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结局》一头栽进陨石坑

20、新的实验

　　艾路亲自将林希带到了一个崭新的区域，与勤队所在的基地方向完全相反，路上花了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三人都没有说话，欧泊和林希相依而坐，欧泊两只手一起抓着林希的右胳膊，低眉不敢抬眼，因为艾路坐在她们正对面。

　　林希坐得很直，双眼放空，过量的能量主动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感觉脑海里有很多声音在吵，其中没有找到B320的声音，彼得的声音最为清晰，他想和被他认作妻子的女人再见，还想带着林希去见她。

　　这辆车那么空旷，只坐着三个人和一个司机，林希倒是面无表情与面前人对视。

　　车辆停下后，两人随着艾路往山上爬，山路陡峭近乎垂直，说来奇怪，围城建立的位置向来是平原，从未出过基地的林希才知道，这座B7围城里有一座这么陡峭高耸的山。

　　爬到半山腰位置，艾路摸索着按下一块突出的石头，石头陷进二十厘米，艾路左手边不到半米的位置便打开了一道门。

　　两人随着艾路的步伐走了进去，门便关上，恢复了石头一般的外形。

　　艾路背手走在前面，淡淡道：“你们两个没什么想说的？”

　　欧泊低首不语，林希后撤一步和她并行，握住了欧泊的手，林希能感觉到欧泊的僵硬。

　　林希：“星瞳者服从命令，我们没必要向上将提问。”

　　艾路的两只手互相揉搓，“你们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林希：“我们没有变成溃变者，我们知道的，是不会杀了我们。”

　　此后一路无言，随着艾路七拐八拐，等门开，是单人间宿舍。

　　艾路淡淡道：“休息吧，明天再说。”

　　林希握了一下欧泊的手，对她轻声道：“欧泊，好好睡觉。”

　　欧泊点头，宿舍门关闭后，林希冲了个冷水澡，想让自己从里到外的冷静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几个小时前在干什么想什么。

　　她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像个不受控的怪物。

　　遇到欧泊只是个巧合，巧合......

　　林希在心底一遍遍的重复这句话。

　　因为她差一点，差一点就成了那个梦中描述的，奸佞罪恶的傀儡。

　　第二天一早，林希整顿好准备出门，打开门就看到了艾路和蔼可亲的笑容。

　　“早上好上将。”

　　“系统显示你这里用了很多冷水啊，没事吧？”艾路上下打量林希。

　　林希只道：“上将，我希望拥有一件能够产生火焰的便携装备，凭空制造火焰让我觉得很难受。”

　　“哦？”艾路审视的目光打在林希身上，“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新兵这样的东西？”

　　“因为我一个人杀死了七个溃变者，我值得上将这么做。”林希比艾路高半头，冷脸盯着艾路，眼神中似有威压，“而且艾路上将答应我的溃变兽没有送给我，如果有爆宝在，我就不需要这种装备。”

　　第一句话来自两个小偷，小偷的领导者跟他们说过：A31一个人有两种能力，她值得我们这么做。
　　然后两个小偷就接受了这个他们认为的很困难的任务。

　　艾路低头失笑，“不请我进去吗？就这么把你的领导堵在门口？”

　　林希立刻让出空间，伸手请上将走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艾路环顾四周，宿舍十分干净整洁，像是没有住过人。

　　“你知道昨天你都干了什么吗？”

　　“知道，我昨天杀了溃变者，获得了巨量的辐射能量。”林希背手站立，严肃站在上将对面。

　　艾路坐在床铺上，两只手撑着床面，抬眸注视林希，“你吸收了辐射能量，你的各项数值应该更加趋向稳定，为什么还会攻击其他星瞳者？”

　　“......”

　　林希短暂地思考了一瞬，但面上没有任何改变，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艾路的出现不会解答自己的问题，只会增加问题，所以不和她多聊是最优解。

　　“作为一名星瞳者，背对溃变者是致命的，我以为当时A37的状态也不够稳定，所以进行了主观测试。”

　　艾路皱眉审视她，眼神中满溢着疑惑和怒火。

　　“除了A37和A32外，我在训练期间接触过的星瞳者少之又少，只在融合时，见过一名星瞳者，A32曾经掐过她的脖子，她的意识还很清醒，还能对话。”林希不知不觉间开启了满嘴跑火车的撒谎模式，“因此我以为，这是测试星瞳者意识清不清醒的最好办法，结果是A37没有溃变。”

　　艾路：“你是想说，你用你的星瞳者战友做实验吗？实验的结果百分之五十是她会死？”

　　“是的，上将。”

　　林希不明白自己的领导为什么问出这种问题，根据她已知的资料，每个星瞳者都要经历这样的实验或是训练，才能成为更强的战士。

　　“每个星瞳者在最后的训练中都是非死即生，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艾路低头几秒，而后一边点头一边发出笑声，“好好好，这次杀死溃变者你有很大的功劳，我昨晚帮你要了个奖励，会安排你和A32，A37在同一个队伍。”

　　“这是奖励吗。”林希的语气毫无波澜，“这是新的实验。”

　　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艾路只笑，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你，在读我吗？”

　　“上将，我的能力需要对视。”林希此时的视线在艾路正上方。

　　艾路低头笑了，因为林希的回答不够简单，她的思维，不够简单。

　　她站起身，靠近林希，一只手捧住林希的脸，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林希。”

　　“......”

　　艾路的声音放得更低：“星瞳者不应该这样回答，虽然我很喜欢你这么说，但是，不要这么回答人的问题。”
　　“你应该说，我没有读您，上将。”

　　他们三个的实习提前结束，一起被安排到了第九十九战队，队伍里算上她们三有八个人，分别为队长秦楠，队员穆枫，洛洛可，冯兰，琴岛何子。

　　这个队伍里原本只有穆枫一名男队员，除了洛洛可B级以外，都是C级星瞳者。

　　第一次碰面是会议，秦楠是一位棕色短发的女性，五官英气，目光锐利，她用略显沙哑的嗓音拍了拍桌子，介绍了所有成员的名字。

　　“......各位，咱们队里好久没有新人了，要做个好榜样。那么作为队员，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坦诚与信任。所以，有人要来坦诚什么吗？”

　　穆枫正襟危坐，戴着一副无镜片的眼镜，头发梳理得很整齐，在秦楠用手示意他后，穆枫站起来面向新人。

　　“我是穆枫，是这个队伍的技术成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穆枫说完就坐下。

　　因为星瞳者的情绪不稳定，学者的实验又很容易影响心情，所以一般科研都是由人类完成，很少有星瞳者有能力成为学者，一半是配备一个人类在后方帮助。

　　“不好意思啊，不爱说话。”秦楠笑着解释了一下。

　　见其他人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径自继续道：“你们不需要进行教学了，直接进入实战。”

　　梳着侧边松散长发的冯兰叹口气，开口：“各位，我来解释一下吧，我们的任务具体就是到不需要再进行任何实验研究的C级围城，将其销毁，并收回所有可回收的物品。因为最近的地狱组织行动频繁，我们被要求负责多个围城，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旅程。”

　　洛洛可是西方人，白金长发，五官立体，大眼睛翘睫毛，两只手撑着脸颊，梳着两个高马尾，眼角还贴着一颗粉红色的桃心水钻。

　　她笑着看了看新人，右手随之高高举起：“我可以去染发吗？我要染粉色的！”

　　这诡异的气氛像是宁静无常的湖面被丢了一块大石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洛洛可身上。

　　“怎么......”洛洛可被盯得发毛，用手指转着自己的头发，干咽了一口，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行，我给你们都染......”

　　在三个新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穆枫推了一下眼镜，看着手臂的个人终端，道：“我们晚上六点出发，现在还有五个小时。”

　　“啊？”林望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

　　秦楠立刻拍桌而起，在林望以为她要重整朝纲的时候，她开心地大吼了一句：“散会去染头发！最快速度！”

　　林希和林望之外的人迅速站了起来往外冲，欧泊已经融进他们奇怪的节奏里，林希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反应跟不上这只队伍。

　　两人石化在凳子上无所适从，直到看起来很友善的冯兰从门口探头看他们，并补了一句：“快去吧，洛洛可小姐等会反悔了就不给我们染了。”

　　似乎染头发比刚才所说的任务重要很多。

　　林希和林望随着冯兰走了出去，一头雾水。

　　在专属于这只队伍的基地里，走廊都贴满了歪歪扭扭的照片，因为染头发要排队，洛洛可一脸哀怨的给他们设计并服务，冯兰就带着三个新人到走廊里逛逛。

　　林希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林望和欧泊倒是一直学着照片里的样子摆弄自己的五官和四肢。

　　“本来听说这批星瞳者都被教成‘机械兵’了，没想到还是这幅样子。”冯兰抿嘴轻笑。

　　“什么意思？”林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