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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谅的开始,命运齿轮转动 其实说开了 ...

  •   这是我毕业工作两年以后了,我站在故宫红墙这里看着故宫
      故宫的红墙浸在深秋的日头里,砖缝里都沉得下几百年的岁月。陆元星站在涌动人潮里,目光本是漫无目的地扫,忽然就定住了。

      几步外站着傅听宸。

      身形还是挺拔,深色大衣剪裁利落,肩线绷得平展。少年时脸上那点飞扬跳脱早被岁月磨平,剩一身淬出来的沉静,眉峰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倦,正抬眼望远处的飞檐斗拱。

      心口猛地一缩,呼吸滞了半拍。眼前人影晃了晃,耳边无端响起盛夏的蝉鸣——晒得发烫的教室窗台,少年歪着身子凑过来,带着橘子汽水的气。

      “喂,你叫什么?”
      阳光跳在他微翘的发梢,笑里带着点张扬的野。
      “陆元星。”
      “傅听宸,”他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语气拽得理所当然,“以后你同桌。有人找事,提我名字。”
      陆元星弯了弯眼,尾音沾着点吴语的软:“好啊。”

      那些日子像浸了蜜的旧胶片,一帧帧涌上来:课间偷偷塞过来的薯片和橘子糖,放学路上并排骑的单车,车铃叮铃晃过整条梧桐道;篮球场边他递过去的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晚自习逃到操场,俩人并排躺在草皮上看星星,傅听宸说以后要做最亮的那颗,给他照回家的路。

      青春的碎片沾着金边,嵌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或许俩人之间扯不清的牵绊,从那句“同桌”落定的时候,就已经发了芽。

      等他从回忆里抽身,傅听宸已经没了踪影。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沉寂,是程月,嗓门亮得隔着听筒都震耳朵:“星星!特大消息!傅听宸今天同学聚会来!你也来呗?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傅听宸”三个字像细针,轻轻扎在心口。他是为这个回来的。陆元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中山公园西门。”

      “行!我这边事完了马上到!”
      电话挂得干脆。陆元星攥着手机站在风里,心像被投了石子,一圈圈漾开。去吗?念头翻来覆去,裹着久别重逢的慌,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压在最底下的盼。

      车水马龙在眼前晃,直到一声刺耳的喇叭,程月的车吱地停在跟前,她探出头喊:“星星!上车!”

      刚坐进副驾,安全带还没扣上,程月就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怎么样?马上见着老同桌了,紧不紧张?当年咱班谁不磕你俩啊,天天同进同出,跟粘一块儿似的。”

      “磕CP”三个字像根小刺,扎得心口发涩。陆元星别过脸看窗外,街景飞速往后退,声音闷闷的:“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月识趣地闭了嘴。车里只剩引擎的轻响。陆元星靠着车窗,魂像飘在半空中,直到酒店鎏金的门廊撞进眼里。

      一眼就看见了他。

      傅听宸斜靠在车边,白衬衫熨得平整,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黑色休闲裤衬得腿又直又长。他侧着脸望车流,下颌线在秋阳里冷得清晰。

      那一瞬间,理智那根弦“啪”地断了。
      陆元星几乎是手脚发软地推开车门,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跌跌撞撞冲过去。

      四目相对。
      周遭的人声车声瞬间都远了。傅听宸眼里先掠过愕然,随即沉下去,像深潭翻涌,最后凝在他脸上,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像凝住了。

      “你……”陆元星喉咙发紧,声音发涩,“还……认得我吗?”

      傅听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要把这些年的空缺都补回来。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带着点哑,却字字清晰:“陆元星,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句话像捅开了泪腺的闸。我僵在原地,喉头堵得发疼,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眼眶却先红了。

      程月紧跟着跑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里全是了然,故意打岔:“哟,这气氛……怎么回事啊?老同学见面,跟失散多年似的?”

      风卷着秋意扫过来,凉得人一缩。
      “外面风大,进去吧,”程月搓搓胳膊,率先往里走,“那帮人估计都等急了。”

      三个人沉默着进了大堂,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响得格外清楚。低气压一直裹着他们,直到推开包间门。

      “傅哥!你跟程月还有星星一块儿来的?”凌积大嗓门先响起来,他是程月老公。
      傅听宸自然地走到桌边,拿起一杯倒好的茶,语气平淡:“门口碰上的。迟到了,自罚一杯。”
      仰头就喝干了。

      “你小子,回来休假也不说一声?哥几个好好聚聚!”凌积拍着桌子喊。
      “明天一早的火车,回黑龙江。”傅听宸放下杯子,声音没起伏,“下次吧。”

      这句话像块冰,沉进我心底。黑龙江,那么远。这一走,山高水长,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

      满桌人闹哄哄的,熟面孔没几个。我坐下来,眼神就像被磁石吸着,不受控地往傅听宸那边飘。看他端着杯子应酬,看他沉默时抿紧的唇线,看他仰头时滚动的喉结……那些以为早就封死的往事翻涌上来,心口胀得发疼,眼泪快压不住。

      不行。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有点紧:“抱歉,有点闷,出去透口气。”
      几乎是逃似的出了包间。

      酒店后头的小露台,晚风裹着深秋的凉。陆元星靠在冰凉的铁艺栏杆上,望着楼下花园里被风吹得打旋的枯叶,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崩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那些和傅听宸有关的日子,甜的、涩的,都带着棱角,一下下刮着心口。

      “星星……”程月的声音在身后响,递过来一张纸巾,“我就知道,你没放下。”

      陆元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鼻音很重:“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程月叹了口气,挨着他靠在栏杆上,“高中三年,傅听宸天天往小卖部跑,买的零食最后不都进你抽屉了?我撞见过多少回。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

      陆元星耳根发热,推了她一把:“胡说什么。”

      “好好好,我胡说。”程月笑着躲开,随即正色,“说真的。大四那年,你突然回学校,大半夜把我拽天台去,拎着啤酒哭成那样……那时候,你们就分了吧?是不是他对不起你?”

      “对不起?”这三个字扎得心口一刺。陆元星低下头,看着地上晃的树影,声音哑下去,“跟他没关系。是好多事堆一块儿,压得人喘不过气……”

      母亲胃癌晚期的病危通知书,拨了无数遍的关机提示音,手术室门口那句冰冷的“节哀”,抱着骨灰盒站在走廊里的茫然……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一想起来就窒息。

      “他要真敢欺负你,咱也不是好惹的!”程月揽住他肩膀,“文的武的,姐们都陪你。”

      我摇摇头,疲惫涌上来:“早没关系了。都过去了。”

      “真没关系了?”程月扳过他肩膀,盯着他眼睛,“刚才在里面,你看他那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星星,你俩都一样,能装。心里那点火,从来没灭过。”

      “灭了又怎么样?”无力感裹住他,“都分了……还能怎么样?”眼泪又涌上来,“都结束了……还能指望什么。”

      “你是不心里还有他,要是有话?说出来,姐们给你想办法!”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压着翻涌的情绪,冷得像冰:“陆元星。你告诉我,当年到底为什么?”

      是傅听宸。

      我惊愕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里面翻着痛苦、愤怒,还有解不开的困惑。他几步跨过来,大手攥住陆元星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晃着他:“说!为什么分手?为什么?”

      攒了这些年的委屈、怨怼、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声质问里彻底炸开。陆元星猛地挣开他,退了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发着颤,带着哭腔,却字字锋利:“好,你想知道。我告诉你。我妈胃癌晚期,快不行了。我像疯子一样给你打电话,打了二十七通。全是关机,全是忙音。我一个人在医院签病危通知书,一个人等手术结果,医生说‘我们尽力了’。我抱着她的骨灰盒,不知道该去哪儿。那时候你在哪儿?傅听宸,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是我恨过你,我恨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在那里等了你一夜,我天塌下来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让我怎么撑?靠我们当年说过的那些空话吗?”

      吼完,我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汹涌地往下掉,视线都模糊了。

      傅听宸僵在原地,脸瞬间白了,瞳孔猛地缩紧,眼里是震惊,是不敢信,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痛。下一秒,他猛地把人拽进怀里,胳膊像铁箍似的收紧,紧得陆元星喘不过气。

      “放开!”我挣扎着,拳头砸在他背上。

      傅听宸不松手,脸埋在他颈窝,呼吸烫得灼人,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慌:“对不起……星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姨的事……还有那天我没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忘了那些,我们重新来过……”

      重新开始?
      我心里一疼,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紧。那些深入骨髓的绝望,那些独自熬过来的黑夜,母亲临终的话,真的能说忘就忘吗?

      疲惫和清醒一起涌上来,我停止了挣扎,身子在他怀里发僵,声音冷得像北方的寒风:“结束了,傅听宸。从我等不到你出现在我们约定的那天开始,从我打不通那二十七通电话开始,你就已经放弃我了,你选择了放弃我,我们放过彼此。”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没看他瞬间灰败的脸,转身决绝地往酒店里走,把他和那句破碎的“重新开始”都甩在身后。

      晚秋的风卷着枯叶打旋,簌簌地响,像在给死去的爱情敲丧钟。

      傅听宸钉在原地,像失了魂。晚风灌进他的衣领,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熄了他眼里最后一点光。他望着陆元星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痛悔藏得很深。他终于懂了,懂了那些日子里他的孤立无援,懂了分手背后的真相,懂了自己当年的失联,捅了多深的一刀。

      他在风里站成一座孤岛,很久之后,才带着一身的萧索,转身走进夜色里。

      傅听宸走到包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旁边半掩的休息室里,程月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星星,你跟我说实话。这些年给你介绍的人也不少,你不是嫌人呆就是嫌人闷,要么干脆不见。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傅听宸?”

      静了几秒。
      然后是陆元星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点认命的凉:“是,我忘不了,更多我恨我自己,恨他从来不信认我,不管他考不考得上,我都不会嫌弃,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会嫌弃他的人,还有在他眼里我就是因为一个人一句话,抛弃我的人,他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不给我商量……
      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忘不了又能怎么样?桥归桥,路归路。我跟他,早就不可能了。”

      门外的傅听宸身形一僵,手攥紧了门把,指节泛白。他没推门,也没再听,静默了几秒,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推开了包间的门。

      聚会散的时候,傅听宸是最后一个走的。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发动车子,尾灯在夜色里划开两道红痕,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尾。心口像空了一块,冷风往里灌。
      想重新开始吗?想。可横在中间的那道沟,要怎么跨过去?

      “还看呢?再看人都没影了。”程月打趣他,把他的神拽回来。
      我回神,脸上有点热:“你才望夫石。再说我撕你嘴。”

      “行行行,我望夫石。”程月举手投降,又凑近了点,神神秘秘的,“我有个内部消息,你听不听?”
      “爱说不说。”我作势要走。
      “哎你这人!”程月拉住我,“我刚才趁乱,把傅听宸现在的手机号套出来了!”她晃了晃手机,一脸得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陆元星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下去,装作不在意:“随便你。”说完转身往路边走。
      “哎等等我!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你早点回去陪凌积。”我摆摆手,没回头,融进了夜色里。

      走到小区门口,值班的礼叔小跑过来:“星星回来啦?刚才有个小伙子,让我把这个给你。”递过来一个白信封。
      “谢谢礼叔。”陆元星接过来,信封挺硬,心里纳闷,这年头还有人写信。

      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才拆开信封。里面是几枚手工雕的木书签,纹路古朴,带着淡淡的木香。还有一张折得整齐的信纸。
      展开,是熟悉的字迹,刚劲有力,比当年沉了很多。

      陆星:
      提笔不知道写什么。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也想过很多次你拒绝我的样子。每想一次,心口就跟当年一样疼。
      我们都别扭,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堆烂事。
      故宫那天不是偶遇。我找凌积问了你下班的时间,去碰运气。想见你,又怕见你。
      你今天说的话,我都懂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推开我。你说得对,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在。我没什么可辩解的。
      但当年星空下说过的话,我没忘。我说要做最亮的那颗星,给你照路。这话算数,到我死都算数。
      只要你还愿意给我一点光,我就能找着方向。
      傅听宸

      信纸从指尖滑下去。陆元星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胸口堵得发慌,鼻子发酸,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逼着自己清醒:“别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胡乱把信和书签塞进抽屉最深处,像要把这段往事封起来。

      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黑暗里摸出手机,点开程月的微信对话框。
      我:睡了没?
      程月:没呢!咋了小星子?想我了?
      我:少贫。问你个事……傅听宸他……
      程月:傅听宸?!快说!瓜子都摆好了!
      我:……说什么。
      程月:还能说什么!你俩的虐恋大戏啊!
      我:程月!你又拿我丑照做表情包!撤回!
      程月:就不!气死你!对了,他是不是给你送东西了?
      我:嗯,几个书签,一封信。
      程月:信!!写什么了?是不是告白?快念!
      我:滚。说正事,他怎么知道我家住址?
      程月:不对啊,傅听宸怎会知道,不是才回吗?
      我们都在纳闷,程月回了我一句:
      刚好我老公洗完澡出来,我帮你问问
      (几分钟后)
      程月:问明白了!凌积那大嘴巴!傅听宸提前回来了,问他要的地址和下班时间!他还抱怨傅听宸不够意思,把他卖了!
      我:活该。让他嘴快。行了,我睡了,你陪你家凌积去吧。
      程月:得令!明早记得叫我,不准迟到!晚安小闹钟~
      我:晚安懒虫。

      放下手机,我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信上的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那一晚怎么睡着的,我自己都不记得。

      “小爱同学,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窗边风铃叮铃响。陆元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去洗漱。洗完对着镜子一层一层拍护肤品——做法医也得精致,这行熬夜多,脸不能垮。

      收拾完一看表,七点半,刚好。
      开冰箱扫了一圈,面包、鸡蛋、生菜、番茄。想起程月总念叨他做的三明治好吃。看了看表,七点五十,赶紧动手。煎蛋、切菜、抹酱、夹面包,动作麻利。收拾好厨房拎包出门,刚八点出头。

      坐进车里,拨通程月的微信语音,捏着嗓子模仿客服音:“尊敬的程女士,您的晨间叫醒服务已启动,请迅速起床。”
      电话那头传来程月睡意朦胧的哀嚎:“陆元星!你故意的吧!这时候才叫我!我脸没洗头没梳!肯定要迟到了啊!”

      我慢悠悠地:“方案A:立刻换衣服下楼等我,我接你。方案B:自生自灭。选。”
      “A!A!我选A!马上!”

      挂了电话发动车。二十分钟后,稳稳停在程月家楼下。后视镜里,一个披头散发、拎着化妆包的身影狂奔过来,“哐当”一声拉开车门甩上。

      “我说程大小姐,”我无奈,“我这车跟你有仇啊?修车费你出。”
      “知道了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程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掏气垫,“赶紧走赶紧走。”
      陆元星斜她一眼:“副驾储物盒里,三明治,你的早饭。一人俩。”
      “谢啦!等我画完这眉毛!”

      车子一路开,程月在副驾完成了全套妆容。刚到单位门口停稳,她正好扣上口红盖。看了眼时间,准确来说按正常上班九点上班,迟了半小时。不过局长特批今早十点前到就行,不占白不占。

      俩人溜进办公室,刚坐下啃了两口三明治,工作群就炸了。
      【紧急通知:全体人员,五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俩人赶紧把三明治塞回袋子,抓了笔记本往会议室冲。刚在后排角落坐下,一个尖细的女声就飘过来。

      “哟,陆法医,程法医,踩着点儿来的呀?虽说局长特批了十点,但这工作态度……要是我呀,肯定提前半小时到岗准备,哪能卡着特批的线来。”
      说话的是苏宁夏,隔壁组的,出了名的爱挑刺,爱噎人。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只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这种事没什么好争的,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这时局长沉着脸走进来,扫了一圈:“人都齐了?”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陆元星下意识挺直了背。
      “好,宣布个紧急任务。”局长声音沉,“黑龙江那边有起跨省大案,需要技术支持,向咱们局借调法医。经研究,陆元星、程月、谢颖酥,你们三个去。明天一早出发。”

      我的心猛地一沉。
      黑龙江。
      那个遥远的、冰天雪地的省份。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消失在北方夜色里的背影。意外,抗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心底的慌。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赴他方向的远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原谅的开始,命运齿轮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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