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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神祉瞳仁中压抑着勃然滔天的怒焰,阴沉冷鸷地盯着陈兰时。
陈兰时笑得忍不住撑地弯腰咳嗽,直恨不能将心肺都咳出,可再是咳得厉害,陈兰时的嘴角也没下去过。
“不妨我对你如实相告,从头说起,”窗前雨点凌乱,陈兰时的呼吸亦凌乱,他强行忍下喉咙的干痒,拖长强调地道,“我与阿音的兄长,的确是同窗。”
陈兰时说起当年,与杭忱音于书塾相识的经过。
那个年纪的杭忱音,还是一个双鬓鸦雏色的小娘子,刚刚及笄,面嫩,清秀,看着陌生男子说话时,有时还会羞答答地低下头去,将缃叶黄襦裙揉皱。
起初她来学塾,是为了给堂兄杭思明送学具,自己偶然与她相识。
但后来,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给杭思明的学具里,会多准备一分,她欲盖弥彰地对堂兄说:“兄长要这么多笔也用不完,不然就给你相好的同窗吧。”
正在晴窗下温书的陈兰时闻声从书里调回视线,一瞥,正好瞧见小娘子自他身上飞快收回的目光,两靥娇红,胸脯娇滴滴地急促起伏,陈兰时惊讶至极。
杭思明后来果然将多余的学具给了自己。
陈兰时是学塾里唯一出身农户的学子,尽管学业不错,但也未必受人看得起,杭思明从无例外地将学具分给自己,也是因为旁人都不大需要,只有他会用不起宣纸与湖笔。
陈兰时明知这一点,也不过只哑然接受。
但渐渐地,他发现那个总来为堂兄送学具、添衣物、赠点心的小娘子,似乎钟意自己。
她在与堂兄说话时,出神望向自己的眼神,在他回应他们的话时,她悄然泛红的花靥,似乎都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发现让陈兰时既惊讶,又隐隐有些忍不住地虚荣了满足心。杭家的小娘子,出身名门,貌若洛神,算才情也是京中贵女翘楚,为人又有风趣,这样的小娘子,竟然对他青眼有加。
陈兰时怦然心动,仿佛在她哥哥那儿失去的尊严,都在小娘子这里得到了补充,他想,他也必须给她一点儿回应,让他们两情相悦。
初尝情滋味的陈兰时,不得不说有些沉浸忘我,竟差点儿忘了,她出身零州杭氏,他们之间天渊之别,杭氏绝不会允许他们苦心孤诣培养的名门淑女,被一介寒门子弟所玷污。
在情意最浓的时候,陈兰时向杭忱音说:“阿音,你可愿等我?我若高中功名,必定前往杭氏求娶。”
名门世家仅余余晖的时代,一个凭借科举走上仕途的新贵,或也炙手可热。
杭忱音的乌眸像桃花般绽开,明丽又娇艳,羞涩又勇敢。
“我等你。”
她攥着手指回答。
只要为了长远的将来,她可以忍受眼下短暂的不可见光的苦楚。
但尽管陈兰时已经焚膏继晷地日夜苦读,当年秋闱,他依旧名落孙山,并未得中。
杭忱音得知这一消息,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更担忧他会因此气馁,她便想了办法,偷偷摸摸溜到陈家,打算见他陈情,一次科举不第根本说明不了任何。
彼时陈兰时因为落榜自尊心大受打击,闭门不出,谢绝见客,尤其是对他寄予厚望的杭忱音。
他闭门三日,不论杭忱音怎么叫门都不开。
一年又一年,如果屡试不第,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又能等几年?她迟早会被父兄押解着嫁给旁人。
一门之隔,陈兰时忍不住嘲讽:“学塾有三元及第之才,娘子擦亮慧眼,别在陈某身上浪费时间了。”
杭忱音自然是惊呆了:“你为何要这样说?我又不看重别人怎么样,别人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干系!”
陈兰时只是冷笑不言,劝她回去,在他考中贡士前,他们最好是莫要见面。
两人因此闹了一些龃龉,但年轻的男女,总是抵挡不住青春时节心头强烈萌发的爱意和一日三秋的酸楚,很快他们便又和好了。杭忱音主动戳破窗纸,让陈兰时如获至宝。
这个杭氏女,显然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不能自已,看她出身高贵,却为自己迷得神魂颠倒,那股在考场上的失意,似也被弥补了不少。
数年之后,事至如今陈兰时亦认为,倘或不是杭氏横加拦阻,他的母亲因她丧命,他早已与她在一处,即便屡试不第,也已经私奔天涯,大抵不会轮得着她如今的夫君,来质询自己。
陈兰时向神祉主动叙说的,都是他们之间曾经的甜蜜,都是天之娇女如何一步步被他迷得痴心不移,向他频频示弱示好,讨他欢心的。
陈兰时毫不怀疑,这些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待遇,神祉一样都够不上。所以他才发疯,才出现在这里,更恨不能动手杀了自己。
他说完了。
窗外秋雨潇潇,坠落在地的宣纸,被雨水打湿,沾重难起,熨帖地贴向木质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夹杂了泥土和委败秋草的气息的水雾。
神祉后背的披氅已经湿透了,下摆滴滴答答地吹着水珠,雨点落在脚边的木板上,蜿蜒开深色的形迹。
他的身躯似是凝固的坚冰矗立在陈兰时的眼前,这时陈兰时才恍然发现,神祉压在剑柄上的手,手背的皮肉上是一片凌乱的指甲留下的伤痕。
神祉天生神力,等闲三五人近不了身,更遑论在他的手背上留下大团的伤痕。何况如此尖锐的指甲,向来只有女子能留,那么这伤口是谁给神祉留下的不言而明。阿音竟是这么厌他神祉。
陈兰时真是很想笑,“恕陈某不敬,神将军实乃悲哀。”
“是么。”
“将军若与阿音夫妇不合,何必又要作茧自困,”陈兰时凝定片息,忽而抑住了笑意,仰头看向神祉,“可否将阿音还于我?”
神祉眯眸,薄唇掀动,“是你先弃她而去。”
陈兰时怔忡:“杭氏囚禁我于静室,致我母亲之死,这样的事若发生于你身上,难道你能无动于衷。何必自欺!”
他恼羞成怒,神祉却只是道:“我无母。”
陈兰时睖睁哑然。
神祉垂目,“她没有对你不起。你身无功名,明知杭氏不可能垂青与你,便敢招惹她,你道自己处境艰难,抵抗杭氏犹蚍蜉撼树,她难道便不是么。你被囚之时她为何不去见你,难道不是因为她也被限制了自由。你怪杭氏,尚有理可循,责怪她,是懦夫之举。”
陈兰时塞言,说不出话来,扭曲的右边脸颊的颊肌不住地痉挛。
神祉沉默少许,嘲弄地卷起唇角。
“夫人是她自己,我无法将她还给你。如果她还心悦你,自会回到你身边。”
神祉淡淡地留下这句,转身往雨雾里去,背影匿没在暗风冷雨里。
这长安,渐渐地冷透了。
陈兰时蜷缩身骨,四肢被侵袭上来的凉意,冻得瑟瑟发抖,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蜷缩在书案底下,没再有别的动作。
雨夜,杭忱音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了一串敲门声,屋外是枣娘的声音:“夫人。”
杭忱音霎时惊醒,立刻拥被坐起。
望向黯淡的疏窗,只听见枣娘在外禀告:“将军回来了。”
杭忱音立马有所警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寝衣完好,她飞快下榻,拾起了搭在楎椸上的氅衣披在身上。
枣娘将房门打开,露出神祉的身影,他在门外,换了一双新鞋,脱掉外披递给枣娘,才走入寝房。
神祉的全身湿透了,衣摆近乎可以拧出水来,他就那么湿哒哒地进了房中,那些从他衣摆上滴下来的水,全都渗进了杭忱音最喜爱的那张毡毯里,她看了又急又生气,恨不能出声把神祉赶下去,若是以前,她早这么做了。
可是神祉的状态太不对了,往昔他骑快马缉凶绕着长安十三个坊市跑完一圈儿,也不见他这般粗喘,冷雨里,神祉的头顶却是冒着一股腾腾的热气,他喘着粗气进门,与杭忱音目光交汇。
杭忱音心底“咚”的一声,有些无助,想求枣娘说句话。
这时,枣娘抱了神祉的湿衣,将门掩合上了。
门扉关上,风雨声仿似霎时远去。
杭忱音实在不知说什么,见他长发滴着水,脑袋冒着热气,想到他上回一病不起的状态,心有余悸地道:“夫君,不然你先去擦洗更衣……”
杭忱音的声音干巴巴的,被神祉看得,她简直不知该说什么话好,一张口,声音又磕磕绊绊,好像最近面对他时,都会忍不住心虚几番。
神祉静默地在站在那儿滴水,直是过了好一会儿,他似回神,终于想到了脚下夫人最喜欢的毡毯,于是往净房那边走了几步,可站的这么一会儿,仍是将这张红绒毡毯打湿了,他抿了下唇瓣,有些无措地道:“夫人,我赔你吧。”
“不用,”比起赔一张毡毯,还是神祉的状态更让人畏惧一些,杭忱音实在琢磨不透他,咬唇道,“夫君,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你说。”神祉的目光仍死死地盯着毡毯上那团水涡瞧。
好像不赔就誓不罢休似的。
杭忱音真没太在意那张毯子了,她困倦至极,强撑着就要坍塌下去的眼皮,想着这般一到夜里便草木皆兵的日子,实在非人所过,她沉默了许久,终还是忍着困意,谨慎提议。
“自发生行宫那件事来,不瞒夫君,这些时日我一直寝不安枕,有时子时也无法入眠,今夜夫君晚归,又不曾事先知会,我更是心中战战,时刻紧绷。可能我心里,实在害怕那晚的事情重演,虽然夫君那次也是因为药酒才……不然,我们还是分房而睡吧?”
这是杭忱音想了很久的话,她一直想对神祉说,可似乎一直找不见机会。
她也实在不想继续忍受夜无好梦、寝不安席的日子。
说完最后一句话,杭忱音便一直紧紧留意着神祉的动静。
神祉的目光从毡毯上落了下去,许久不闻声息。
“夫人说好,就好。”
果然,他终又妥协了。
在这间寝屋里,有着和行宫汀香居一样的外榻,这一年多以来,神祉一直与她同房掩人耳目,不过他睡在外榻上,与她井水不犯河水。杭忱音知道,自己突然又提出这样的要求,对神祉而言或许是有些过分。
出于愧疚之心,杭忱音破天荒地关怀了一下神祉今晚的动向:“夫君今夜可是去了值署?”
“没有。”
神祉抬起眼睑,看了杭忱音两眼。
“我去了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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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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