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余礼

13、第13章 妹你个头

　　电视上转播着昨晚的连续剧，程秋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安静。”
　　“我在冥想。”
　　“想什么。”
　　“想你闭嘴。”

　　“……”眼尖的看到门口有水果，“哎呦！还拎水果了！”
　　“放下！”程秋一下从沙发上弹起。
　　“不是给我买的吗！”
　　“不是，放下。”
　　他假装放下，然后趁程秋没注意，摘了一颗葡萄：“哇！好甜！”
　　“啧！”
　　“就吃了一颗葡萄！至于这么大反应！”葛轩很理直气壮。

　　程秋在想明天怎么帮周周。
　　上午四节课，三个课间，有一个课间还需要做早操，高一高二在前楼赶不过去，只能在高三年级招揽生意。

　　“明天我三个班，你三个班。”
　　“王昱铭呢！”
　　“不高考的两个人就别影响人好好学习。”

　　——

　　方意回家看到程秋坐在书桌前正在做模拟试卷：“怎么写这个了。”
　　“嗯，我想高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方意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说真的。”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方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怎么突然想要高考了。”
　　“不想留遗憾。”
　　没听他说过这种话，感慨之余又不想打击他：“可你现在的成绩……”
　　“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他自己接过话说。
　　方意觉得他不对劲：“葛轩也要高考吗。”
　　“不。”
　　“那你是受了谁的影响吗。”

　　——咱俩连高考都不考的人……在一中人面前咱俩算个什么东西
　　——我爸妈让我跟你少接触，怕影响你……

　　人生未来规划和选择道路不同，往日程秋没觉得高考与不高考又能怎么样。
　　现在他想法变了 。
　　她是重点高中的学生，聪明上进，而自己是普高的差生，是个考不上大学还要出去混个文凭的人。

　　这怎么看都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

　　少年的心底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自卑感。

　　可少年不知这种自卑在青春里被称作喜欢。
　　喜欢一个人是先满身找自己的缺点，然后想尽办法拼命追赶。

　　他转着笔，故作轻松的姿态：“就是突然觉得如果不努力一次，以后会后悔。”
　　方意搂着他，很欣慰：“果然过了十八岁就是不一样。”

　　正午的太阳照看整个房间，程秋如同看天文书一样在和题目挣扎，冷风吹着后背，还是一身汗。

　　出了卧室方意给程立打电话：“你儿子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了。”
　　“他说要发奋图强高考。”
　　“一时头脑发热吧，过两天就好了。”
　　“应该是……”

　　————

　　“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预备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程秋站在最后，葛轩和王昱茗都在他前面，踢腿运动的时候王昱茗故意踢了葛轩一脚。

　　下一个体转运动葛轩回头：“你找揍是吗！”
　　王昱茗嘻嘻哈哈笑着：“晚上吃什么。”
　　葛轩：“炒饭。”
　　王昱茗一愣：“周周的事情解决了？”
　　“没，她想了一个办法……”

　　还没刚说了一句话，年级主任逮到葛轩回头说话。
　　早操结束后主任拿着话筒站在台子上，点到班级批评葛轩，班主任站在后面脸色铁青。

　　王昱茗：“你保重。”
　　葛轩：“明明两个人说话，为什么只罚我一个人。”
　　王昱茗：“可能老天爷比较偏爱我。”
　　葛轩：“滚！”

　　班主任：“葛轩你给我过来！”

　　王昱茗偷着笑，队伍一解散回头找程秋，一转身发现人已经跑远了。

　　以为他是急着上卫生间，一到教室看到他在抄着上节课留在黑板上的笔记，晚一会就要被值日生擦掉。

　　“你不是不记笔记吗。”
　　“强调了五遍，想着记一下。”

　　王昱茗也没抄完，两人奋笔疾书的在值日生擦掉之前全部写完。

　　“葛轩还没回来。”
　　“估计在被罚打扫办公室吧。”

　　上午一共四节课，第一节课后要早操，没有额外的休息时间，只有两个课间。

　　提前打了几份菜单，下课铃一响，兵分两路，葛轩去楼上的四五六班，程秋冲向隔壁的二班。

　　任课老师前脚刚出去程秋后脚蹿进去：“等一下先别出去！”

　　他站在讲台上喊。

　　二班班长和程秋关系不错：“你来我们班做什么！”
　　程秋：“你维持一下，我有话要说！”
　　“大家先别忙出去，听听校草要说什么！”

　　班里一下安静了许多，但仍当不了一些调皮的学生从教室后门跑出去。

　　课间时间有限，程秋把语速放快：“校门口周周炒饭应该有人吃过吧！”
　　“吃过！”底下回答声参差不齐。
　　“那位是我朋友，这两天因为同行的嫉妒被驱赶，包括群也被人举报，之后要预订就来我这，今天中午有没有人要订饭！”

　　有四个人举手。

　　程秋抿了下唇：“还有吗！”

　　“好吃吗？”
　　“好吃。”
　　“那我尝尝。”

　　又多了四个举手的人。

　　葛轩被罚在办公室擦桌子，这节课见王昱茗代替他。

　　手机震动，王昱茗发来消息：“一共10单。”

　　他想为周周多接些单子，突然想到一个方法：【你再跑一趟，就说前三天预订送饮料。】
　　王昱茗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好。】

　　学生都抗拒不了薅羊毛的好事，一个看一个争先恐后要订饭。

　　程秋赶在预备铃落下前回到教室，然后统计订单发给周周。

　　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程秋拉着葛轩去小卖部搬了两箱饮料。

　　葛轩：“买这么多？”
　　程秋：“订炒饭送饮料。”
　　葛轩眼珠子一转：“你在给周周打广告！”
　　程秋：“朋友嘛。”
　　葛轩：“我可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陈秋瞥了一眼：“妹你个头。”
　　葛轩：“真的！小小的一个人，就是妹妹的感觉！”
　　“没有。”程秋淡淡的说，“就是好朋友。”

　　周周看到订单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下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担心时间够不够用。
　　穿罩衣，戴手套，开火炒饭，一切忙碌而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十平方的厨房，闷热的透不过气，油烟机轰轰作响，后背湿透。

　　紧赶慢赶把所有单子做完，然后快马加鞭的送到学校。

　　他们三个早在校门口等着，葛轩挥着手，程秋和王昱茗走上前接过袋子。

　　葛轩：“周周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下意识摸着脸：“热的。”
　　程秋递给她一瓶汽水。
　　周周：“谢谢。”

　　短短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班主任还要放数学类的视频给他们看。
　　葛轩抬头瞄了眼，吐槽到：“他要魔怔了。”

　　“周周家里条件是不是不好。”
　　程秋怔了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的？”
　　“这也不难看出吧。”他耸了耸肩，“这个年纪出来摆摊，肯定是有生活方面的困难，何况你还自费这么帮她，你俩关系好，你肯定更清楚。”
　　“如果她的炒饭做的不好吃，我就是想帮也没人买单。”
　　“这倒是。”
　　“口碑是人自己本事赚来的，我这属于……”他歪着身子组织着语言，“沾她的光。”
　　“嗯？”
　　程秋挑眉一笑：“周周说以后中午限定20份，三班李响为了让我明天给他留一单，答应我这周不扣咱班任何分。”
　　“我靠！那岂不是这周五的班会课咱就可以看电影了！”
　　程秋翘着二郎腿，得瑟的挑起眉头：“嗯哼。”
　　葛轩双手合十：“周周就是我们班的救世主！”

　　班主任正好从后门走过，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洋相：“葛轩你吃完赶紧去把办公室的垃圾倒了！”
　　他吓的一激灵，挺起身子看向门口：“好的！”

　　———

　　八月末的俞州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烈日炎炎，热的人不想出门，蝉鸣蛙叫还在继续，而周周结束了摆摊生活。

　　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吹，裹着浴帽迫不及待的坐到桌前统计这个月的总收入。

　　除去成本，周周赚了一万一千多。

　　从没有过这么多钱，周周来回数了三遍，确定最后的单位就是落在‘万’上。

　　八月三十一日所有高中学生到校报到，周周和程秋约了时间，打算请他们三个人吃饭表示感谢。

　　在俞州吃烧烤不要选店，街边随便一家的味道都非常好。

　　夜幕降临，路灯照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程秋骑着山地自行车到小区外和葛轩汇合，王昱茗从外婆家过去。

　　周周提前去点餐，他们到的时候，烧烤刚端上来。

　　葛轩：“你和周周坐，我在这边烤，你到那边烤。”
　　程秋：“行。”

　　俞州的烧烤店都是矮桌子，矮板凳，桌子中间放着炉火，烤了七八分熟的烤烧端上来后再自己烤。

　　周周：“王昱茗什么时候到。”
　　程秋：“刚发信息还要五分钟。”

　　葛轩有模有样的撒着孜然：“周周你吃辣吗。”
　　她点头。
　　“好嘞。”
　　得到周周回答，撒完孜然又撒了一层辣椒面，香味一下子裹着油脂吸入鼻腔，周周咽着吐沫，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葛轩：“你会经常吃烧烤吗。”
　　周周摇头。
　　葛轩：“递一下青椒。”

　　王昱茗没戴眼镜，在门口虚着眼睛伸着脑袋在找他们，周周一抬头看到他，挥着手：“这里！”
　　他看不清人，但看到了空中挥舞的手臂，眯起眼睛一笑。

　　王昱茗外婆家开的小卖部，来之前趁外婆不注意搜刮了一袋子饮料。

　　葛轩：“被发现你会死的很惨吧。”
　　王昱茗：“没事！程秋呢！”
　　葛轩：“隔壁水果店买西瓜。”

　　王昱茗把辣椒和孜然拌在一起，然后往每人的杯子里倒了半杯醋。

　　周周：“倒醋干什么。”
　　王昱茗：“蘸青椒，香菇和臭豆腐，你没这样吃过吗。”
　　周周摇头。
　　葛轩翻着炉子上的烧烤，递给她一串烤好的青椒：“你试试，绝好吃！”

　　烧烤店的醋都不怎么酸，而且带着甜味，青椒都是整颗，一个签字上串两个青椒，不辣，烤好后剥皮蘸着醋，一口咬下去，满□□汁。

　　桌上还有一盘茄子辣椒，蒸熟的茄子拌着切碎的辣椒，用醋和蒜末调味，是每个烧烤桌上必点的凉菜。

　　两人满怀期待着她的反应：“好不好吃！”
　　“嗯，好吃！”

　　程秋提着切好的西瓜回来：“老板挑的，不知道甜不甜。”
　　王昱茗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甜，比你还甜！”
　　“去你大爷的！”
　　三个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程秋今天穿着粉色的短袖搭配黑色短裤，脖子上戴着不规则形状的项链，个性十足，时尚又不失少年气。
　　他个子又高，在人群里很显眼，加上这身只有他穿才好看的搭配，从进门到现在，屋里不少女生的目光都在看他。

　　“周周我这身不好看吗！”
　　突然被问，周周一下没反应过来，侧身抬头看他，猝不及防的对视还没什么，被盯着看了五秒，周周感动有些不自在，抿着唇点头，然后赶紧移开目光：“好看！”
　　“啧，看见没！不跟没品的人坐一起！”
　　“周周都没看着你说话，你别勉强人家了行不行！”

　　手擀面也是必点，每家烧烤店都有，自己擀的面配上荷包蛋，黑咸菜，青菜，豆芽，最后再放上满满一大勺的肉酱。
　　分量很大，怕吃不完他们只点了两份，周周和程秋吃一份。
　　又要了一个碗，把面分成两份。

　　周周：“我不吃鸡蛋。”
　　程秋把荷包蛋夹到自己碗里：“咸菜吃吗。”
　　“嗯。”
　　程秋给她多留了一些咸菜，然后给自己倒点汤。
　　周周：“你再拨点面，我吃不完。”

　　周周大概率会永远记住今晚的聚会。

　　他们把她当成可以吐槽谈心的朋友，边吃边喝边畅所欲言，处处顾虑着她的感受，笑声太大会和旁边桌的人说抱歉，无数的细节体现着他们的修养。

　　王昱茗：“咱要不举一杯感谢周周今天请客吃饭！”
　　周周手足无措的端起杯子：“是我要感谢你们，这些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程秋：“咱都别这么见外，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就一句话，都是朋友！”
　　葛轩拍着手：“程秋说的没毛病！”

　　从烧烤店出来已经十点多。

　　葛轩：“周周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吧。”
　　周周：“没事，很快就到家了。”
　　程秋：“你家在哪。”
　　周周说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程秋：“正好我顺路要去趟便利店，我送你回去。”
　　葛轩：“两全其美！”

　　周周走过来的，程秋推着车子，两人并排走。

　　红灯停下，过了马路就到了。

　　周周：“前面就到了，你去买东西吧。”
　　程秋哦了声：“其实没有东西要买。”
　　“啊。”
　　“不这样说的话，这个点你一个人回家确实不安全。”
　　“谢谢你。”
　　程秋单手推着自行车：“谢什么谢，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这么见外。”

　　抬头看了眼，红灯还有三十多秒。

　　“你们开学晚自习还是要上到九点吗。”
　　他摇头：“得九点半。”
　　周周嘴巴张成O型：“这么晚。”
　　“你们几点放学。”
　　“还不知道。”
　　“开学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嗯……”
　　“明年暑假要是出摊，我可以帮忙打下手，免费的那种。”
　　“明年你不就出国了吗。”

　　程秋一怔，他忘了这茬。

　　“寒假呢。”
　　周周犹豫了一下：“现在不好说，不知道学校会放多少天假，而且到时候我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弟都会回来过年，那时候家里挺忙的应该没空出摊。”
　　“就算不常见面，也要常联系。”
　　“肯定不就到国庆了吗。”
　　程秋目光一亮：“对哦！到时候可以约着出去玩！”
　　“不过……高三会放假吗。”
　　“国庆当天肯定是要放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