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幽灵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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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主传来的不安和恐惧，全部反应到精神体身上，格瑞姆的身体出现几道裂纹，带来丝丝钝痛。
“难道你就选择这么孱弱的生物作为宿主吗？”
雷奥捡起地上的残花，指腹狠狠碾过花茎，绿色的汁液渗透出来。格瑞姆的腹部也立刻显现出同样的伤口。
他当然可以用替身能力规避这次攻击，但他始终认为比起自保，要先制服敌人才行，不能将五秒才能发动一次的能力用在治疗自己上。
“我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花折断，这样你也就死定了吧？”雷奥得意地晃了晃手里脆弱的植物，“只要杀了你才能消减我的恨意。”
“少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在胡说什么？！”
格瑞姆没有放下枪，其实雷奥和他的宿主接触时便可以发动交换的能力，但那毕竟是艾丽卡的身体，而且……
他早就发动了！
不知道为什么，替身能力对雷奥无效！明明他已经碰到了他的本体！
“我对你有恨意……我怨恨着你，我想要你死去，我渴望着你的死亡。”
附身者收拢五指，茎体干脆折断的声音如同某人的脊梁，大片殷红的花瓣被扯下，代替精神体的鲜血流淌。
好痛。
瞬间的痛苦令格瑞姆甚至做不出什么反应，他的眼睛忠实地记录下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的过程，先是躯干被压折，然后是双腿和手臂被扯断，那些残肢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漂浮在他身侧，仿佛是一款换装游戏的界面。
“啊……好弱啊，这就是我的同类吗？选择了这样的宿主……真是无能。”雷奥丢下被折磨成一团不成样子的植物，它几分钟前还是郁金香中最漂亮的一朵，“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植物，动物是比植物高贵千百倍的存在，而植物连脑子都没有，光是思考一下就很费力了吧？哈哈哈哈哈……”
格瑞姆挣扎着抬起手，费力地将枪口对准雷奥，他布满裂痕的脸像是下定决心般坚定。
“哦？你为了活命要将子弹打在这个无辜的小女孩身上吗？”雷奥敞开双臂，丝毫不畏惧格瑞姆的枪口，“来啊！让这具年幼无知的身体尝尝你冷酷无情的子弹！”
“植物的优点，在于他们平和的心境。”
格瑞姆说完之后，不迟疑地扣下扳机，但子弹并没有瞄着女孩，而是她身边的石碑，幽灵金属和石料发出只有精神体能听到的巨响，类似利器划过玻璃的刺耳摩擦声。
雷奥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他的精神体渐渐显现，就像是穿不住不合身的衣服那样，他从艾丽卡身上脱离了。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附身艾丽卡，所以格瑞姆的替身能力才对他无效。
雷奥的真身，是那只正被枪声吓的慌不择路的猫。
对吧？
“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了，附身人类不是那么简单迅速的事情，而且那只猫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扑向我，毕竟主动和幽灵打交道的猫还是很少见的……”
“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你的本体已经半死了，连那只猫都可以杀死你……”
确实，格瑞姆现在说是强弩之末也不为过，还是大意了，他对小动物根本升不起警惕心啊。
猫……真的很可爱啊！
“有一点你说错了。”“什么？”
力竭感逐渐占据格瑞姆的意识，但这对他来说还不算死局。
“已经死了的幽灵，要怎么再死一次呢？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吧！”
“那我就这样把你撕裂！”恶灵袭来，他的双手捏住格瑞姆的身体，拇指按在颈间的裂缝上施力，满心欢喜地看着那道裂缝越来越大，直至蔓延整个脸颊，“幽灵死后回去哪里？不如你先帮我探探路吧！”
“你……”格瑞姆仍然可以操纵断裂的肢体对雷奥进行阻挡，可这点力气实在不够看，从本体受到伤害那一刻起，他就已然落了下风。昏迷是大脑为了保护身体机能造成强制休眠，不过灵魂脱离了□□后连逃避这一点都做不到，只会越痛越清醒。
在格瑞姆的感知中，甚至因为剧痛放慢了时间的速度，他将在清醒的状态下，迎接再一次消亡？
幽灵，幽灵的力量通常取决于自我意识、个人信仰、和强烈的愿望。在追求自身“真理”的过程中，幽灵忽略了其他因素，也可以说，“牺牲”了一些东西，一些多余的、对实现目标无益的思想、记忆和情感。这也是大多恶灵记忆模糊、无法交流的原因。
格瑞姆想留下的那些东西注定他无法变得更强大。
现在呢？要舍弃吗？舍弃的话，说不定可以赢。
是啊，如果格瑞姆变成恶灵的话，完全有可以打败雷奥的实力，作者是这么设定的。但这样一来，他就失去了作为本文主角的资格！被逼入绝境，然后选择自我牺牲换取胜利的机会，不是格瑞姆的目的，也不会是他的初衷。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生者平安、亡者安息，为了消除眼泪和分离……还没达成愿望，怎能自己先成恶龙？
“I am stretched on your Grave”
他不过是个行走的墓碑，碑文镌刻了某个小男孩离世前天真的愿望。
人人都恐惧死亡，有人在品尝过死亡的威胁后将它带给其他人，有人则立志将死亡永远驱逐。
“我想要一个没有死亡的世界……用温和的方式。”
正因为格瑞姆没有舍弃多余的东西，才温和。
“可笑！如果真的有那么美好的世界，我就不会这么悲惨地死去了。这都是你害的！格瑞姆，为了我的安眠，去死吧！”
“我很遗憾……”格瑞姆脸上的裂纹虽然没有愈合，但停止了扩散。
“什么？！”雷奥几乎掌控不住在他眼里虚弱无比的幽灵，“你干了什么？！”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格瑞姆干了什么，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没能再使出力量！
猫！
他的本体！
那只猫正焦急地踱步，头颅不断上下摆动，鼻翼扇动着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很明显，雷奥的本体产生了“退意”。
“你选择了动物，而且是猫……猫最显著的特点在于身为动物的思考能力，也就是机敏和警觉。”格瑞姆飘在半空，雷奥早已对他松开钳制，他正平静地对恶灵解说着，“我早就说过植物的优点是平和的心境。”
是停车场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只，只是这样而已，等车开走……”雷奥不得不分出更多能量安抚猫咪。
“那再加上这个呢？”格瑞姆的枪口对准那只炸了毛的灰色毛球，“确实啊，我受了伤命不久矣了，这枪绝对打不准，连扣动扳机都很费力。即便这样你还是要逃走吗？雷奥，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问那只猫！”
猫咪记得，之前就是那东西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还把石头打碎了，他很怕那东西打到自己身上，那样他就会失去健康的身体和柔软的皮毛。
但雷奥安抚了他，雷奥说没问题，那个幽灵快死了，只不过是恐吓他。
那便再观察一会？
猫压下耳朵，低下头，呼吸间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然而，他的腿被冰凉凉的东西缠住了，无法用简单的动作摆脱，猫回头看去，瞳孔猛缩。
是花！是植物！是郁金香！是那个幽灵的本体！
如果被缠住不能动的话，他就死定了！猫可以忍受伤痛，但他无法忍受行动被限制！因为伤口尚能愈合，可动不了就是等死啊！
不，不能容忍！
恐惧笼罩之下，猫疯了一般原地跳起来，后腿不停蹬踹试图摆脱植物的根系，那缕白绿色的根须轻飘飘地挂在皮毛上，轻松的动作令猫咪更加烦躁，频频发出愤怒的嘶吼。
本体剧烈的情感波动令雷奥无法维持形态，隐隐有被召回体内的架势。
“完全枯萎没有水分的植物才算完全死亡，甚至在某些巨大的树木中，腐烂和死亡一起进行着的，整个过程可持续数月之久。所以我的本体没有死亡，只是“开始”死亡而已。”格瑞姆还没有开枪，但他和雷奥都知道，胜负已定，“就等你回到本体的时刻，我就能用替身能力将你移出来，放心，不会有任何一只猫咪受到伤害。”
格瑞姆慢慢接近那只可怜的猫咪，这只小动物在植物的缠绕下几近绝望，炸起像个灰扑扑的糯米团子。
好、好可爱。
格瑞姆伸手缓慢地去触摸猫咪凌乱的皮毛，打算把雷奥从他体内拉出来。
“但你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雷奥突然从猫弓起背上冲出，撞向格瑞姆的腰，由于他的替身能力必须在触摸实体后才能发动，现在还无法躲避开雷奥的动作。但更加令他感到不对劲的，是雷奥仍然对他保持着无法消除的恨意。
“什么？”
雷奥紧紧抱住格瑞姆，令他动弹不得。
“再强大的幽灵也害怕一种生物，狗！而猫的叫声已经把它们引过来了！和我一起消散在利齿下吧！”
这家伙……来真的！
身后已经响起了数条四腿生物奔跑而来的声音。
脊背处散发的寒意盖过了对牵制住自己的人的防备，然后———
痛入骨髓的撕裂感从腰间蔓延，强烈的撞击使他顾不得自己的着陆点，下意识将抱住自己的人护在身下，然而幽灵就像融化般从他的指缝溜走，消散在空气中，徒留几句呢喃。
格瑞姆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刚才的攻击……雷奥比他受的伤害更多，已经先一步上天堂（如果幽灵死后也能到达那种地方的话）了，而他也将命丧烈犬的爪下……
“渴望……”格瑞姆重复着雷奥消散前念叨的词语，像一株真正的植物一样平静地注视着在自己面前张开的獠牙。
“渴望”……一定有什么含义。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幽灵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