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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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铃声是陶青溪的私人号码，知道的都是一些旧友。
陶青溪抱着琴盒，探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铃声一直响着，直到消失，然后马不停歇般又响了起来，接着消失，而后再响，打电话的人很有耐心，仿佛一定要打通为止。
她接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声音温润却莫名有种力量感。
“你好，冒昧打扰，我叫秦声，请问是陶青溪，陶小姐吗？”
“我是。”陶青溪应答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喉咙还隐约传来痛意。
“打扰，我是荀半夏的朋友，这个号码是从她那儿拿到的，我想问下你知道半夏去哪了吗？我好一段时间都联系不上她。”
原来是半夏的朋友，陶青溪有点恍惚，默了默，她说：“抱歉，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你知道半夏她上个月在追哪个明星的料吗？”
陶青溪轻轻皱了下眉，“你真的是半夏的朋友吗？”
陶青溪会这么问，是因为荀半夏的职业有些特殊。虽然和颜清川是多年好友，但她毕业后却选择做了一名狗仔，且在圈里闯出了不小名气，她手里握着不少大料，每每在爆大料之前，总有各种人想通过各种方式来买她的消息。
“我真的是。”电话里温润的声音有些变了，带着一丝焦急：“我知道她的职业特殊，也知道她为了蹲一个明星的大料能闭关追踪大半个月，但这次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找她，如果不是怎样都联系不上她，我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陶小姐你了！毕竟颜小姐她过世才没多久，我实在是......”
“抱歉，我帮不了你。”陶青溪挂断电话。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好几条短信的提示声。
“陶小姐，对不起，请节哀。”
“冒昧打扰，但我的确是半夏的朋友，目前是海城崇阳区的检察官，半夏从福利院出来，一直到高中，都是我家在资助，她去年10月曾来找过我帮忙，她追查一位知名明星私生活时，无意牵扯进海城一家福利院的贪污事件。”
“这件事半夏本想在年前爆出来，还找我要了不少资料，但是她到现在都还没找我要资料，而且往年她都会在除夕节前回苏城的福利院度过春节，但那边我也联系过，她今年没有回来。”
“福利院这件事，我这边最近有些新消息，不是很好，所以我很担心她。我查了她的通话记录，私人号码最后的联系人是颜小姐，而你是颜小姐最亲近的人，和半夏的关系也不错，所以我才想着来联系你，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如果打扰到你，十分抱歉。但你这边如果有任何关于半夏的新消息，请随时联系我！”
陶青溪翻看完短信，不由想到葬礼那天，那天荀半夏来了吗？按理说，作为好朋友应该会来吧。
但她完全不记得了，那天的记忆细节仿佛被水冲洗掉一般，印象里只有许多人，许多哭声，哭声里夹杂着孙女士尖锐的叫骂声，她只是跟着苏卿候身后，按照所谓流程行动。
陶青溪将手机倒扣在茶几桌面，没有回复，她抱着琴盒躺倒在沙发上。
她觉得浑身都很累，想睡一觉，但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意识清醒仿佛被某根看不见的绳子紧紧吊着，无法进入睡眠。
于是，她决定放弃入睡，睁开眼，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不知道从什么东西反射上来的光斑，在没开灯的情况下，特别显眼。
陶青溪看着光斑，看它从角落里慢慢挪动出来。
毛毛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小爪子踩上电视遥控器。
黑色电视屏幕开始出现画面，音响里突然传来声音，毛毛被吓一跳，小爪子拨拉几下，又跳下茶几喵喵叫了几声，电视遥控器跟着它也掉下茶几。
画面闪动两下，似乎是跳转到一个新闻台，里面正播放着一条室外采访，被采访的消防员声音洪亮有力，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客厅，而电视机发出的明亮光影也将天花板上的小小光斑挤兑消失。
陶青溪偏头看向电视。
“冬季寒冷天气干燥，火灾高发，广大群众在使用取暖设备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提前排查隐患！这次的事故就是由于一家人外出离开，但室内的取暖设备忘记关闭导致的！最近这样的火警我们接到不少起，有好几次是在高层公寓，比如绿桂院、阅海公馆、临江秀苑等，像这种高层小区更加需要注意用电和取暖安全！”
阅海公馆四个字被捕捉进陶青溪耳朵，她坐起来，定神看向屏幕，新闻画面中闪过这三个小区的几张火灾现场照片。
“高层小区起火后救援压力特别大，而且一旦火势起来，非常难以扑灭，短时间就会对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全造成影响......”
火灾照片几乎是一闪而过，陶青溪默了默，拿起手机搜“阅海公馆火灾”。
搜索引擎很快列出一条条链接，首条便是“海城豪华公寓失火优秀物业半小时扑灭无人伤亡”。
点开链接后，开头便是新闻中一闪而过的火灾现场照片。
一股黑色烟雾从一栋蓝色玻璃幕墙大楼的3楼向外飘出，楼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地和枝繁叶茂的大树。
“2020年1月1日，元旦佳节，位于海东机场附近的豪华公寓阅海公馆发生火灾，整栋大楼低楼层停电，现场黑烟缭绕，所幸无人伤亡，起火原因是取暖设备短路。”
“物业人员发现地十分及时，在半个小时内就扑灭明火，处理好了现场。消防人员到达后，对物业的反应给予表扬......”
这条通报火灾的新闻下面，还有几条关于阅海公馆相关的新闻链接，陶青溪随手点进一条。
“高端私密，只为成功的您！豪华精装，闹中取静！一梯一户，悦享平层！”
“第一期现房已于2019年11月29日交付，第二期新房火热认购中！来电预约看房享VIP待遇，敬请联系.......”
陶青溪按灭了屏幕。
阿颜她，是什么时候买下阅海公馆这套房子的？为什么从来没有和她说过，甚至连苏卿候都不知道。这小区在海东机场旁边，这几年她的行程越来越多，常常上午还在A城，下午就要赶到B城，每个月能抽出来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少，而每次回海城，从机场开车到她们两个的小窝都至少需要2个小时车程。
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所以想要新买一套房子在机场附近，为了节省出更多在一起的时间？
心口突发一阵尖锐的刺痛，思绪瞬间停了下来，她不会知道这个答案了，能问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陶青溪捂住脸，脱力般窝进沙发，心口的刺痛仿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她始终没办法接受颜清川的离开，可却总有各种事情和无数声音提醒她，阿颜确实不在了。
“姐姐.......“陶青溪哽咽着，指缝间渗出泪水。
你能不能回来，我想见见你，哪怕只见一面也好！
深冬的夜晚，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从太阳落山后，就掉进一个冷寂的深渊，从地底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气，无孔不入。
陶青溪睡不着，这段时间她总是睡不着，但她会早早地洗漱上床，她是希望能自然入睡的，相比吃安眠药，自然入睡后会做梦，她祈祷在梦中至少能见颜清川一面。
松开怀中紧紧抱住的枕头，陶青溪睁开眼，坐了起来，打开灯，她赤脚走到飘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又在下雪了。
飘窗的抱枕旁边，放着一盒女士香烟和打火机，陶青溪拾起烟盒打开咬出一根，含在唇间，打开打火机点燃，低头凑近点燃，啪嗒一声合上，听见这一声响她失神几秒，又将打火机和香烟丢在飘窗垫子上。
靠着抱枕侧坐，她夹着香烟，看着窗外冷寂的雪景，抽了一口，几秒后吐出一口白烟，猩红火星隐匿在烟雾中。
姐姐，你看，学坏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呢，陶青溪没由来想着。
那时她刚接到噩耗没多久，坐在苏卿候派来接她的车上，医院门口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记者，她便只能在车上等着，等苏卿候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路线带她进医院去太平间。也就在那时，她透过车窗看见医院不远处巷口蹲着一个手拿医院CT报告袋的男人，男人紧锁着眉，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袅袅白烟和一点猩红中，那男人的神情逐渐变得平静，将最后一根烟抽完，他仿佛像解脱一般，踩灭地上的烟头后，神色平静地起身离开。
第二天回家路上，她鬼使神差在附近便利店里买了香烟和打火机，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
细长的烟夹在陶青溪的指尖，她出神地盯着烟头，在心中问道：“姐姐，你不是讨厌烟味吗？我现在学会抽烟了，做了坏事，你要不要来说一说我，你说我，我就会听话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