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余礼

14、第14章 但是我等不

　　新高一报道入校的第一件事是要在校门口贴着的分班表上找到各自的班级。

　　从一班开始找，刚换到二班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开学之前就有传闻说一班和二班是这一届的重点班，入班后主任肯定了这个传闻。

　　班主任：“谁是周周。”

　　大家坐在自己座位上东瞅西看，然后看到倒数第二排站起一个人。

　　班主任：“你就是周周？”
　　“嗯。”
　　以为自己犯什么事了，她紧张的在桌下扣手。

　　班主任看着成绩单，扶着眼睛看着周周笑：“周周的中考语数外成绩在咱们一中是第一。”
　　下面听起‘哇’声一片。
　　“很厉害！”班主任肯定的点头，“数学还是满分！”
　　‘哇’地声音更大了，周周羞的脸通红。

　　高中和初中学习明显不一样，老师讲课的速度也快，难度增加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一中的校园很大，报道当天光参观校园就用了两节课时间，如别的学生所说，一中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大学。

　　人际交往方面周周还是被动的一方，同桌藤佳是个性格活泼的女生，就算是接个水也要拉着她一块。

　　周周的适应能力很快，短短一周，已经能完全适应各科老师的上课速度。

　　开学后的月考周周考了年纪第五。
　　陈婷知道成绩后淡淡说了句‘刚开学的内容少也简单，不要太高兴’。

　　之前和程秋约好的国庆见面也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实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每天的生活也都在重复。

　　奶奶每周会打一次电话，每次聊的时间不长，生活费还是按月发到微信上。

　　——

　　俞州的秋天很短暂，天气变化的也很大，前一天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第二天一夜入冬就要换上毛衣。

　　十二月中旬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晚饭时间广播站放了一首韩文歌，前奏一起，班里女生沸腾尖叫。

　　周周在做作业，抬头看到藤佳也激动的不行：“你们是怎么了。”
　　“这首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周听不懂歌在唱什么。
　　“歌怎么了。”
　　“初雪配初雪，简直太浪漫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周下了晚自习才看到程秋发的消息。

　　程秋：【初雪快乐】

　　这会的雪已经下小了，周周的半个脸都裹在围巾里，还没摘下手套回消息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发现是班长。

　　周周笑了笑，喊了声‘班长’。
　　班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初雪快乐。”
　　同桌放学前给了她两根雪人造型的棒棒糖，周周给了他一根：“给，初雪快乐。”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快要期末考试了，你复习的怎么样。”
　　“嗯……还行吧。”
　　班长羡慕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我能问你借数学笔记看看吗，这一周学的知识我没太跟上。”
　　“当然可以！”周周答应的很爽快，“你今晚要看吗？”
　　话音刚落，她自问自答：“还是现在给你。”

　　今天作业少，大家基本上晚自习就把作业全写完了，难得回家可以自己支配时间。

　　周周一只脚踩在门口的花坛上，书包放在腿上找笔记。

　　“给你。”
　　“谢谢！”
　　“不用客气！”

　　两人的家不是一个方向，说了再见各自转身离开。

　　鞋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地响，沿着别人留下的脚印走，影子像深夜的雪人，在路灯下，和脚步碰撞。

　　周周刚走两步听到路边有人在喊她。
　　校门口人多，她站在原地也没找到是谁在喊自己，以为是幻听，转身离开时马尾被人拽了一下。

　　一回头，程秋在身后呲着大牙在冲她笑。
　　他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双手插兜，里面穿着蓝色的校服，只戴了一顶毛线帽，鼻头冻的通红。

　　几个月没见，周周有一些恍惚，不确定的喊了声：“程秋？”
　　“是我！”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震惊。
　　因为下雪，今天全市基本上所有高中都取消晚自习，只有一中是由九点半提前到了八点放学。
　　“当然是来找你！”
　　“找我？”
　　“你在这等多久了。”
　　“从放学就过来了。”
　　“那你就一直在这等？”
　　“对啊，不知道你们几点放学，更没想到你们今晚竟然还上晚自习！”程秋顿了下，“在奶茶店喝的快得糖尿病了。”

　　周周抬头看了正对面的奶茶店，扑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
　　周周抿嘴，眼睛弯弯的：“你说话真幽默。”

　　校门口拥挤，汽车缓慢前行，雪白的地面被踩的泥泞不堪。

　　“找我干什么。”周周问。
　　“初雪快乐。”

　　周周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还有话没说完，结果他似乎在等她说话。

　　“你不会等我就为了和我说一句‘初雪快乐’吧。”
　　“有什么不可能。”
　　“不是给我发了吗。”
　　“那你不是没回我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
　　“但是我等不及了。”
　　“啊。”
　　他吸了吸鼻子：“我怕你不回，‘初雪快乐’必须有回应这个冬天才会真的快乐。”
　　周周有些半信半疑，一脸认真地问：“这是哪里的习俗吗。”
　　程秋抿着唇，竟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嗯，互联网上的习俗。”
　　“啊。”
　　周周愣了三秒反应过来，然后笑。

　　“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感觉是真的。”
　　“哦。”周周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老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祝你初雪快乐！”
　　程秋打了个响指：“圆满！”

　　“你怎么回去。”
　　“坐公交车。”
　　“我送你吧。”他说。
　　周周拒绝了：“这么晚你还是赶紧回家吧，我坐公交车很方便的。”
　　“那我送你到车站吧。”
　　周周犹豫了一下：“好。”

　　公交车站挤满了一中的学生，周周站在广告牌下等车，程秋坐在车上哼歌，突然想起什么。

　　“三十一号那天下午你们放假吗。”
　　这两天有小道消息说三十一号上午开联欢会，下午放假，但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不知道。”
　　“好学校一般放假都积极。”他说，“要是那天下午放假的话，我想邀请你来五中看我演出。”
　　“演出？”
　　“我们学校今年建校七十周年，年底会有一个庆祝活动，我已经排练半个多月了。”
　　“你要表演什么？”
　　“架子鼓。”
　　“你会架子鼓？”周周睁大眼睛。
　　“嗯哼。”他露出暗爽的表情，语气也有些欠，“略知一二。”

　　一辆公交车进站，大家都争前恐后的往前拥挤，周周站在位置正好是上车口，幸亏程秋即使抓住周周才没被推倒。

　　“谢谢。”
　　“你来这边站，我帮你看着车来没来。”

　　周周到站台的背面站着，程秋帮她看着公交车。

　　“你刚说的表演是下午几点开始？”
　　“大概三、四点吧，现在还没定。”他满眼期待着问，“你会来吗。”
　　“外校的能进去吗。”
　　“那天中午可以出校门，到时候我帮你借一套校服，你跟着混进来。”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我现在还不知道学校那天的安排，如果能去，我提前告诉你。”
　　“行！”
　　程秋把手缩在袖子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温柔，他拍了拍肩头的雪，闲聊的口吻问了句：“刚才和你一起出校门的是你同学吗。”
　　“一起出校门？”周周停顿了一下才跟上他的思维，“我们班班长。”
　　“班长？我还以为班长是你。”
　　“我是……学习委员。”她抿了抿唇。
　　程秋‘哎呦’一声：“这个含金量高！”

　　他说话总是会语出惊人把周周逗笑。

　　“看你们一起出来关系挺好的样子。”
　　“他来问我借数学笔记。”周周把另一颗棒棒糖掏出来，“给你。”
　　“你买的？”
　　“同桌给的。”
　　程秋接过后想起：“就一个？”
　　“两个，刚才给了班长一个。”
　　“他也有啊……”
　　棒棒糖的造型很别致可爱，程秋原本想把糖还给周周让她留着自己吃，一听到这话就不想还了。

　　“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周周摇头：“大家都很好。”
　　“没有就最好，如果有人要是欺负你的话告诉我，立刻就去给你撑腰报仇。”说完，他又补充，“我们都是文明人，不动手，吓唬吓唬而已。”

　　车来了。

　　周周排队上车。
　　公交车上没有座位，她走到后车门前，冲程秋挥手。
　　程秋也挥手回应。

　　这场雪下的不小，班主任十一点左右发消息称明早到校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让大家路上慢行，注意安全。

　　———

　　俞州的冬天集体供暖，部分学校也会有暖气，但一些老小区是没有的。

　　窗户被冻上，周周倒了点热水才推开一点透气。

　　藤佳买了两种口味的冲泡奶茶：”你要喝哪个。”
　　知道她喜欢一切香芋味的东西，周周选了红豆口味。

　　【程秋】：“明天能来吗？”

　　藤佳在接热水，周周把奶茶放下想要腾出手回消息。
　　“佳佳，你帮我挡一下。”
　　“怎么了。”
　　“我回个消息。”

　　一中抓手机很严，周周因为家里情况向班主任申请了带手机，但是在校园里不能把手机拿出来。

　　周周：【抱歉应该是去不了了，明天下午别的班放假，我们一、二班要留下来加课。】
　　程秋：【上到几点？】
　　周周：【四五点吧，还不能确定。】

　　藤佳：“发好没？”
　　周周快速的把手机装进口袋。

　　藤佳：“是你说的那个五中的朋友？”
　　周周：“嗯。”
　　藤佳：“去不了真的挺可惜，就算是个机器也得停电休息，学校是要把我们这两个班榨干的趋势。”
　　周周笑了笑表示认同。

　　藤佳：“红豆口味好喝吗。”
　　周周：“你尝尝。”

　　刚到车站汽车就来了。

　　今天空位很多，周周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
　　手机开机，弹跳出一条几小时前发的消息。

　　程秋：【我的节目在四点半出场，说不定能赶过来。】
　　程秋：【如果能过来，我让葛轩骑车去接你。】
　　程秋：【校服借了你能穿的尺码。】

　　周周算着时间。
　　从一中到五中，骑车过去只要十分钟。
　　如果四点放学，完全赶的过去。

　　周周：【好。】

　　公交车停下，这一站上了不少人，一位老奶奶被人潮挤到周周面前，她起身让位。

　　奶奶：“不用姑娘你坐，下一站我就下车了。”
　　周周还是坚持让位。
　　奶奶：“谢谢你啊姑娘！”

　　从车站到家还要走五分钟，周周边走边仰头看着夜空，完全放空。
　　路过两个骑自行车到初中时，吹口哨吸引她的注意，周周看过去，对方调皮挥手：“一中的学姐辛苦了！”
　　周周被他们这波操作可爱到，还没来得及回答，自行车擦肩而过。

　　忽然想到周亦安自期中考试考了班级倒第七后，被陈婷管的死死的，周末全被补习班支配，没有一口喘气的时间。

　　他和刚才两个骑车的男孩都是同龄人，可周亦安的脸上似乎没有了笑脸，更不会存在周五晚上和朋友骑车放松。

　　周周突然觉得大城市也没那么好，快节奏的生活，内卷严重，如果以后毕业回俞州找工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每个人追求不同，藤佳会愿意去大城市闯荡，而她，更愿意在一座城市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家里透着刺骨的清冷，空调启动还要五分钟，周周接了盆热水暖手，又灌了暖水袋塞进被窝。

　　桌子手机震动。

　　陈婷：【我记得你初中的笔记都还在对吧。】
　　周周：【语数外的都在。】
　　陈婷：【这两天你给寄过来，给你弟看看。】
　　周周提醒：【两个城市的考试内容不同，我的笔记他不一定能用。】
　　陈婷：【让你寄就寄，不能用再说。】

　　周周叹了口气：“明天学校补课放学可能快递站就下班了，我后天一早去寄。”
　　陈婷：【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