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结局》一头栽进陨石坑

26、利用使命

　　前来增援的人都忙乱着处理蜥蜴怪物，两个该警戒的战队打架。

　　林希跪坐在原地，支起上半身看这些人用不正规的格斗殴打对方，没有人使用能力，也没有人用全力。

　　假的战斗。

　　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吗？

　　林希觉得自己自以为是，视线看着自己的右手，余光扫到身边同样看呆的欧泊，原本炙热的空气渐渐冷却下来。

　　她听到冯兰低声说了一句：“降温了，她站起来了队长！”

　　但是厮打没有停止，直到男人吼了一句：“好啦！我错啦！那丫头片子不是醒了吗！秦楠！我牙都长回来了！不打——”

　　男人的嘴被秦楠捂住，脖子也被勒着，林希歪头看，已心知肚明，看到秦楠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翻了个白眼，躺平不动了。

　　“队长，我没事了队长。”林希尽量提高声音，制止了队长的暴行。

　　秦楠从男人身上起来，拍了拍他起褶的衣服，笑道：“对不起奥。”

　　欧泊猛地往后一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林希慢慢躺下去，躺在她身边，侧头看着她。

　　林希和欧泊是被抬回去的，她们俩消耗太高了。

　　后来那只蜥蜴怎么样，林希没有注意听，她和其他队员一起赶回了A10围城，在医疗区里等候着。

　　星瞳者溃变前期，眼白变为黑色，短暂失去行动力，这个时候及时引导，B级少数能恢复正常状态，A级一定能恢复正常状态。
　　整个眼睛变为漆黑后，星瞳者彻底堕落为溃变者。

　　林希的脑海浮现考试需要的理论，回想自己那时候的感受，对比林望之前临近崩溃的状态，她能确定自己并没有恐惧，如欧泊所说，她们一起学习过，A级星瞳者非常强，研队掌握很高的科技，林望死的可能性很小。

　　细细想来，那时候的自己，更像是砸穿房顶之前。

　　如果欧泊没有拦住她，她会“砸穿房顶”。

　　她会“临近崩溃”，用某种方法间接杀死林望。

　　她记得和欧泊对视的感觉，她觉得，那是一种“变正常”的感觉。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枚黑欧泊戒指，戒指冰冰凉凉，应该是她讨厌的温度，但是触碰到这枚戒指时，她会想起欧泊的眼睛，想起那一瞬间的“变正常”的感觉。

　　【也会成为你强大的基石。】

　　林希双手交叉，脑袋抵在上面，因为读取过林望的记忆，她有了丰富的旧世界文化知识，她明白读取记忆能很快的理解很多事，那么欧泊所说的吞噬，应该能让她更快更完整的理解何为“人”。

　　梦里的这句话，不只是让林希相信这个使命，更是给林希的线索和提示。

　　比如，吞噬欧泊，她就能用欧泊的已知来认识这个世界。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浑身每一根血管都传来剧痛，像是被冻结。

　　她第一次知道，这个能力对自己的心智影响这么大。

　　主治医生向队长秦楠说出了治疗方案，虽然是面对队长，但是所有人都在听。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更换机械骨骼，星瞳者的生命异常顽强，再加上治愈能力的帮助，即使全身粉碎也活着，但是吸收了大量辐射能量后，A32的脊柱和附近皮肉仍因为毒液无法愈合。”

　　“勃利教授最近正好利用陨石内的金属研发出了新型设备，或许可以在他身上试试，只是星瞳者免疫麻醉药剂，这个过程很长，很痛苦。”主治医生拿着一块平板，用手腕怼了怼眼镜，“之前的临床实验里，每一个接受这种金属骨骼的星瞳者，都溃变了。”

　　医疗区以前有这么冷吗？

　　妈妈，我觉得好冷，好悲伤。

　　林希的上半身叠向自己的大腿，两手交叉紧紧抱着自己，黑发倾斜而下。

　　“A级也溃变了？”秦枫问的声音很小，却又让所有人听见。

　　“对。”

　　医生的回答意味着林望的结局，在他彻底溃变前，会有人把他送给某个A级星瞳者，供其吞噬。

　　林希的大脑飞速思考，急中生智，在那两个梦境中，分析出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
　　既然我是唯一一个不存在的人，那么这个使命只有我才能完成。
　　他们不能违反规则对这个世界做出任何行动，才要和我沟通，让我信服。
　　只有我才能毁灭这个世界。
　　他们在骗我，什么在我死之前，是在我完成使命之前，我不能死也不会死。

　　她利用这个使命。

　　实验一定成功。

　　“我可以跟他一起做手术。”林希突然站起来，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医生的话，“先在我身上实验。”

　　“A31，这不是在谁身上实验的问题——”

　　“会成功的，在我身上实验一定会成功。”林希走到医生面前，“成功了之后，就可以开始新的实验，因为我能转移A32的痛苦，他不会溃变，这次实验在成功，我就能帮助更多次手术。”

　　所有人都盯着她，这个提议比什么机械骨骼更出乎意料。

　　医生叹了口气，“原本设计的是外附骨骼，不是代替脊椎的，这是一个风险很大的手术，需要很长时间，他也会承受很长时间的痛苦，你也一样，本来只损失一名A级，现在有可能损失两名。”

　　“这不是损失。”林希直视着医生的眼睛，不容置疑，“我是星瞳者，这是我的使命。”

　　“我和其他星瞳者不一样，我能给人类带来更高的价值。”她牢记艾路的话，用人形道具的方式来表达，“我做那个外附骨骼的试验品。”

　　秦楠按住林希的肩膀，“不不不，星瞳者的身体是目前为止都没有研究彻底的，我知道勃利教授的那个东西，那是要连接身体，连接神经的，是能杀死星瞳者的金属，如果出现意外，是真的会死，谁都救不了你。”

　　洛洛可按住了林希的另一个肩膀，接话：“如果实验失败，你怎么办？”

　　那么我们就一条命。
　　“那是我没有完成使命，是我应得的结局。”

　　医生很快上报了林希的建议，平板上绿色的文字写着“允许”。

　　【手术中】

　　冯兰，洛洛可和秦楠都守在手术室外，其他人把饭带了回来，他们在走廊里吃，食不知味。

　　她们都以为会听到惨叫声，但是没有，在走廊里呆了整整4个小时，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傍晚时，队员们也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只是难以入眠。

　　于是琴岛何子走到了他们宿舍区的会议室，打开灯，看见秦楠和冯兰坐在那里，三人相视一笑，随后穆枫也到来了。

　　秦楠扯了下嘴角，但是笑不出来，无奈道：“大家都睡不着吗？对两个小孩子这么上心啊？”

　　琴岛何子：“欧泊和洛洛可还没有回来，手术还没结束。”

　　冯兰：“队长，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次日出，林希和林望跑向我。”

　　“那时候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好美啊，如果娜娜在，会画下来吧。”秦楠长长叹气。

　　娜娜是走廊里泛黄的照片中，登场次数很多的一个人。

　　冯兰：“为什么没听到声音啊？”

　　穆枫：“隔音效果没有那么好。”

　　第二天一早，两个战队因为任务执行过程中的突发事件被要求进行报告，回到医疗区已经是下午，“手术中”的灯还亮着。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灯灭了。

　　冯兰伸长了脖子等待门打开，秦楠靠在墙边，琴岛何子坐在椅子上，穆枫去领取新设备。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林望被推了出来，秦楠跟着去了病房，几分钟后，林希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她面无表情，眸色黯淡无光，面上还有泪痕，穿着手术服，双腿机械前移，两只手随意摆动。

　　“林希！”

　　冯兰迎了上去，林希应声晕倒。

　　主治医生和身体虚弱的洛洛可一前一后出现，医生高兴道：“两边都很成功！他们也能够去天堂了！星瞳者可真是了不得！”

　　冯兰道了谢，刚要说什么洛洛可也倒了下去，冯兰和琴岛何子一人背起一个往林望所在的病房走。

　　四天后。

　　林希转醒，浑身酸痛，她花了好一会才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动了动手指和脚趾，强撑着身子起来。

　　成功了。

　　她抚摸一下自己的背后，没有异样，但是无数次连接外附骨骼的痛感并未散去。

　　“林希。”

　　是林望的声音，林希循声转头，他就站在她面前，冷着脸，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冷漠带着怒火的样子。

　　“怎么......”林希一说话，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沙哑，咳了几声。

　　林望递了一杯水来，然后继续怒目而视。

　　她顺了嗓子问：“怎么了？”

　　“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呢？”他说话的工夫，后腰位置延伸出一根金属尾巴，尾端戴着三片刀刃，“这东西，五米长。”

　　“你现在更有战斗力了。”

　　林望扑过去紧紧抱住林希。

　　她一皱眉，“哎呦。”

　　声音没有波动，平淡如死水，但她的确因为这个过于紧密的拥抱而浑身疼。

　　爷爷奶奶经常说这两字，他们这两个字代表身上疼，但没事。

　　此时此刻，她反而不确信实验成功是因为自己发现的漏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她更希望是别的什么，否则这一刻的拯救，只是为了以后给他制造更大的痛苦。

　　如果使命是真的，那么，她要给他最丰厚的代价，让他能够实现任何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