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官府 办妥了 ...
-
办妥了朝廷那边大人交代的事儿,在外吃饱了喝得了的顾白悠悠哉哉朝官府走去。
虽没明文规定在职其间必得在官府内吃饭,但凡是经过绫天歌那女人严苛审查过得官员大都习惯良好服从安排,因而这悠闲可是难得一见的。
往日顾白负责差事的总与民生息息相关,因而与他这等精神旺盛又风流强亲和的人来说简直是美差。
但这几日却被临时降级去了成亲户籍记录这一单一差事,他本就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旁人评价绫天歌是“鞠躬尽瘁”,是“与民共生”这等听来来高高在上又真假掺半的客套话,而评价顾白,便是“一汪柔水”这等模棱两可的话了。
洁情不留情面地解释这个让顾白一度引以为傲的称呼是“见风使舵”——北瀛人喜欢用这样的称呼形容墙头草。
可顾白却不在乎洁情这个凡事往坏处想的“无私鬼”怎么说,毕竟整个北瀛州最高座上的那个人,曾持母官印亲为他盖章“同生共退”,被他引为信仰,敬拜的虔诚远超过了远在天边的海神。
他信仰她。
信仰她年少时整日考究并付诸行动的众议令;信仰她那甚至被皇帝看中并下令施行的众议令;信仰她十年如一日坚持至今的众议令。
所以人到中年的玉人可以把年轻时顾白见过世态炎凉所总结出的纠结与决心向绫天歌和盘托出,可以大庭广众地变卦,默契地和她唱一出红白脸。
“所以他一个文人出身行动能力一般的浪子人设的人也能给众议令干活,想来这“扬长避短”就是众议令的优点之一了,”洁情不遮不掩,在书信中写道。
她对海神发誓她对顾白绫天歌都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前半辈子的学问一直在与现状左右拉扯地告诉她自己,“上位者做这种分自己权的事情压根不会有任何好处”。
当时林卿茗的回信是这么说的,“绫天歌该办的事儿办了不就是好处?”
绫天歌自己的话说,她在不停地从一个“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之人身上汲取生命。
半个老古董半个新古董的顾白没敢懂。
绫天歌想了半天,给他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现在要打理菜地,我是去浇水施肥种地的人,你就是负责天天给我看菜地的人。因为你的见识与思考,即便是一点疏忽,你都是能看到这菜成熟之后糟糕状态。”
“所以我需要你。”
这盛大的表白并没有震慑到林卿茗这个局外人,反而她觉得这个绫天歌例子举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是没钱雇人来专门给自己看菜地的。
说到底,传说中众议令绫天歌手下的官老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
衙门依旧忙碌。
生活依旧继续。
偌大的理事大堂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井然地接手着每一位百姓的需求。氛围和谐效率。
……
“凭啥啊?!”
来人奋而暴起,啪啪地拍桌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头攒动的官府内大堂的声音音量降下不少。
虽然没有吸引全部的目光,但总归是有了打破官府上下宏观上的秩序。
“啥凭啥?来我看看,”
比较清闲的户籍边缘人顾白充当了秩序维持官兵,听闻连忙自然而然地管上去。
众议令的官员虽有分管,但理事地点却因方便快捷大多都聚集在北瀛官府最大的“善堂”中,和分管都有自己的区域,有的是一间房,有的只是一块桌,百姓只需排队等候再行办事。
每每运行,确能说的上是秩序。
“还啥凭啥,”来人三十多岁,穿着秀丽华贵青色锦袍,能看出来是个挺有钱的人。这人火气不小地道,“你在旁边听半天了啥也没听出来还逞尖来管,咋得我还得给大老爷复述一遍呗?”
“?”
顾白有些无奈,心道“我一个旁边管成亲的你和离这边我应该听到吗?”但总归不能火上浇油,这话就没说出口。
他不敢开口但有人敢,“我听着了我来,”一如既往随机出现在各个区位的绫大人着水墨长袍恰巧绷着脸巡逻到这边。
或许年龄上来的人不容易惊讶,又或许绫天歌这般行径习以为常,那位被吼的官员和顾白一齐侧开身位让给绫天歌。
“是这样的大哥,”绫天歌耐心道,“我们有规定,这个和离原因不可以写“算命的说的”,你哪怕写“不想过了”呢?”
“?”闻言本就莫名其妙的顾白终于展露了惊讶。
那大哥可不惯着,直直怼了过来,“瞧见没,是不是官府带头编瞎话?我就是这个原因凭什么不让我写,啊?”
“是是大哥,但咱这正经入户籍的东西,总共就那么几种写法你看,”原本办事儿的那位官员为不耽误其他人,手上忙着别人的东西劝解着这位,还不忘给顾大人补充信息,
“北瀛潮益姜家三公子,与夫人方立明和离,姜公子非得写算命说他俩不合。方夫人不乐意,转头就跑,给人撂这放狠话,说他不改变主意俩人就僵着吧。我们这劝他也不改,走也不走,就在这挡着。”
官员无奈,自打到这边干活,他就没舒心的时候,每天至少得看一伙人打得哭爹喊娘嘴歪眼斜的,时常让他皱眉苦恼婚姻的意义。
顾白首先排除这背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契约的算命人是林卿茗这个小丫头片子。她还没这个胆子直接劝人和离。
惊讶归惊讶,听了人给自己汇报的情况,大户出身早年间见惯了有钱有势人家那点儿破事儿的顾白大概猜出了一半事情的原委,遂从容不迫地绕路到那人身后,拿扇子点了点姜三肩膀。
给人吓一跳。
“来先生,”老古董并不苟同和百姓使用亲密语气拉近关系的行为,至今在这方面和绫天歌明着唱反调,“我请您去知州府,那儿清静,咱们先把事情解决了,好吧?”
也不知道人在惊吓下是不是会有一些震慑作用,总之顾白声音落下一瞬间,那吵吵嚷嚷的姜三便随口应下。
不等他反悔,顾白就已经从排队散开一过道,开扇做出请的姿势。
谁料,反应得极快的姜三使用扣帽子大法,上来哐当就是一句,“官老爷打人了嘿!官老爷打人了——”
这下颇有道德操守的顾白是真没招了,白眼差点翻出来。
“那这样,先生您说说究竟是谁给你算的,我这就把那人和您夫人一起给您带来,然后咱们去知州府单独唠可以吧?”
“……”
其实民生这片已经是现北瀛官府事儿闹得最有条理的了。
钟氏所主管的法治令更是大事不断。只不过按照钟氏自己的话说“凡刑者,皆有律令,行有直尺,遂循道也。”
而民生令大多没什么准则。
就像现今的众议令众人会议时还会去吵民生之事到底要不要计较成本一样,每一件事情给每一个官员都有不固定的解决方法。
也因此没人完全预料和评判事情的绝对对错。
比如上半月前就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方立明同亲信一同前往海神巷,预备行参拜后为家中购置新的香膏布匹等用品——因着商业繁荣,大户人家的人就有了采买的雅趣,多不用下人负责或府中批发。
方夫人出身上齐,家中经营脂粉买卖,以运输通商为名嫁与北瀛东商船制造姜家,很巧地和林卿茗一样行七——不过林卿茗自认独生女,只是齐娘子老念叨她是个老七。
一直有仗剑天涯梦想的徐方河就曾在姜三家做工,传闻老徐太太从前因为从小夫家姓何所以叫徐河,四十来岁时给小自己二十来虽的姜家做工,因为觉得方夫人是个好人,于是又叫了徐方河。
林卿茗弄不懂老辈子取名字的逻辑,也不想多评判一个人的选择。
毕竟她自己的名字也挺随便的。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送了姜三出门,另外一边又有了矛盾。
民间组织“异人”的领袖们在民生令学令的屋中产生了些小小的争论。
异人组织是隶属于聚合堂的下设的教育组织,挂名顾白名下由建设令承认合法性。
组织规模很小,活动只占用北瀛学堂的一间学斋,顾名思义,秉持着“有教无类”的原则,招收一些或家中贫穷或有身体疾病等“异于常人”的北瀛学子。
顾大人有些去学堂巡查做事,总带一些逢年过节都没有亲友长辈陪同甚至无家可归的学子的喜好,也曾在年轻尚做大少爷时主张顾家襄助有学习意愿的童子进入学堂。
因而,八九年前北瀛府学堂改制时顾白当即就向绫天歌上书建立异人书斋,书斋背靠官府稳步建立至今。
直至近些年朝廷方不止一次对众议令施压,要求□□育模式,而朝廷的文书中没有对于这类人的定论,顾白和绫天歌都将其视作底线,暂时将异人转为民间组织。
一来暂时等候朝廷对相关律令进行补充,二来降格为民间基层组织也可避免有大量颠覆性改制时首当其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