《好久不见，沈小余》Leaah

9、第 9 章

　　太阳确实是升了起来，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海边的风还很大，刮得沈余刘海乱飞，风声扑腾在人耳侧。但她倒是无暇挑刺，只觉得此刻心情被初秋的太阳烘得一片明媚。

　　多久没跟大自然走这么近了？

　　沈余没跟着范思澈的步伐，径直往海岸线那块凑。东看看一会海上渔民打鱼的姿势，西看看一会沙滩上玩乐嬉戏的孩童，不知不觉倒是把范思澈落在后边了。

　　沈余回头，看范思澈居然在一边走，一边翻她那本《中国农村妇女自杀调查报告》。

　　沈余走到范思澈旁边，近处看，这人居然看得神情怪专注的，有点好笑。“怎么，感兴趣啊？”

　　“你研究的领域是乡村方面的？”

　　“对，这是我导师的领域，最近在跟他做一个项目，得多储备点知识。”

　　“挺有意思的，为什么在农村妇女的自杀率这么高？这个题能想出来，也是厉害。”

　　“是吧，你往这个学科里钻，你就倒是越开了眼界，哇，我们这种被上帝眷顾着人的生活真的是狭窄的可怕。中国是唯一女性自杀高于男性的国家，光这个事实就能往下探一大堆东西出来。”

　　沈余说完便哑了声。她很少同专业以外的人讲这些东西，她所在的领域涉及了太多的社会禁忌和敏感的话题，同导师和同辈们可以自由自在大谈特谈的话题却很容易在人群中引起不自在的空气，比如性、男权……等等，人们不太会在这上面过多探究，因为早已习以为常，不觉得什么需要改变罢了。

　　沈余侧过身，却发现范思澈一脸真挚地看着她，神情很是专注。这没由来地让她心里漏了一拍。

　　范思澈看到沈余看过来，移开了视线，思索状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一段沉默落在话语中间，只有海风呼呼和鞋底擦过沙砾，两人一起一伏的走路声。

　　“嗯…什么时候你多给我推点你们专业有意思的书，我还挺感兴趣的。”范思澈没看她，兀自地出了声。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那家粥铺。

　　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店里没有什么人，老板娘坐在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折着菜，看到他们走过来，立马起了身去迎接他们。“二位，里面坐。”
　　兴许是突然记起了沈余昨天也来过，老板娘往回走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对沈余绽了一个热情的微笑。淳朴和善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沈余心暖了一下。

　　店里的设施看起来都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桌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酱料瓶也摆的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店家一丝不苟的服务态度。

　　生滚粥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人点完餐，两眼互相望着，气氛有些安静。沈余本来想抽点纸擦擦桌面来缓解下这无事可做的间隙，但望着这干净得能映出两人脸的桌面，还是作罢。
　　一手攥着纸搁在桌面，沈余倒是忍不住率先发话：“你以后都打算定居D市了吗？”

　　“大概率吧，我团队的一些人都在D市发展，我前些天也刚租好房。”范思澈斜着身子靠在墙上，一只手支在桌上，一只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望了沈余一眼，又补充道“在龙浦区那块。”
　　沈余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把视线移上去，发现他的头发居然这回就干得差不多了。逆光照过来，乌漆嘛黑发着亮，看上去发质倒挺好，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
　　“这么远啊，不过也挺好，住市中心真的又堵又无聊死？”
　　“不喜欢D市？”范思澈嘴角弯着笑意看她，沈余突然发现这人皮肤也挺好，之前发觉他晒黑了点，现在近处观察，这人是一点毛孔都看不到。刚从海里面出来，皮肤也不发涩，一点细纹也看不到。有些帅哥是那种脸一动起来就顿失美感的人，而范思澈这人肆意一笑，反而让这脸更生动了，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沈余回了回神，集中注意力敷衍他的问题，“不太喜欢，打算上完这几年学赶紧跑走……“沈余突然顿了几秒，神情有些呆地望着范思澈，又开口：”你是干性肌肤吗？”

　　范思澈望着她这表情，知道这人脑海中又跳出来一个别的话茬，但听到还是没忍住眉毛一跳，差点没跟上这人思路。“有点混油，打算去哪里？”
　　噢，他也混油，待会有机会问问他都涂啥护肤品吧。
　　“emm，没想好，不出国的话，想去港台地区体验下生活吧。”
　　“打算继续读下去？”

　　范思澈想多问出点什么，但到底是没等到对面的人的回答，就望着老板娘端着餐盘正缓缓走来。
　　对面那人嗅到这趋近的脚步声，两眼顿时发出精光。也不管桌上还有个人等着她的回答呢就回过头去，却看到老板娘步伐缓缓，估计还得等上个半分钟才能送到桌上，沈余于是又只好回过头去，故作矜持地打算继续装作聊天的样子。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噢，读下去，当然读下去吧，也可能不读了。”

　　听听这是什么答案？范思澈给气笑了，看着沈余那绷直的身板，整个人的心思估计都飘那碗粥上去了。
　　肉片和着米香已经飘到鼻子边，沈余觉得范思澈得原谅她。空腹一天，她是真给饿坏了。

　　两万生滚粥就位，袅袅的热气升上来，模糊了对面人的五官。莹润的米粒夹着肉色，还有些许葱花，更添一份鲜色，让人食指大动。
　　沈余向着汤匙的手都升一半了，却听到对面范思澈又开口问道：“继续读社会学的学位？你打算深耕的是哪个方向？”

　　这人是没完了？看不出有些人已经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吗？沈余的笑容缰在脸上，放下去拿勺子的手，摸准这雾气让范思澈看不清她的脸，闭上眼狠狠朝他翻了个白眼。

　　刚准备对他的人生拷问作出回答，沈余一抬眼却看到范思澈满脸的忍俊不禁，望着她的眼底里满是侃意。

　　敢情这人憋着坏开她玩笑呢。

　　不知道自己是哪点暴露了她对食物渴望，沈余恼地向范思澈瞪了一眼，呵呵地干笑两声。
　　脑子一转，回答他的话：“情商吧。”气势满满刺他一句后又一边舀了一大口粥送进嘴里。

　　“啊，烫！”一口粥原封不动地又落回汤匙里。

　　范思澈到底是憋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