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王子[足球]》三天两天

22、全意大利都知道了

　　一大早就营业的酒吧。
　　就算阿尔梅达对意大利还不算了解，仍然知道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然而当他面对门口挂着的“非营业”招牌，觉得更加奇怪了。
　　是里卡多给错地址，还是他走错了？
　　他正低头掏出手机查看，一只白到发青的大手忽然出现，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只手真的很大，连手机也一并盖住了……
　　阿尔梅达浑身一激灵，立刻下意识一个反手甩开对方，还将手机高高举起，警惕又愤怒地瞪向对面，随即一僵。
　　卡卡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散的笑意，浮现愕然，“你……”
　　阿尔梅达讪讪地放下手臂，“你不能突然碰我，我会以为是抢劫。”
　　卡卡愣神过后，低着头笑。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长款黑色西装，微卷的刘海随意地拨向两边，还戴着一副半框眼镜，斯文英俊，宛如一位从黑白电影中走出的绅士。
　　阿尔梅达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连帽卫衣……
　　他挠了挠头，“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卡卡看上去有些尴尬，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不好看吗？”
　　阿尔梅达察觉刚才有些冒失，连连点头，“好看的，你可以直接去参加颁奖典礼！”
　　“典礼就不去了。”卡卡笑着侧身，直接推开旁边的酒吧大门，对他做出“请”的姿势，“不过如果你想请我去其他重要场合，我也很乐意。”
　　“比如婚礼现场吗？”阿尔梅达脱口而出，随即把自己逗笑了。
　　卡卡笑着看他从自己面前走过，而后才跟着走进去，状似随意地说：“不，现在还太快了。”
　　他转身合上门，刚回身却差点跟人撞到一起。
　　“你——”前面的阿尔梅达忽然停下脚步，已经醒悟他刚才说了什么，死死盯着他。
　　男人绝不能在这种时候输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反击，才能让自己显得机智又有经验，对面的卡卡似乎也知道他想干什么，静静站在对面等待，只是笑得牙齿全都露了出来，肩膀也一颤一颤。
　　阿尔梅达当然想不出来，这种心情就和赛场对呛垃圾话输了一样不甘心，悻悻然地转身，嘴硬：“我是个传统的人，不像你。你已经被意大利人带坏了。”
　　卡卡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把头从身后探过来看他，“可是你忘了吗？你才是意大利人。”
　　阿尔梅达别过脸，“我的心是巴西的。”
　　“巴西人可一点也不传统。”
　　“巴西人也一点不烦人，可是看看你。”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斗着嘴，一边来到吧台。
　　阿尔梅达趁机打量四周，发现这间酒吧的不同，充斥着舒缓的旋律，柔和温暖的灯光，木质家具的自然气息让人放松。
　　如果不是空气中有淡淡的酒香，他会以为这是咖啡馆，最重要的是——
　　“好安静啊，一个客人都没有！”
　　“是保罗……是马尔蒂尼开的，他是都灵人。”卡卡拉着他的衣袖，半强制地将他引导到靠墙的角落位置，“想喝什么？”
　　“橙……”阿尔梅达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神色忽然一动，“你喝什么？”
　　卡卡比一年前壮了不少，也高了好多，一定很爱喝鲜奶……
　　“橙汁。”
　　“我也要牛奶！”
　　“好的。”卡卡面不改色地点头，转头笑着对酒保说，“两杯牛奶，谢谢。”
　　“……”阿尔梅达嘴巴太快，这个时候又不好承认，只好将错就错。
　　卡卡却转头望向他，带着探寻意味，“你喜欢喝牛奶？”
　　“突然想喝一杯。”阿尔梅达干笑。
　　卡卡点头，体贴地附和，“今天的天气的确适合来一杯热饮。”
　　“不是今天，是每一天都适合。”阿尔梅达皱了皱眉，“这里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雪天只带来片刻的新奇，剩下的全是麻烦，作为热带国家长大的孩子，他到现在还是不习惯都灵的阴冷。
　　卡卡安慰他，“等到下个月就会暖和了。”
　　“你怎么知道？”阿尔梅达有些不解，里卡多也只比他早来半年，连米兰的四月都还没体验过，更别提都灵。
　　“诺亚……”卡卡忽然无奈地叹气，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安慰并不总是能成真，但我在说的时候是真心希望它实现，因为我盼望你在都灵过得好。”
　　阿尔梅达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心里一热，“就像在巴西？”
　　“就像在巴西。”卡卡将脸凑近，微笑注视着他的眼睛，“但是比那个时候更盼望。”
　　米兰人的眼神太灼热，距离太近，阿尔梅达很想后退，又不想让朋友失望，强迫自己忍住了。
　　高高在上的“卡卡”，在这一刻真正变成了他的朋友“里卡多”。
　　他也想说点什么作回应，但是全部心神都用来掩饰窘迫，什么也想不到，最后只能低低说了声，“谢谢你……”
　　为什么里卡多能轻易说出亲密的话？是因为他在爱里长大吗？
　　再一次，阿尔梅达脑海里浮现那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情不自禁地说：“你真像姐姐……”
　　“姐——”卡卡的瞳孔一阵紧缩，然后不小心被口水呛住了，连忙侧身转向另一边，“咳咳咳咳咳！”
　　阿尔梅达醒悟，“不是你想的那样！”
　　恰好见酒保端来牛奶，他连忙将其中一杯推过去，“我不是指长相，是说你的脾气啦，你太温柔了，简直像一个体贴的‘姐姐’，当然也不是指莉娅，她可不是这种姐姐……”
　　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
　　卡卡连忙转身，郑重地扶着他的双肩，一脸真诚地表态，“够了，诺亚。我请求你别再解释了，我真的已经了解了！”
　　诺亚每解释一句，就像往他身上射了一箭！
　　阿尔梅达觑着他的脸，有点迟疑，“你真的没误会？可是你看起来……”
　　卡卡的脸色很古怪，还瞪着他，“或许是因为比起‘姐姐’，我更希望能像‘哥哥’？”
　　好脾气如上帝之子也发现了，跟阿尔梅达打交道必须直来直往，否则的话就算自己被憋出内伤，对方可能还一头雾水。
　　“哦哦。”阿尔梅达恍然大悟，发现自己还有疏漏，连忙再进一步解释，“那是因为我没有哥哥，所以才想到姐姐，不是说你娘啊！”
　　卡卡有些无力地松开双手，摩挲起热热的牛奶杯，“那更好，反正我也不想做哥哥。”
　　正有些苦闷，忽然听到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我也不想要你做哥哥”，心里一动，立刻扭头看过去。
　　阿尔梅达往嘴里倒牛奶的动作僵住了，眼珠子转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卡卡笑了笑，颇有自嘲的意味，低头沉思不语。
　　阿尔梅达继续小小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淡淡的奶味顿时弥漫在口腔。
　　但他其实不喜欢鲜奶，唉，自作自受……
　　“诺亚，在门口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想回击我？”
　　阿尔梅达面皮一紧，赶紧垂下眼皮，作出专心地享受牛奶的样子，“没有，我不像你那么幼稚。”
　　卡卡没有看他，笑得高深莫测，“可我知道一个好办法，如果我听到你那么说，一定会……”
　　一定会怎样？
　　阿尔梅达正竖起耳朵，卡卡却又突然耸耸肩，“不过你既然不想回击，那就算了。”
　　“喀拉！”
　　杯子往台上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阿尔梅达盯着他。
　　卡卡很明显在忍着笑，“你怎么啦？是牛奶不好喝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阿尔梅达很确定——里卡多是故意的！
　　但这人的嘴巴严得很，上次醉酒的事情到现在还没问出来……阿尔梅达皱着眉，苦恼地盯着他。
　　或许是那一句“像在巴西一样希望你好”，或许是察觉出对方对自己的特别，卡卡在他心里终究还是变得不同了。
　　他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巴西人，“告诉我吧，里卡多。”
　　卡卡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立刻别过头，又很快重新看过来，“那你先得答应我，以后都不许把我和‘姐姐’联系在一起。”
　　阿尔梅达没有立刻答应，万一他在心里想……
　　“想想也不行。”
　　“哇！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卡卡哭笑不得，“我只是在警告你。”
　　“我会答应你，也会尽量做到。”阿尔梅达很老实地补充，“但心里怎么想不是我能控制的。”
　　卡卡盯着他，意味深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你不会那么想。”
　　不知怎么地，阿尔梅达直觉有点不妙，立即追问，“什么办——”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一道雄浑低厚的声音忽然出现，两人回头一看，见酒吧门不知在何时被推开了，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展开双臂走来，“米兰和尤文的情侣在这里，秘密约会！”
　　阿尔梅达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
　　他当然认识，那是米兰的队长马尔蒂尼，他不明白的是对方说的话。
　　情侣？米兰和尤文？
　　还没等他发问，更多人呼啦啦地跟进来，个个都是昨天的熟面孔，舍甫琴科，因扎吉，加图索……
　　阿尔梅达倒吸一口气，立刻扭头望向卡卡。
　　里卡多把他带到米兰大本营！
　　卡卡看起来也很惊讶，站起来和马尔蒂尼短暂地交换了一个拥抱，“你们怎么全来了？”
　　“出去玩不够时间，不出去又太无聊，只好来这里。”马尔蒂尼一本正经，转头望向阿尔梅达，“怎么，你很失望被打扰吗？”
　　因扎吉在卡卡另一边坐下，闻言吹了声口哨，坏坏地笑，“你们该不会昨天没过瘾，跑这里来继续吧？”
　　卡卡刚张开嘴巴，忽然看了看阿尔梅达，又闭上了。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阿尔梅只好解释，“我们不会继续的，这里不合适。”
　　“噗！”
　　加图索刚喝了一口水，又全都喷了出来，卡卡也握拳掩饰笑意，那个笑怎么说呢……像一只小狐狸。
　　身后的米兰人更是一片哄笑，嘻嘻哈哈地打趣，“欸欸欸！看不出来你这个小家伙这么大胆！”
　　“我不同意！卡卡是米兰的人！”
　　卡卡兀自堵在阿尔梅达前面，只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阿尔梅达再迟钝也发觉不对了，有些着急，一把抓住卡卡的衣领，压低声音问：“里卡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卡卡顺从着倾过身，笑意吟吟地盯着他，“你昨天不是承认了吗？我们接吻了。”
　　阿尔梅达目瞪口呆。
　　他，和里卡多，接吻了！
　　“什么时候！！”
　　“在比赛中。”
　　“跟谁？！”
　　“当然是跟我。”
　　阿尔梅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是问跟谁承认了？！”
　　“跟记者啊。”卡卡故意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无辜，“估计整个意大利都知道了，你在神圣德比中吻了我……喂喂，诺亚，你要怎么赔偿我的名誉损失啊？”
　　阿尔梅达茫然。
　　他昨天没喝酒啊？怎么也能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