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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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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绵密,斜斜织成一张朦胧的帘,连日的阴雨缠缠绵绵,空气里漫开清浅的泥土腥甜,混着微凉的湿气。
殿内,沈晚棠收到母亲的回信之后总算是放心了不少,母亲散散心居然去了姑苏老宅,倒也清静自在。
沈晚棠想起儿时曾在姑苏时发生的趣事儿,不由笑出了声,可待走进卧室,赫然发现梳妆台上摆着另外一张纸条,昭昭然地映入眼帘。
沈晚棠环顾四周,并无异样,上前查看纸条上面仍是熟悉的字迹。
沈晚棠皱着眉头,捏着纸条的手渐渐收紧了,转头向外喊道:“采薇,本宫的寝殿内有其他人来过吗?”
采薇正忙着指挥宫人把精贵的花搬出去,听闻主子问话,急急忙地跑来回话,道:“小主,寝殿除了奴婢、春桃、春杏日常打扫以外没人进去。”
见主子神色有些不对劲,采薇又道:“主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晚棠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只是皇上先前赏的梅花步摇簪子找不到了,本宫担心遭了贼。”
采薇听闻后,表情放松下来,笑盈盈地回道:“那支簪子小主不常戴,奴婢便把它收进匣子里了,奴婢这就把它拿出来。”
采薇说着便要去取,被沈晚棠拦住,“没有遭贼便好,你先去忙吧!”
外院传来了吕新的声音,沈晚棠与采薇对视一眼,便出门去。
吕新上前躬身问候:“奴才给沈婕妤请安。”
沈晚棠在采薇搀扶下,盈盈走来道:“吕公公怎么来了?”
吕新从身后低着头的公公手里接过来一个盖着红色绒布的小笼子,道:“皇上送给娘娘的。”
沈晚棠目光落在那绒布上,好奇地抬眼看向吕新,“这里面是何物?”
吕新但笑不语,只神秘地把手中的东西提到沈晚棠面前,只等着沈晚棠揭开。
沈晚棠将绒布揭开,只见笼子里头正躺着一只半大不大的猫猫,通体雪白没有杂毛,毛绒绒的尾巴高高翘起来回晃悠,琉璃蓝色眸懵懂无害望着眼前人,水润润的,惹人怜爱。
沈晚棠的心都要被它的小尾巴给晃化了。
“是只小猫!”春杏惊讶地喊道。
吕新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喜出望外的神情,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可不,波斯进贡的猫,今日刚送来,皇上就让送过来了。”
沈晚棠小心翼翼地将猫猫从笼子里抱出来搂在怀里,生怕摔了它,一边来回抚摸猫身上滑腻的皮毛,爱不释手。
吕新见她欢喜,笑得更甚。沈晚棠抬眼,唇角噙笑:“劳烦公公替本宫谢过皇上,这小家伙,本宫很喜欢它。”
吕新更是笑得灿烂,微微躬身道:“既然娘娘喜欢,奴才就好安心回去复命。”
春桃适时地塞了银子给吕新,吕新摆了摆手,道:“皇上讨娘娘开心,既然娘娘喜欢,奴才在皇上面前也跟着沾了光。”
沈晚棠噗嗤一笑,吕新便知道今日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又躬身告退,转身去了。
*
玄宸殿
“你说朕穿这一身如何?”裴喻之新换了一件银白色云缎锦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琉璃玉佩,五官俊美,嘴角带笑。
“皇上自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任是仙子见了您也舍不得归位。”吕一跟着夸赞道。
裴喻之抬脚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这一张嘴,小心朕割了你的舌头。”
吕一讪讪陪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他这话倒不是奉承,自伺候皇上以来,见惯了皇上的明黄朝服、暗黄常服,这般清隽的银白色,倒是头一回见。
皇上来瑶华殿时,沈晚棠正靠在床榻上,双脚浸泡在放着各种药物的水中,那只新得的小猫吃饱喝足,正乖巧地躺在她的怀里乖乖地享受抚摸。
沈晚棠的这双脚,骨肉均匀,雪白盈润,经过细心保养之下更似白玉般精致,水蒸气将莹白的皮肤蒸成了偏粉色,看起来更是玲珑剔透。
沈晚棠骤然见到皇帝进来,不安分的脚猛然一僵,准备起身请安,裴喻之笑道:“不必多礼。”又走近了些,轻声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怀中小猫似是怕生,轻巧地跳了下去,蹲在榻尾舔爪子。
沈晚棠微微垂首,细声细语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脚还有些疼,太医说再泡个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沈晚棠脚微微抬起,水珠从莹白的脚上落下,浸泡的药汁中除了些疗伤必须的药物外还加了些花瓣,打湿的花瓣沾在脚踝上,使这一双足如玉一般的精致。
春桃识趣地弯身上前,跪在床榻前,手拿一块干毛巾擦拭。
裴喻之看着雪白的毛巾擦拭着竟不知哪一个更白,待春桃给她套上了袜子,才又低声询问道:“脚又是何时受伤了?”
沈晚棠翻身卷进被子里,把自己全部裹住,只露出些许墨发和一双圆亮的杏眼,闷闷地抱怨道:“还不是因为皇上?”
裴喻之讶然,弯身坐在床边上,手拽了拽裹在沈晚棠身上的丝绸被,垂首迷惑地看她,反问道:“因为朕?”
沈晚棠眸光流转,薄嗔浅怒,语气委屈道:“宫中嫔妃的鞋子本就比一般人的高,况且臣妾整日里陪着皇上,一直站着,这几日下来脚都肿了。”
裴喻之闷笑出声,语气温和道:“这确实是朕不是了,生朕气了?”
沈晚棠抬眼,含羞带笑瞥了他一眼,娇声道:“臣妾哪里敢生皇上的气。”见好就收便是,一味端着,反倒生分。
裴喻之微微弯身,逗弄沈晚棠床尾舔爪子的小猫猫,眼角轻微扬起,笑道:“那让猫猫代朕跟我们晚棠道个歉好不好?”
沈晚棠闷笑出声,锦被都轻轻颤动。
裴喻之不禁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笑问道:“这小家伙起名字了吗?”
“还没呢。”沈晚棠抬头看他,狡點笑道:“皇上,臣妾想叫它樱樱好不好?”
樱樱?他们第一次见面,裴喻之没话找话时误给她取的小名,难为她还记得,他心头一暖,
“好。”
稍顿,他凝着她水光潋滟、亮闪闪的眸子,声线柔得浸了暖意,温声道:“等你脚好了,朕便带你出宫走走,可好?”
“当真?”沈晚棠从锦被里翻出来,坐直了身子,如水的眼波里满是雀跃,急急追问。
裴喻之微微颌首,笑意染透眉眼:“自然当真,等你病好了,挑个晴好的日子,便出宫去,顺便瞧瞧国子监的学生们蹴鞠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又假意严苛道:“往后几日便安分些养好病,太医的方子仔细照着来,不许偷着躲懒,不然出宫的事,便作罢。”
沈晚棠忙敛了笑,故作乖巧地颔首,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软声讨饶:“臣妾听话便是,皇上可不许反悔。”
裴喻之低低笑出声,在静谧的殿内漾开。
春桃早识趣地带着宫人退到了外间,殿内只剩他们二人一猫,暖意融融,将殿外的绵绵阴雨,隔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