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结局》一头栽进陨石坑

19、临近溃变

　　她感到呼吸一滞，迅速跟上去，进了关押探视用的房间，人已经放在床上，担架没有撤走，束缚也没有解开。

　　彼得脸上涕泗横流，白布之上没有血迹，白布之下却有蓝色的光点密密麻麻流淌，如同液体般。

　　“彼得。”林希喊了一声。

　　他眼里的彼得从未如此寒冷。

　　彼得转醒，整个人没有动，只有眼珠转过来盯着林希，林希看到他眼中过盛的恐惧。

　　他失了神般念叨：“杀了我，杀了我！”

　　无人再进入这个房间，也无人驱逐林希，她走到彼得床边，仔细瞧，他盖着的被子只凸起来身体的上半部分，腰以下都没有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断裂的腰部流散着蓝色的能量，一直没有愈合的迹象。

　　“发生什么了？”林希问，但是彼得的神情恍惚，流淌的似乎不是能量，而是他的精神。

　　林希开启了左眼的能力，探知到彼得的记忆。

　　经历一群丧尸后货车继续按照一开始拟定的路线行走，前去和某个战队汇合运送资源，路上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就在即将抵达的时候，货车收到了联络，那头的声音嘈杂，似乎有啃食血肉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有个人虚弱的说：“别过来，别，别来，逃，快——”

　　而后声音就消失了，小队所有成员都不打算前往，那里也没有什么稀有资源，但彼得本着救援战友的想法，还是前往了那个方向，无人制止，其他人都整装待发地听从命令。

　　车门打开，外面一片寂静，但最后一个人落地时，一根巨大的舌头直接卷走了他，伴随着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下半身从空中掉了下来。

　　货车的正上方不知何时站着一只超巨型蜥蜴样的怪物，它的嘴像货车一样长，脑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眼球。

　　其他队员立刻举起武器展开战斗，作为源队，只负责资源的运输和保护，安排的星瞳者大多数为C级，他们只能依靠武器进行攻击，但是子弹根本无法打穿它的皮肤。

　　“Run！Come on!Run!”彼得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生物，只能撤退。

　　巨型蜥蜴吐了一口水在货车前，绿色的液体直接浇在三个队员的身上，他们来不及惨叫就已经被融化。

　　最后的画面是彼得被踩扁。

　　每一次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都会感同身受，她不受控地快速呼吸，眼睛盯着自己的双腿，确认还在。

　　开门走出这间房间，到了邻近的房中，那间房有六张床，躺着五个人，他们分别失去了某个肢体，她皱眉不想再看。

　　并不是害怕那些人，而是每一次看到伤员都会想起林望在训练室近乎失控的模样，他们脸上的空洞模样如出一辙。

　　带着不太好的猜想，林希打算回到基地外围的宿舍，刚走到一层门外呼吸了一口，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六个被绿色液体侵蚀的星瞳者从三层跳了下来，以诡异的姿态挪动，企图追击路面行走的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凭借那六个残疾的身体，移动速度太慢了。

　　不知何时这里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林希。

　　在某个星瞳者的能力作用下，周围狂风四起，视野逐渐浑浊。

　　“A31！”

　　熟悉的声音，是欧泊。

　　她循声望去，欧泊从远处喊叫着跑过来，“你在干什么啊你不害怕吗？那几个是溃变者，走啊！”

　　欧泊抓着林希的手腕，两人往外跑，林希无端想起彼得奇怪的口音，呆滞道：“他们会怎么样？”

　　“会被刑队的人杀掉，我所在的刑队，我们正好在附近，你没事吧？”欧泊问出这么一句是因为林希不应该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残缺的溃变者骤然长出肢体，快速向前，伴随着新的玻璃碎裂声，彼得跳了出来。

　　“彼得他——”林希指向最后跳出来的，最强壮的人，“是我第一个月的队长，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希你听我说。”欧泊放轻了声音，“他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他不是彼得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没等林希消化这些话，溃变者其中一个冲到了欧泊身后。

　　正在安抚她的欧泊，背对着那几个溃变者。

　　林希的右眼燃起赤红，妖冶的花图腾绽放，欧泊身后几厘米的位置窜起一道高两米宽三米的火墙，溃变者被烧成了干尸。

　　欧泊被身后灼热的温度烤得整个人弹起，跃到林希身边，林希收了火墙，但右手仍然有火焰残留。

　　她能短暂地凭空制造火焰，只是会加大自身损耗。

　　“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

　　这不像是林希会问出的问题，但欧泊可以理解，毕竟相处了一个月的队长突然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我也不太明白，好像是围城外的新型溃变兽，只有溃变兽才能对星瞳者造成不可愈合的伤害，我们现在的等级不能接触太多资料。”欧泊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林希，她想到的只有回答问题，“虽然我们可以吸收溃变者，但是咱俩年纪小，经验低，就是，最好不要，要不然吞噬之后很容易被崩溃的情绪影响，我们还是躲起来，杀了他们最好。”

　　溃变者袭击的这一幕，被放到了屏幕上，每一个围城的每一块屏幕。

　　所有人类盯着屏幕习以为常时，两个站在原地不动的星瞳者有了动作，来者被扑倒。

　　字幕：这位星瞳者也要变为溃变者了，星瞳者的不稳定性越来越高，希望天堂快研究出新的控制，降低星瞳者溃变的可能性。

　　画面中，林希的长发遮盖住了自己和欧泊的脸，她脑海里不断闪烁彼得的恐惧，以及梦里的那句“杀了所有人”。

　　【你会遇到一个叫欧泊的女孩，她会为你而死，也会成为你强大的基石。】

　　只要欧泊死了，那个梦就是真的，彼得和其他所有人都能实现愿望。

　　彼得记忆里的人类还活着吗？

　　恐惧之外，彼得脑海里剩下的画面，便是那个脆弱的女人。

　　彼得想知道这个人类是否活着，活的好不好，他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再见到那个人类。

　　“林......希......”

　　欧泊没有挣扎，她平躺着，艰难地用两只手轻抚林希的脸颊，看着她漂亮的脸，在这最后一刻不再喊荣誉编号，喊了对方的名字。

　　“你，你这么快，就，就想要我的，我的能力了吗？”

　　林希双目圆瞪，只一秒，左眼蓄了一滴豆大的泪水落在欧泊脸上，她的手开始颤抖，因为她切实地察觉到欧泊脖颈的脉搏，温热的皮肤，还有欧泊抚摸自己脸颊的双手。

　　好冷。

　　那个寒冷夜晚，她砸穿房顶的时候，方慈的声音也是这样，目光也是这样。

　　似乎不管林希做什么，方慈和欧泊都会接受，即使是杀了他们。

　　死亡之后，就没有能带来温暖的拥抱了。

　　她想要有温度的拥抱。

　　【我们希燃控制得可好了。】

　　从第一滴泪落下后，欧泊的神情从轻松变得严肃，她与身/上/人对视，第二滴泪水从林希眼眶中落了下来。

　　林希的眼神极为悲悯和挣扎，那双手随时能吸收走欧泊的力量，但迟迟没有。

　　欧泊深呼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极为正经，手从林希脸上一点点挪下来，顺着手臂抓住林希的手，用力往外掰开。

　　“林希，冷静下来，想想林望，想想我......林望。”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是值得被惦记的人，话到嘴边还是改了。

　　其他溃变者都已经把林希当成同类，没有攻击她，只是离她很近，他们畏惧A级的能力，不敢与她争抢，同时他们依仗A级的能力，自动认她为首领。

　　他们和其他星瞳者战斗，忽然间所有溃变者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她。

　　停在她身边最近的一个，是彼得，他那双经常笑嘻嘻的眼睛异样鲜亮，静静盯着她。

　　欧泊一遍遍呼唤：“林希......”

　　溃变者缓慢靠近两个交叠的人，林希眸中过于浓烈的颜色褪去，逐渐映射出欧泊的脸，手松了劲，眼神一凛，抬起右手的瞬间，她右侧的溃变者彼得迅速烧成灰烬。

　　所有人类，包括转播室里的人都被屏幕里的影像惊到。

　　因为林希站了起来，她撩了一下头发，在镜头里散发皮囊魅力的同时，对欧泊伸手，每个围城的所有观众都听到了一句话。

　　“对不起，能原谅我吗？”

　　所有观众都呆住，整个世界仿佛寂静无声。

　　地上躺着的欧泊握住林希的手，站起来后，挣开林希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还有不属于自己的泪滑落。

　　欧泊举起双手去寻找落在自己脸上的，林希的两滴泪，触摸到湿润的瞬间，她被林希张开双臂抱住。

　　欧泊猛吸一口气，打开手掌捂住了脸，“我我我我原谅你！我我我我没生气！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没事就好。”林希轻声道，“你刚刚不开心，拥抱能让你开心。”

　　欧泊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

　　直播被掐断，观众躁动。

　　“她不是溃变了吗？”
　　“星瞳者能控制自己？”
　　“星瞳者不会溃变了？”

　　某个微小的种子，已经随着林希的那句话播散进群众的内心。

　　松开后，林希用火焰清理掉了所有溃变者，其他星瞳者惊愕地注视她们，外围停靠了一辆装甲车，艾路上将走了下来，沉着脸走向两个人。

　　“两位A级星瞳者，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