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弄巧成拙 ...
-
“十四弟！”未见十三其人，却先听到他清朗悦耳的声音，“月圆之夜，佳人在侧，好兴致啊！”
十四阿哥扫了我一眼，迎上前笑道：“哟，是什么风把十三哥给吹来了？”
十三阿哥怎么来了？我纳闷儿，觉得不好再待下去，趁着他两兄弟寒暄，偷偷溜出了亭子。
“好你个老十四，大家正喝得痛快，你就借口出恭没了人影，害我以为你哪儿不舒服，原来躲在这里幽会佳人！该罚！”十三阿哥嘴里嚷嚷着，心情似乎不错。
“十三哥说笑了，哪儿、哪儿有什么佳人啊……”
“怎么？我都看见了，还掖着藏着的，当真不够意思啊！”十三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哎，人呢！”
“行了十三哥，弟弟我自罚三杯还不行么！……”
回到寝房休息，兰禾竟还没有睡下。见了我连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发生什么事吧？阿木说十四爷他……”
说到这里兰禾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奇怪地看着她，却发现她白嫩的脸颊染上一抹粉红，目光停留在我腰间一瞬，慌忙躲开。我后知后觉地低下头，霎时涨红了脸——
“我我……”我干脆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窘得转过身，忙把腰间的带子系好。
“云罗……”我听到身后兰禾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太糗了太糗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十四阿哥当时有没有看到？……应该没有吧，不然……
“十四爷……也真是的……云罗你、别伤心啊，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想、十四爷他对你还是、还是有情的，说不定……”
轰的一声，我想我的大脑充血了——这丫头在说神马？！
“你你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羞愤交加，大吼，“没有的事！……睡觉了！”
一夜无话。
我倒在睡榻上羞愤欲死，翻来覆去。
当时为了应付那个、那个不知是谁的阿哥，情急之下才想出这个办法的，谁想小常子来得太“及时”，害我根本忘了这茬儿！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到十四头上！我气呼呼地想着，与周公约会前脑中恍恍惚惚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眼睛来，浑身一哆嗦，十四倒算了，我可是不敢怪到他的身上，那男人好强的气场，一双深邃的眼眸犀利得像金刚刀切开了玻璃，我甚至怀疑自己那点微末的伎俩根本没有骗到他。……他到底是谁呢，上次……上次好像是在永和宫外见到的他，永和宫……不正是德妃的寝宫么……灵光一现，会不会是……
没等想出来，我就看到周公在向我招手，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四个杏，一个猕猴桃。原料洗净后，取出杏核，榨汁，搅拌均匀。
中秋过后，我又恢复了密嫔殿里的日常工作。
猕猴桃汁，养颜排毒，祛斑除皱。碧绿汁液，观之舒心。
密嫔对着菱花镜左右端详，轻抚着脸颊：“云罗，看来你的葡萄紧肤露颇有些效果。”
让你看出来了，我心里嘀咕，脸上挂着笑。
“荣妃姐姐那儿，呆得还习惯吗？”密嫔转过身来，笑看着我。
“回娘娘的话，自是没有您这里习惯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嘴上功夫不知不觉中长进了。
“哧，原不知你的嘴也这么甜。”密嫔果然十分受用，指了指呈上来的果汁，“赏你了。”
我嘴角抽了抽：“……谢娘娘赏。”
我一边喝，一边想，这话虽说得有拍马屁的嫌疑，可到底也算真话。荣妃、舒涵这些人，看似亲切和蔼，可给我感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似有无限深意，总是叫人忍不住暗自揣摩。而密嫔这里毕竟是我的工作岗位，束缚没有那么多。虽然呆在宫里面总是不轻松的，可相较而言，我还是愿意呆在这间东配殿。
然而，令我哭笑不得的是，自从中秋那晚，兰禾对我始终是小心翼翼的态度，凡事生怕惹我不高兴。甚至连带秀盈和采砂也开始谨慎起来，看来我那件糗事给她带来的“阴影”竟比我的还要深远。我实在是不知怎么解释，索性不再过多理睬，想着过不了多久应该都会忘记的。
可是当我看到素荷的反应时，才明白自己恐怕想错了。
彼时我正在打扫配殿前院，天气有点儿热，我停下来捶捶酸疼的腰歇了歇，兰禾见了马上过来抢着帮我做，不等我解释，碰巧路过的素荷便酸溜溜地开了口：“哟，云罗自从打荣妃娘娘那里回来，就变得这么娇贵了？才扫了这一会子，就要别人替了？”
“我……”我忍下了后面的话，因为不知她何意，没有贸然接口。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也大概了解了她的性情，现在这番话里有话的，定然还要接着冷嘲热讽。
兰禾却不顾我的暗示，急急解释道：“不是、不是的！素荷姐姐你误会了，云罗身子不适，我是自愿帮助她的！”
我心下一叹，知道兰禾是好意，但她这么说，素荷自会认为是欲盖弥彰。
果然，素荷轻蔑地哼了一声：“我说兰禾，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呀？她现在还不是三爷的人呢，荣妃娘娘更没有摆明了意思说要她，她还不是那飞上枝头的凤凰呢。”
原来这因为这个。我暗自好笑，也暗自庆幸，还好她把对我的不满都说了出来，这样的人倒不可怕。笑里藏刀、绵里藏针才可怕。
不过我想我也该小心了，看来我伺候荣妃这件事，只怕众人各怀心思，不论是明还是暗，对我的态度和看法多多少少产生了改变。
我一笑置之，既不屑于解释，也不想跟她起冲突。不过对她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了，她今天这么一针对我，我倒是想起来数日前想整她的那个点子来。
接下来的几天，素荷只要一逮到机会就刁难于我，私下里也常说些难听的话，对我的羡慕嫉妒恨溢于言表。嘴上说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宫女痴心妄想、自不量力，实际上她才是最想做凤凰的那个，或者说自认为有资格做“凤凰”。
不过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我对她的憎恶来自于她的偷窃行为。
休沐日，十五、十六阿哥不用去无逸斋，也不用温习功课。
密嫔对她这两个儿子很上心，先是让素荷去乾西五所给十五阿哥送糕点，又令我去照看十六阿哥。
两人的住所相邻，这意味着碰到素荷的几率很大。我暗想，机会难得，此时不给她个教训，更待何时。
分别用浅色绣线系在蜘蛛的腿上并吊起，操纵了一番，试验成功后便将其装入一只竹编的盒子里。听着盒内传来蜘蛛爬动的不安分的“嗒嗒”声，我也“嘿嘿”笑出声来。
“小石榴，不会做了？”我幸灾乐祸地笑着。
“谁、谁说的！小爷我再想一下，而已。”
“好，那你慢慢想。”我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糕点，“啧啧，刚刚做好的珍珠萝卜糕，还热着呢。哇，还有桂花绿豆糕呀！是谁的最爱来着？十五爷？十八爷？哎，不对吧……”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十六对着案上的算术题抓耳挠腮。看他偷偷吞口水强自忍耐的小模样，真是可爱非常。可是心里却略略着急。
密嫔的意思是，要我亲眼看到十六阿哥将她这“母亲的心意”吃掉，可这小十六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做完算术题才肯休息。害我也不能离开，去实施“整人计划”。
“云罗。”十六阿哥最终不敌美食诱惑，颓然地趴在案上，眼巴巴地瞧着我，“……我要吃。”
看他那委屈又渴望的神情，我不由“母性”大发，将美食奉上。
“小石榴啊……”实在不忍他那么沮丧，我扫了扫那一纸算术题，安慰他，“姐姐教你吧。”
前世虽是文科出身，但是像“物不知数”、“鸡兔同笼”、“百钱买百鸡”这些类似的传统算题还是难不倒我的。不过会做是一码事儿，讲起来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我们可以从头开始算，也可以从脚开始算。不过你的鸡和兔太多了，我们还是从脚算比较方便。”我边写边讲，十六阿哥也不由仔细听着，“每只鸡两只脚，我们索性当它是金鸡独立，只有一只脚；每只兔四只脚，我们就把它的脚给绑了，就当它有两只脚。”
“鸡为什么独立，是因为它是金子做的鸡吗？还有啦，为什么要绑小兔子的脚呢？”十六阿哥睁着晶亮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我满头黑线：“哎，你就当它们的脚……被人砍了，每一只都被砍了一半。”
小十六闻言大为惊骇，眼睛和小嘴儿圈成了O字形。
……我只觉头顶似有乌鸦飞过。
费了一番功夫，十六阿哥虽然有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其实悟性不错，经过双方“不懈”的努力，问题算是解决了。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从此以后，我便开始了“宫廷私人免费数学老师”的生涯，专门为十六阿哥解答疑难。
追出去的时候，素荷已经走出很远了。我悄悄地小跑过去接近她，躲在一侧的假山后，打开竹编盒，我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放了线的大蜘蛛爬了出来。
“奴婢素荷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
手猛地一抖——十三怎么来了？
“起吧。”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畔，松了线的蜘蛛脱了控制，不知爬到何处。我决定中止计划。抱着盒子屏息等待二人远去。
“谢十三爷……啊！”我正诧异素荷的声音因何变得如此娇媚，就听她一声尖叫几乎要穿透我的耳膜，我第一个反应竟是十三阿哥对她做了什么！
“谁？出来！”十三低喝。
坏了，糟了，完了。弄巧成拙了。
佛祖保佑，真主保佑……我心一横，站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弄巧成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