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诱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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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待到日头不那么晒了，贵女们纷纷起身向主人家告辞。
李三娘拍拍手，立马便有侍女捧着红漆木匣进来，轻轻放在案几上。
“匣中便是今日席面上新菜的方子，各位尽可带回家去。”李三娘的脸上笑意莹莹，“若能让各府上长辈展颜，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五娘子道了谢，便率先打开了匣子，拿出一沓字迹娟秀的菜谱，看到上面细细记载了制作方法、食用禁忌等，不由得眼前一亮，赞叹道：“三娘子用心了，可巧我大父苦夏，近来食欲不振，或许三娘子的新菜能让他老人家多进些饭食。”
语罢，五娘子站起身来，朝着李三娘盈盈一拜。
“旁的话我不多说，三娘子这份好意我记心里了。”
“虽然菜谱在手，但各家庖厨手艺各有不同，到时候还请五娘子下帖邀我到府上尝一尝青出于蓝的菜色。”李三娘回礼。
“自然。”五娘子掩面而笑。“那我便告辞了。”
“多谢三娘子的方子，改日我做东，还请各位娘子赏光。”五娘子先行一步，其他女郎也不多做逗留，都言笑晏晏地留下了改日之约。
李三娘送了她们离去，回身却见长孙小娘子茫然地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空下来的坐席。
“长孙娘子。”
李三娘的声音唤回了长孙小娘子的神飞天外，她登时望了过来，脸上露出两分神游被抓到的窘迫。
“三娘子叫我观音婢就好。”长孙小娘子连忙站起来，细声细气地道。
“好，观音婢同我也不必客套。”李三娘笑眯眯地走近，朝她伸出了手。“如今宾客尽归，只留你我，若是愿意，可以叫我一声三姊姊。”
观音婢抿了抿嘴唇，沉思片刻，最后露出一个亲近的笑容，牵住了李三娘的手，甜丝丝地喊道：“三姊姊。”
“欸！”李三娘感觉自己的尾音都要飞起来了，她忍住捏捏白胖小爪爪的心思，“我记得你是同你兄长一起来的？”
“是的。”观音婢点了点头，细淡的眉毛微蹙，“今日是四哥送我来，适才三姊姊说满室贵女，四哥身为外男不便入内，便叫人引了他去府上郎君处，请郎君代为招待。”
“没错，招待你四哥的便是我家二郎三郎，想来他们三人相处得不错，才叫你四哥好似忘了你这个妹妹。”李三娘调笑道，“如今你是在此等候他来接你，还是愿意让我带你去寻他？”
“这……”观音婢有正在纠结间，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家四哥大步迈了进来。
“小子来迟，多谢三娘子照料舍妹。”长孙无忌打眼一看李三娘，连忙叉手行礼。
李三娘回礼，又同长孙无忌寒暄几句，便含笑目送二人离去，直到长孙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才沉声道：“出来吧。”
于是花草环绕的假山后探出两张相似的脸庞来。
——正是李世民、李玄霸。
“你们既然来了，为何藏头露尾？原是大大方方的事，经此一藏便也多了几分不可告人之意了！”
“阿姊。”李玄霸连忙告饶，“我们不是故意如此失礼，长孙四郎惦念其妹，眼见宾客尽去，他的脚步便快了几分，我与二哥追赶不上，就落下一段，等到我们追赶上来，正好是你与他们话别，故而我们就没有再出现。”
“料你们也干不出暗中偷窥的事！”李三娘轻轻哼了一声，越过两人往前去。“来，与我说说，你们今日做什么了？勾得人长孙四郎连妹妹都差点忘了。”
“好嘞。”
李玄霸扬声应了，拉着李世民就要追上去，却一下没能拉动他。李玄霸疑惑地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李世民，试探地喊了声：“二哥？”
李世民猛然回神。
“啊？怎么了？”
“阿姊都走出好远了，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们赶紧追上去吧。”李世民的含糊其辞敷衍不了李玄霸，但此时也不是好追问的时候，只在心里打定主意今晚要从他嘴巴里掏出话来。
李世民恍恍惚惚地跟了上去，脑子里纷乱的画面，一时是午后桌游厮杀的快意，一时又是方才惊鸿一瞥的笑颜，一时又是当初云青青给他们放的那所谓四大名著之一电视剧的一幕：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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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坊，右骁卫将军府。
休沐在家的长孙晟听闻下人禀报外出作客的儿女回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好整以暇地等待幼子幼女前来拜见。
果然，不消许久，长孙无忌就牵着妹妹登登登地跑了过来，到了书房前脚步声才又变得又稳又轻，随后便是孩子们异口同声地问好。
“观音婢，快到耶耶这里来。”长孙晟迎上前，一把抱起了小女儿，细细询问她在唐国公府的见闻，父亲与妹妹在亲密地寒暄，长孙无忌就垂手在侧，含笑看着这和乐的一幕。
观音婢兴致勃勃地将今日见到的宾客、席面上新奇的吃食、和煦亲切的李三娘都描述了一遍，完全没有在唐国公府时腼腆羞怯的姿态，反而眉飞色舞、絮絮叨叨，只恐讲得不够尽兴。
长孙晟与长孙无忌一个时不时应和几句，一个嘴角噙着笑意倾听，让观音婢滔滔不绝地说了许久，直到自觉今日的见闻已经尽数分享给了宅在家中的父亲，她才止住了话头，又变成了内敛含蓄的模样。
“听了观音婢的讲述，耶耶仿佛也跟着你走了一趟唐国公府一般。”长孙无忌摸了摸观音婢的头，手上的动作小心着没有弄乱她的发髻。“见李三娘子大方可亲，席间佳肴味美、宾主皆欢，你阿娘也惦念着你呢，去后院同她也说说，还有那些方子，李三娘子赠此厚礼，我们也得回一份回去。”
“观音婢明白，女儿这便去寻阿娘。”观音婢行礼告退，又犹豫了一下，“四哥同我一起去吗？”
“自然。”长孙晟摆了摆手，“四郎，你也去给你母亲请个安，然后再来寻我。”
“唯。”长孙无忌弯腰叉手，起身之时眼中透露出几分踌躇。
“还有何事？”
“大人。”长孙无忌从怀中掏出一沓叠好的纸，透过墨迹隐约可见其后线条错杂。“我在唐国公府遇见一位女郎，临别之时她以此相赠，请我转交给您。”
“哦？”长孙晟接过，只打开瞧了一眼，脸色登时大变，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常，只道，“你见过你母亲速速回来。”
“唯。”
这下兄妹俩终于都出去了，长孙晟屏退左右，只叫人守在外头不许人随意进来。
随后长孙晟亲自将书案上的杂物搬开，腾挪出足够的空间，又把那沓随意叠起来的纸张轻柔地摊在了桌面上，再去一个重重落锁的箱子里翻出来一卷羊皮卷轴，在手上小心展开之后，他眯着眼细细比对，愈看神色愈是凝重。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竟能绘出如此详尽的西域舆图？”
长孙晟手上这一份，是他多年以来用尽手段收集西域信息之后绘制而成的舆图，其上有河流、城池、绿洲等信息，正是他纵横西域背后的倚仗之一。
但摊开在桌上这份墨迹崭新、笔触凌乱的舆图，虽说没有多少城池所在、人口归属，但其上河流、地势一目了然，最可贵的是其上绘出了西域以西、漠北以北的国度！
“我自诩往来西域多年，对其了解之深四海难有出其右者，却原来只是以管窥天，以蠡测海！”
单单只看到那些什么“萨珊波斯”、“贵霜帝国”、“拜占庭帝国”，长孙晟几乎就能从其地理位置联想出一连串远交近攻的纵横之策！最重要的是，这些国家的存在，为大隋与突厥、与西域诸国的交通往来、制衡策略带来了新的方向！
——当然，前提是这些信息都要是正确的，而不是被人瞎编乱造出来的。
“此女何人？意欲何为？”长孙晟按捺住内心的狂喜，脑中逐渐冷静。“待问过四郎，再作打算吧。”
但无论如何，这个人，他必须见上一面！
“只盼此人，是友非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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