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余礼

8、第8章 和小周老板

　　清早听到关门声，周亦桉蹭地从床上坐起，拉开塑料帘，卧室门紧闭，周周坐在餐桌前背书。

　　“周周，谁出去了。”
　　“妈和朋友约着出去晨跑。”
　　周亦桉眼睛发光：“那咱俩出去吃早点不。”

　　周亦桉虽说是在广州长大，但却是俞州人的口味。
　　今天难得的机会，他已经馋辣汤包子很久了。

　　但是陈婷出门前做了饭，锅里熬着稀饭，箅列上蒸着包子。

　　周周：“妈做了早饭。”
　　周亦桉：“做就做了呗，再说咱奶还得吃，稀饭和包子都可以晚上加热再吃。”

　　周周还是不敢。

　　周亦桉明白她的多虑：“是我嘴馋拉着你出去，我敢保证，妈不会说咱俩。”

　　太阳在后面追，周亦桉迎风骑车载着周周。
　　“太阳当空照，周周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周周打了他后背一下：“别乱唱。”
　　“嘿嘿，我开心，我高兴，我就唱！”
　　“……”
　　周周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为什么敢保证妈不会说我们。”
　　“你怎么还在想这事。”
　　“我怕啊。”她小声怯怯的说，声音卷进风里，飘向天空。

　　他们可能没都察觉，但周周体会最深，家里不管谁做错事，陈婷发火第一个都会骂她。

　　“打感情牌。”周亦桉说了简短的四个字。
　　“啊。”两人不在同一个高度，周周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亦桉大喊式说话：“就说很想念俞州的早餐，马上就走了，再不吃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来吃。”
　　“哦。”
　　这一招对陈婷确实管用。

　　他突然一拍大腿：“忘了！”
　　“怎么了。”周周惊了一下。
　　“忘带鸡蛋了。”
　　“……”

　　菜市场里有家辣汤包子店，开了几十年，以前还上过俞州本地的报纸。

　　这家早餐店周周从小吃到大，店面不大，装修也一般，有些掉皮的白墙，泛黄的菜单，下面放着免费的咸菜。

　　八月的天，逼仄的空间人挤人很闷热，头顶风扇和空调同时运作，但作用明显不大。

　　一进去扑面而来热气腾腾的蒸汽和包子香。

　　肉包子是三块五一两，素包子和辣汤一个价钱，都是两块五，因为忘带鸡蛋，又买了两个打在辣汤里的鸡蛋。

　　周亦桉拿着给的餐牌排队取餐，周周拿着生鸡蛋进屋找座位。
　　门口老板指着一位刚走到队伍后面的年轻人喊道：“小伙子，素的不用排，拿牌直接过来取。”

　　这家店的肉包子需要排队，素包子不用，哪怕后面人再多，直接到窗口把牌子递过去就可以拿到包子。

　　“素的要什么。”
　　周亦桉：“萝卜粉丝。”

　　两碗辣汤也已经盛好，周周拿着小碟弄了点咸菜。

　　“人太多了。”饭还没吃，周亦桉冒了一头汗。
　　“如果早上起不来，下次我可以过来买了打包带回去。”
　　“辣汤怎么打回去。”
　　“家里有保温桶。”
　　“可以自带桶吗。”
　　“你回头看看。”

　　他回头，队伍里很多人手里都拿着自带的饭盒。

　　“我再给你说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秘密的秘密。”
　　周亦桉倾着身子，配合她压低声音保持神秘：“什么秘密。”
　　“自己带饭盒过来打老板会打的更多。”周周说，“每次我只要一份辣汤，回到家可以倒满两个大碗。”
　　“这么划算。”
　　周周狠狠点头。

　　吃过饭，车子拐去了打印社。

　　周亦桉原本坐在车上等周周，架不住天气太热招还是跟进去蹭会儿空调。

　　“这是什么二维码。”周亦桉问
　　“□□ 群。”
　　“打印这个做什么。”
　　周周把预订炒饭的想法告诉他。
　　“你好聪明！周周你简直太有商业头脑了！”
　　周周被夸的不好意思。

　　————

　　陈婷回家看到未动的早饭和吃饱喝足的两个人，火气噌的蹿上来。

　　周亦桉说着提前演练好的话，陈婷直接让他闭嘴。

　　“你要是想早上出去吃昨天晚就该告诉我，今早我也不会早起床准备，现在这样是不尊重我呢还是翅膀硬了想跟我对着干。”
　　“都没有，这些可以晚上热了再吃嘛。”
　　陈婷凌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你在家可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怎么一来到这就变了！”

　　周周听出陈婷这话是责怪她把周亦桉带坏了。
　　陈婷也知道不是周周的错，但因为不舍得训自己儿子，就把邪火忘她身上泄。

　　周亦桉是陈婷做试管怀上的，前前后后为了怀孕数不清扎了多少针，所以从周亦桉出生，夫妻俩就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从小一点活不让干，就是宠。

　　奶奶在屋里咳嗽了一声：“早上我听到了，是桉桉撺掇周周要出去吃的。”
　　周亦桉连忙说：“是我嘴馋非要周周陪我出去吃！”
　　陈婷脸色铁青，气的牙痒痒。

　　———

　　下午周亦桉穿着打扮好等着出摊，陈婷瞥了一眼，问：“暑假作业写完没。”
　　他坐在风扇下，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笔，书本被吹的哗啦啦翻页：“还有一点。”
　　“今天你就别跟周周去了，在家把剩下的一点写完，咱后天回去，大后天就开学了。”
　　“啊！”他震惊的放下腿，“不是下周一开学吗！”
　　“提前了。”陈婷早预料到他的反应，“不信自己拿我手机看。”

　　周亦桉像被雷劈了一道，哀嚎着欲哭无泪。

　　周周从屋里走出，周亦桉仰着脸：“周周，我今天又去不了了。”
　　“嗯我听见了，补作业要紧。”

　　到了楼下才想起来打印的二维码没带，又匆匆爬楼上去拿。

　　今天去的不晚，但其他人到的更早。

　　学生基本上都是打包，周周现在已经不在后面摆桌子。

　　付款码旁边就是群二维码，两个紧挨着。

　　“同学可以加个群，日后在群里点单就可以不用在这排队等了。”

　　周周对每个学生都说一遍，当然选择权在对方，自然有人加有人不加。

　　今天没踢球，身后葛轩仰头喝着汽水看不着路被门槛绊了脚正好倒王昱茗怀里。
　　“吃我豆腐啊你！死变态！”
　　“我擦！我是被绊倒的！”葛轩气的一捏瓶子，汽水呈喷泉状涌出，呲了一脸，他条件反射的往前伸着脖子，以免汽水顺着下巴灌进衣服里，发梢也坠着水，他闭着嘴，表情像淋了雨的落汤鸡。

　　王昱茗反应巨快，后跳出半米才没殃及，他幸灾乐祸笑的停不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汽水的甜味，葛轩扯着衣领把脸擦干：“靠，黏死了。”
　　王昱茗：“快去洗洗，别一会风干成汽水糖了。”
　　“去你大爷的！”葛轩踢了他一脚，“给我带份牛肉面回来。”
　　王昱茗犯贱：“我不带，我就不给你带。”
　　“你等着。”葛轩眯起眼睛指着他，然后大喊，“程秋！”
　　“吃什么。”
　　“板面。”

　　板面在学校前面一条街上，那条街也都是卖吃的，因为走过去得十分钟，一般有电动车的学生才会去那吃。

　　程秋摆手：“我不去那。”
　　葛轩：“那你吃什么。”
　　“炒面吃不吃。”
　　“昨天刚吃了炒饭，你怎么今天还吃。”
　　程秋悠悠吐出一个字：“近。”

　　王昱茗笑的贱兮兮，葛轩要吃必须得托他带。
　　葛轩：“你带不带？”
　　王昱茗：“求我。”
　　葛轩：“我给你脸了。”

　　程秋懒得参和他俩的事，先走一步。

　　点了餐，程秋把付款吗扫成了群二维码：“这是什么。”
　　“这是我建的群，进群后如果想吃炒饭可以在群里提前预定。”
　　“意思是放学后可以直接取餐？”
　　“对，中午也可以预定。”
　　“中午你也来？”
　　“嗯，打算之后中午也出摊。”

　　程秋把钱付了后扫码进群。

　　“才二十个人。”他翻着列表说。
　　周周一直忙的没时间看手机，并不知道群里有多少人：“慢慢来嘛。”

　　来之前投稿也已经发了，就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上线，再按照投稿的先后顺序把内容发出去。
　　周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我们课补到二十号，等你慢慢来我们补课就结束了。”
　　“啊，补到二十号就结束了。”她一直以为是到月底。
　　“高一高二补到十五号。”

　　周周在心里算了下，还有十天。

　　“还得去掉一天。”程秋说，“我生日那天。”
　　因为还没考虑好去不去，周周心虚的揉了揉鼻子没说话。

　　如果按照预期执行，那剩下的十几天也会小赚一笔。

　　“别说，你还挺聪明的，能想到这种方法推销。”
　　“都是为了多赚钱嘛。”

　　收摊回去的路上，兜里手机一直在响，周周猜测应该是稿子发出去起了并且有了反响。

　　回到家拿出手机果然是这样，就这一会群里进了十几个人，同时多了三个好友申请。

　　一个昵称是唐僧洗头用飘柔，一个叫羊村你喜哥，还有一个叫秋秋爱。

　　前两个昵称个顶个的让人看不懂，最后一个周周估摸着应该是程秋他们三个人，猜测最后一个是葛轩。

　　点了同意，没几分钟，‘秋秋爱’发来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秋秋爱：【猜猜我是谁。】
　　这欠乎乎地语气，周周在脑子里脑补了一番：【是葛轩吗。】
　　秋秋爱：【我去，你福尔摩斯吗！】
　　周周：【另外两个号分别都是谁。】
　　秋秋爱：【你等等。】

　　周周以为他玩手机被发现了，过半分钟，手机前后响了两声。

　　羊村你喜哥：【程秋。】
　　唐僧洗头用飘柔：【我是王昱茗。】

　　这三个人的网名，一个比一个……搞笑。

　　周周给他们回了相同的微笑表情，然后给他们改了备注。

　　没一会，周周发现自己进了一个三个人的小群，程秋不在里面。

　　秋秋爱：【咱这个群是用来给程秋策划生日惊喜的。】
　　唐僧洗头用飘柔：【周周你要有什么创意可以直接说。】
　　周周一头雾水：【有参考吗？】

　　葛轩连发了五个‘如何让朋友有个难忘的生日爬梯’的帖子。
　　秋秋爱：【类似这种。】

　　这群建的太突然，周周还没想好：【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秋秋爱：【啊？】
　　唐僧洗头用飘柔：【程秋说你会过来。】

　　葛轩切了小窗口敲她：【你别担心，那天不止我们三个，程秋他妈也在，很安全。】
　　周周：【你知道程秋为什么会邀请我去吗？】

　　葛轩看到这个问题后喊了程秋：“你生日会为什么要邀请周周。”
　　程秋面前一共两本书，习题下面还压着另一本的答案。

　　程秋写的一手好字，字体飞扬潇洒，遒劲有力。每次家长会虽然在成绩方面提不到他，但班主任次次都会拿着他不及格的语文试卷向家长夸他的字有多么漂亮。

　　葛轩和王昱茗一致怀疑程秋写的驴头不对马嘴的作文分数能比他们高的原因是因为字好看，改卷老师多给分了。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笔下，脑中快速过了遍葛轩的问题，毫不犹豫说：“生日不就是要邀请朋友吗。”
　　葛轩打字：【因为你是我们的朋友。】

　　她洗了个澡没及时看到信息。

　　葛轩继续八卦：“你俩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没多久。”

　　程秋抄完后把书还给他，揉了揉手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刚才问我那个干什么。”
　　“是周周。”他双手垫在下巴下，说话不清楚，“她问你为什么要邀请她去生日会。”
　　程秋一怔：“我看看。”

　　葛轩爽快地把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十五分钟前发的消息没有回应，程秋内心咯噔一下，拿着葛轩的手机编辑信息。

　　【和小周老板做朋友，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发送成功后他把这条信息删除，葛轩睁一只眼看着他，以为他还没看完信息，压根想不到他用自己的号偷偷给周周发了条信息。

　　周周看到信息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周亦桉问她在盯着屏幕笑什么。
　　要不是他提醒，周周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她笑是因为自己终于拥有了朋友。

　　一直以来因为自卑不敢跟任何人做朋友，但他们三个不一样，他们见过了最真实的她和她的生活后仍愿意跟她成为朋友。

　　“我有朋友了。”她笑着说。
　　“有朋友至于这么开心吗。”周亦桉不解。

　　至于，当然至于，这对于她而言，他们此刻的出现对周周而言不只是单纯的朋友，更是一种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