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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蹴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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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蹴鞠比赛,以往每年都会有,但是听说这次皇帝也会来,国子监对这次的蹴鞠比赛格外重视,阵仗铺的很大,礼部也派专人过来训练。
起初,朝中官员子弟送入国子监,一来便是为大昭培养优秀学子,二来便是牵制臣子。
可这群世家子弟皆是娇生惯养,在国子监里没少惹事,祭酒三天两头便来哭诉,其中尤以两人闹得最凶。
因此便在裴喻之旨意下举行一场蹴鞠比赛,平日里闹的很,不如就放在台面上,让他们在赛场上好好较量一番,也省得在国子监里整日生事,磨一磨他们的性子。
训练场上,两支队伍较量般你来我往,气势汹汹,已是窥见正式比赛时的激烈。
到休息时,随从连忙拿了块丝巾,兵部侍郎家的小子薛子昂浑身汗津津的,衣衫湿了一大半。一把接过,边擦边往淮南王世子姚温言那边走。
姚温言也大喘着气,额头上冒着些细汗,其他倒不见出汗。旁边的小厮也在一旁给主子扇着风。
薛子昂过来一把搂过姚温言,笑道:“温言,你这跑来跑去的也不怎么出汗。”
姚温言推了推他嫌弃道:“你离我远一点,汗都要蹭我身上了。”
薛子昂哂笑。
对方的队伍也过来休息,为首的公子眉目清秀,身姿挺拔,左右围着几名同窗公子,正目不斜视地从几人身边走过,似是避瘟疫般怕和他们黏上什么关系。
说起来,这京城中的姻亲关系便是剪不断,错综复杂。
为首的公子名叫江明献,他的父亲和姚温言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也就是姚温言的表哥。
正是风风火火的年纪,尤爱顶天立地,血战沙场的将军风范。从小就想着习武上战场,做一名武将。
然而姚温言身子体弱,江明献向来看不上这个动不动就喘的姚温言,一只手就能推倒,生个病全府上下如临大敌般,真矫揉造作的厉害。二人虽是实打实的姻亲关系,关系却一般。
其实说是一般可以说是夸张了,无视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了。
这边刚目不斜视地从几人身边路过,一听这二人对话,江明献终究还是忍不住,立马转头嘲讽道:“嗤!可别学什么杨贵妃,怕不是又要说流的汗都是香的吧。”
薛子昂刚想开口反驳,这边姚温言启唇道:“杨贵妃天生丽质,本世子可不敢自比什么杨贵妃,可也比某些莽夫爱干净得多。”
江明献嗤笑一声,“你这病秧子,上场光是跑几圈就能把你给累死,还非要学人过来踢球了,怕是上场之后还得碍手碍脚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被球踢中了性命,到时候可别怪旁人不知轻重。”
姚温言不温不火道:“倒是某些人整天花拳绣腿,喊打喊杀的,可别真把自己当什么英雄人物了,我看倒像什么欺压百姓的恶霸。”
“至于比赛不劳您费心,在下只是负责守门,如是整场训练下看不到球过来还真是为之可惜呢。”
少年眉目清冷,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嘲讽。
“你!”江明献气急,俊秀的脸上满是恼意。这个死病秧子竟敢嘲讽他。
他哪是什么欺压百姓,他明明是除恶扬善,拳打权势纨绔二代,脚踢贼人鼠蚁,救贫苦百姓于危难之中。
论京城,谁人不说他江大公子侠肝义胆,正义之士,这厮居然这么误解他,令人寒心呀!
果然,勇士的路都是孤独的。没人理解的,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而我会始终坚守正义之路,在这条路走到黑。
“喂,发什么呆呀,你走不走呀!”姚温言皱眉不耐烦道。
又这样,每次二人相遇吵完这人杵在那神游天外,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瞬间呆愣的表情姚温言在很多人的脸上都看过,无非是因为他的容貌。
这表哥不一样,气急也不说话,只楞楞的,瞧着就不太聪明。
后面的人推了推江明献一把,他才从他孤单的氛围中清醒过来,恶狠狠地道:“我可不会脚下留情呀,要是真被我踢着哪儿了,过两天带些薄礼去看你。”
随即桀桀桀地笑后,带着他的跟班们转头就走。
薛子昂拧着眉疑惑道:“他真是你表哥?”
姚温言点了点头,无奈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薛子昂随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说江家会不会有抱错孩子的可能性?”
姚温言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你可别轻敌,他正常的时候还是蛮不正常的。”
“世子爷,这边有请。”一道尖细的嗓音适时响起,一名太监弓着腰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宫里的人?
姚温言略微勾唇,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招呼薛子昂道:“本世子有事,先走了。”
遥遥便见沉香亭外两侧,数十名侍卫按两列分立在石阶之下,将亭中温软气息隔出三分肃穆。
侍卫身侧四名太监垂手侍立,目光只落在脚边三寸之地,连头都不抬。
亭内,沈晚棠一袭淡蓝色长装,绣着雅致精美的花纹,腰系玉带,将本就削瘦的腰身显得更加细。
姚温言快步走来,迎面喊道:“表姐!”
亭子内侍立的宫女太监微微屈身向这位世子行礼,沈晚棠也不由地站起来,笑道:“世子来了。”
姚温言咧嘴一瘪,委屈道:“怎得进了宫便生疏了不是?都叫起世子来了,臣是不是应该给娘娘请安?”说着便弯身给沈晚棠作揖。
沈晚棠笑骂道:“惯会拿人打趣来着,若是生分了,我还会过来瞧你?”
姚温言只笑嘻嘻地不说话,又听闻沈晚棠问道:“你如今身子可大好了,这几日可有不适?”姚温言身子体弱,从小便三天两头生病,这蹴鞠比赛可不定怎么折腾呢。
姚温言落座,笑道:“表姐放心便是,我身体倒是无恙。”又皱眉担忧道:“倒是担心你,在宫中待的不自在。”
沈晚棠笑笑,也跟着落座,“这倒不用担心,皇上待我很好。”
姚温言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我也就放心了。”又问:“今日怎的来此处了?”
沈晚棠抬眸,目光越过沉香亭的朱红立柱,向不远处的门苑入口示意了一眼。
姚温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门口此刻戒备森严,两列银甲侍卫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刀的鞘口镶着兽首,将入口守得水泄不通,连飞过的雀鸟都下意识绕着道儿走。
又见国子监祭酒躬身而出,退出来时对着门内再行一礼,才垂首离去。
姚温言顿了一下,收回视线,低头询问道:“是那位?”
沈晚棠点了点头,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姚温言瞬间坐直了身子,神色也敛了几分随意。
沈晚棠看着好笑,又挑了挑眉,问道:“如何?这次比赛可有胜算?”
姚温言下颚微抬,翘起嘴角,抬头笑的张扬,掷地有声道:“这比赛我势在必行,对手若是旁人,我便只有三分把握,可对上江明渊那个呆子,我便有十分了。”
沈晚棠知他与江明渊的恩怨情仇,只细微嘱咐几句便做罢。
蹴鞠比赛训练赛结束之后,球员各回各家,训练场门口整整齐齐排列着数不清的马车,丫鬟小厮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小厮们也都知道自家主子平日里和何人来往,相互之间交流也很密切,彼此都很熟稔。
姚温言从大门出来时,淮南王府的小厮丰年正和薛子昂家的小厮山清唠嗑。
丰年眼尖,看着自家主子出来后,连忙收起了手中磕了一半的瓜子,胡乱一包往袖子里塞了进去,一边穿越人山人海迎上去,一边招手,“主子,在这!”
换上常服的姚温言一袭青色衣衫,眉眼疏朗,漫不经心地望过来,看上去清冷又矜贵。
方一出来,人群中一阵惊呼,自发地给几人让出一条道来。
待人真正地上了淮南王府的马车后,再看不见身影时,人群中的骚乱才慢慢减下来。
紧跟姚温言出来的江明献则快步走到小厮旁,一手接过缰绳,左脚蹬上马,右脚跨过马背,上马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马背上的江明献居高临下,斜视着淮南王府的马车,冷哼道:“我就真瞧不上他那副佯装羸弱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坐什么马车呀,奢靡。”黑瞳有着如鹰般的眼神,在这张宛如雕琢般的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
一旁的小厮面露愁容,周围的人家都是架着马车来接人的。这一时不知道如何才能不得罪人,视线一时和马儿对上,一人一马面面相觑。
还好江明献只是发泄不满,说完没等回话,便骑着马扬长而去。
而待长街上再也不见马车的影子后,训练场门口又热闹了起来。各家的小厮纷纷又活跃起来,开始向刚与丰年交谈的山清旁围过去探听消息。
“刚才那是淮南王世子?”
“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而一旁被众人围堵打听消息的山清被缠得恼人,而等薛子昂冲完澡从门口出来时,一时还真没找到自家小厮,挠了挠头暗骂道:山清还真是越发懒散了。
而少无人烟的侧门,有一辆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装裹,嵌金镶玉的窗牖被一帘明艳的红色遮挡,暗绣着精美华贵的纹路,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马车内的贵客。
辘辘的马车声如同雨点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地上悠悠掠过精美的马车倒影,也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