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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大结局(中) “你那么聪 ...
皇城正门。
冯肆正指挥着属下在路中央摆放杈子,忽闻急促的马蹄从外城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裹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孔。
那马冲的飞快,但驾马之人似乎是个莽夫,临到路障前,也没有任何急刹的动作。
冯肆朝着来人不断比划手势,示意停下。同时他朝身后一队兵士吩咐下去:“绊马绳准备。”
不过须臾,那马眼看着就要越过杈子,一道粗绳腾空而起,将那快要着地的马给拦了下来。马头往下栽去,马上之人被巨大的力道甩飞出去,翻了几个滚,正挣扎着要爬起的时候,五六根长矛已将她团团围住。
“别动!”
冯肆从一旁挤进,用尖头挑开那人的兜帽,厉声道:“抬起头来!”
“我是……”
那人抬起双手表明自己无害,顿了顿才道,“我有急事须面见江相,事关国运生死。诸位若不信,可押我前去。若是耽搁了——”
兜帽之下是一道暗哑的女声。
随着她慢慢抬起头来,冯肆的眼睛险些瞪了出来,不待她将话说完,吓劈的声音就从他口中发了出来:“温,温姑娘!你你你不是已经……”
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说辞,不过是她在色厉内荏,如若不这样的话,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作为强有力的保命符,只得将事情往严重了说去,让这守城的小卒不敢轻易拿捏,她只要能过了这关见到人,就成功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人似乎认得自己。
她一愣,又看着面前脸生的人,小心翼翼确认道,“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兵器挪开,又将人带到一角,犹豫着还是先将紧要事说了出来,“温姑娘,你要见江相做什么?”
“我有要事要与他说,麻烦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温谨神色焦急。
冯肆却面露难色:“现在进宫恐怕不行,里头……”他别开眼神,看向她风尘仆仆的衣摆,“姑娘还是安心在这里等候吧,到时候大人见到你,想必会很开心。”
他转身要走,却被温谨死死抓住手臂:“你是陆大人的手下?”
“……是。姑娘曾与大人一道落水,在船上见过姑娘一面。”
温谨一经提醒,这才想起,当日在平山道落水被救上船后,似乎在陆应淮的船上,见过此人。
如今宫门封锁,里头便如瓮中捉鳖……此情此景,她很难不联想到那本书最后的结局。
可是,她明明已经见过神明了,为什么还……
“嘶!”
一声痛呼传来,温谨起伏不定的心绪猛地被打断,她松开手,“抱歉,我,我——”
冯肆摆摆手,“我知道姑娘聪慧,想必也能猜得出来。”
温谨掐着掌心,冷静道:“我知道,所以才更要进去一趟。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麻烦大哥行个方便,我真的……真的有要事。”
冯肆看她两行清泪,一脸绝望的模样,心里一震,问道:“姑娘……的事,可否和我家大人有关?”
“……有关。”
“可否,会对我家大人不利?”
“绝无。”
冯肆盯着她良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将身侧的腰牌一把扯下,塞到她手里,又将一旁他的马牵了过来,“希望我没有看错。”
温谨跨上马,郑重道了声谢,而后夹紧马肚子,马便顺着御道飞驰。
起初还有卫兵查阅,到后来,甬道内外皆是死伤无数,温谨一路越过无人值守的宫门,畅行无阻。她紧紧搂着马,一道熟悉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耳朵。
“……那便只能兵戎相见了。”
她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用尽力气让声音传到前方。
“别、别放箭——”
不过几瞬,一匹黑色骏马从侧门冲了出来。马蹄未歇,直直冲向两方对垒的空地。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下一秒,“咻”的一声,城楼一只羽箭脱手而出,就像信号一般,又有数十支羽箭紧随其后。
那站在前方的国师本来僵在原地,直到听到那飞箭呼啸声,疯了一般地朝那匹马狂奔过去,“小心!!!”
马上之人艰难抬起头,就看到那人的身影,以及破空而来的箭矢。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几支箭穿透了胸膛。
为首的陆应淮逆着光,终于看清了来人模样,全身的血液如同凝固一般,他几乎是失控般地,朝着城楼之上的人大喊:“把弓放下!放下!!!谁叫你们射箭的!!!”
细听之下,那声音还带着些颤抖。
城楼上的弓手鸦雀无声。
“你干什么?!”脱手那人旁站着的人稍微侧了侧身子,悄声问道。
“大哥,我、我我刚调进城防营没多久,”那人搓了搓手指,小声道,“方才甫一听到放箭二字,猛扎扎又看到有人冲了过来,就,就……”
他看着底下,语气带着哭腔,“我,我不会有事吧?!我,我就是,就是……”
那人反问:“你这胆子怎么进了这里?”
“塞、塞了点钱,以为只需要巡个逻就是了。”他欲哭无泪,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要参与逼宫啊!
那人嘟囔着骂了一句,不想再搭理这夯货了。
只见黑马一瘸一拐,像是走不动道一样,停在了原地。马上之人摇摇欲坠,终于支撑不住,要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阿谨!”
谢岭纵身扑了过去,终于接住了那直直坠落的身体。他的声音早已哑的不像自己,那只颤抖的手无处安放,到最后也只敢轻轻虚拢着她。
熟悉的心跳如擂鼓般传来,温谨转过头,透过那面具深邃的孔洞,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之人。
她伸出手,想要摘下那脸上的枷锁。
“我不是说,不要走上这条路吗?”
谢岭跪在地上,满手血污,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替她将那面具一点点掀开。
周围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那国师竟然,竟然会是南陵质子——谢岭。
谢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喉结上下滚动了好久,也只说出一句:“我、我以为你……阿谨,我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将她一把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几支箭,“我带你去找阿姐,她能救的,能救的。”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死而复生,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要她能出现,其他的或许都不重要了。
陆应淮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四周的混乱骚动早已被他强势镇压下来。他静静地看着他怀里的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拦的动作。
温谨却按住了谢岭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还不能走。”
“我、我想跟陆大人说几句话。”她看向逆光中的人,“好吗?”
不远处江徊见人都停在原地,嘴唇轻抿,朝着身旁最近的禁卫军招了招手:“叫太医来。”那人应了一声,连忙离开了。
陆应淮克制着往前走了几步,替她遮住脸上的日光,垂眸那刻,温谨看到他眼中积攒了太多的情绪,都一下子翻涌而上,红了眼眶:“我就在这里。”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看不懂面前的人。
“陆大哥。”
温谨沿用了那私下的称呼,忍不住咳了几声,缓了会儿才道,“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也许你不会信,可这就是陛下死亡的真相。”
“……什么?”
陆应淮的眼皮猛地一跳,颤声开口。
“陛下,”她努力将视线聚焦在陆应淮身上,“陛下身子日渐虚弱,按太医断言,断然是活不过年末的。这些太医院那边都有留档,你可以随时去查。”
“而且陛下前段时间将守皇陵的天师叫了回来,重掌司天监。”
温谨知道,自古想要长生不老的皇帝不在少数,有人寻仙山建宫观,有人养方士服丹药。纵使外界对萧衍的死因众说纷纭,她也只得,只能往这上面说去。
“可是,陛下没有中毒。”陆应淮轻声道。
“陛——”
谢岭轻轻握了握温谨的手,“我来说吧,不必为我们遮掩了。”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是,陛下是没有中毒的迹象。因为他的药引,是我的血。”
“蛊族之血,能治先天不足。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也许便是为此而接受了和亲……他掩人耳目让我进宫,但急于求成,虚不受补。”谢岭说到这里,问道,“我被迫放血,难道他因此而死,也要怪罪于我吗?”
他省略了其中动的手脚,也省略了他的血是带毒的。
他进宫后甚至都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就能让萧衍轻易死去。但他怎么可能就让他这么轻易死去呢?
不过这些话,眼前的人就没必要知道了。
“一面之词,”陆应淮看向温谨,“你呢?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温谨生怕他不信,忙发誓道:“是真的,我——”
像是知道温谨要说什么一样,他压下心头的酸涩,解下腰间香囊,从里头倒出一个瓶子,一只赤红小虫爬上他的手心。“虽然你说过,倘若有一天,我们走到了对立面,让我放他们一马。但……事关国体,我只能答应你,今日不会动手。待一切查清后……”关于谢岭是国师一事,庄问筠那番言论便不攻自破,只是大权旁落,后宫权臣联手,他还是不得不防。
温谨听得他如此说,又见大军训练有素,只几个手势,便沉默着有序撤离。她放下心来,朝陆应淮弯了弯嘴角,“谢谢。”也许这一次……将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吧!
她已尽人事,心中的那口强撑的气也即将消散,温谨眼皮越来越沉,谢岭轻轻晃动她的身子,“阿谨,别睡过去,我们还要去找阿姐。”
“谢岑姐……”温谨的声音越来越轻,喃喃道,“对,是要跟谢岑姐说一声,我,我死的时候,她一定很自责……”
擦肩而过之际,陆应淮攥紧那香囊,猛地抓住温谨垂落的手腕,“那我呢?你就再没别的要对我说吗?”
“放开!”
谢岭怒视着他。
陆应淮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温谨苍白的唇。
温谨目光落在那虫子和香囊身上,突然福至心灵,明白她为什么要自己带一句话给陆应淮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目光有些怜悯,“陆大人,我没有中蛊,就算你去隐月山找出了药也是没有用的。而且,而且——”
她忽然剧烈的咳了起来,鲜血从嘴角不断流出。
谢岭将他一把推开,同时打断她道:“别说了,有什么话等你好起来再说也不迟。我们现在就去——”
温谨摇摇头,“有些话不说清楚的话,就再也没机会了。而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她看向自己包扎好的手腕,“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阿岭。”
一大帮太医被禁军带着姗姗来迟,温谨看向那群局促之人,笑道:“不信的话,可以让那边的太医瞧瞧。”
“不一样的,阿姐的血能治的。”谢岭抿紧了嘴,在温谨的视线中渐渐沉默下来,他知道,她也什么都知道。
只是……
谢岭最终停下脚步,温谨挣扎着起身,看向一步之遥的陆应淮。
“陆大哥,”她顿了顿,目光诚挚而哀伤,“会绣鸳鸯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你……你可以不喜欢我,”陆应淮自嘲一笑,“但也没必要这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好好看看那枚香囊吧,”温谨有些哀伤,“你那么聪明,不应该被一场梦给困住的。”
“……一场梦?怎么会是一场梦呢?”陆应淮指着谢岭道,“那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他在从中作梗呢?”
“跟他没有关系,”温谨摇头,“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她早已成了谢岭身边的侍女,“离开南阳不过半日,你挑帘回望,便是第一面。”
“……不是的。”温谨想了想,又问,“那你还记得曾进南阳城的时候,在门口向一名女子问过路么?”
“那才是第一面。”也是他们一切的开端。
谢岭这才知道他们还有这种渊源,可他什么也插不上话,只恨自己那时山高水远,没能早点来到她身旁,以至于让她东躲西藏了那么久。
他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后悔和自责。
温谨说完,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陆应淮,晃了晃谢岭的手,“我们走吧。”
“……嗯。”
日头西移。
江徊不知何时走到陆应淮身边,晃了晃手中的烧刀子。
“哪里来的?”
“太医那里,感觉你可能用得上。”他朝那边后退几步,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台阶上,自己先喝了一口,眯了眯眼睛,喟叹道,“我还以为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呢。”
陆应淮僵硬着站着,最终还是迈开腿走了过去,夺过他手中的酒,灌了一口,摩挲着手中香囊,神色不明。
江徊拍拍他的肩,“要不要我陪你去西山一趟?”
方才的对话他也听了全程,再联想到当初在昶春殿见到那个温谨,虽然诧异,但荒诞不经的事见多了后,好似也没什么不能相信的了。
“不用了。”陆应淮沉默很久,看着那活灵活现的水鸭,比照着记忆中的那两只鸳鸯……
原来成双成对的,也不一定就是鸳鸯。
“……也不是她。”
“什么叫也不是她?难不成这个世界存在——”江徊突然顿住,既然能出现两个,那三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吧。”陆应淮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将手上那只历尽千辛从隐月山夺来的蛊,一把碾碎。他想去追,可是他也不知道,追到了然后呢?他想证明什么呢?又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他不知道。
于是,只能僵在原地。
陆应淮忽然想起李十一将香囊交给自己的时候,说温谨让他看了就会知道答案。
原来那时,她就已经将答案摆在了明面上,而他却误以为是再一次被拒绝,直至今日,他才明白。
可是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啊。
明明他们……
他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呢?
远处匆匆赶来一队人马,为首的太监正护拥着几个懵懂天真的幼童……陆应淮闭了闭眼,对于他们来说,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对于自己而言,或许一切都结束了。
……
温谨蜷在他怀里,听谢岭一路上絮絮叨叨。天边一片片渐染开来的火烧云,像是已经烧尽了的白日余温。
“阿岭……”温谨仰起头,看向夕阳余晖中的那张侧脸。
“嗯?”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什么?”
“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
她摸了摸谢岭通红的眼睛,”别难过啦,我可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地的大事,为我高兴一点吧。”
谢岭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太丑了。”温谨将手上一直攥着的面具递给他,“还是带上面具吧,让我再看看威风凛凛的大国师吧!”
谢岭接过那面具,微微俯身,将面具轻轻扣在了脸上。
等他再抬起头,怀里的人早就合上了眼,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你又骗我。”
“哐当”一声,面具掉在了地上,一股悲恸的声音传遍狭小的空间。
天边的火舌逐渐压了过来,如同慢镜头一般,火云所到之处,皆化虚无。
就像,地绝天倾,诸神黄昏。
啊啊啊啊啊
感觉越写越多,像线面一样,又分出了一章。
——
努力修最后一章中,今天修完今天发,明天修完明天发_(:з」∠)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4章 大结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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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火慢炖番外中(*≧ω≦) 请多多收藏支持一下吧 【预收直达】 被困新手世界怎么办《如何逼疯一个穿越者》 神仙下凡被坑纪录片《就算是仙二代也要完成KPI啊》 无限流大佬艰难求生《漩涡[无限]》 【推推完结】 《我真不是卧底!》《鱼饵【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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