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所以，无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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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缺投资，选的演员性价比又高，章唐捐这次拍戏节奏相当平缓，并不焦虑于每天开机烧的那些钱，对镜头语言的苛刻程度可以说是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林双木尚且觉得压力倍增，遑论算起来正儿八经第一次拍戏的任杳。
今天戏拍的不顺，一个镜头任杳NG了十几次。盯着屏幕的章唐捐紧皱眉头，忍不住点了根烟，也不再指导她，而是示意任杳先下去调整状态。他自己则是将本该下午拍摄其他零碎镜头提到前面。
任杳还没卸妆，旗袍严丝合缝地覆在每一寸皮肤。为了追求肃穆端庄的质感，旗袍布料较为厚重，眼下秋老虎正猛，她光洁额头渗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齐芸婷递过来一瓶冰水，嘴里道：“你放心吧，已经给剧组所有工作人员买了果切和奶茶，中午晚上也给他们订了苏味观的饭菜。”
任杳疲惫地点点头，接过水瓶，先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而后将其贴在颈动脉处降温。她垂着眼，面上泄出一丝挫败。再加上不算娇小的个子窝在一个塑料小凳儿上，瞧着就多了几分委屈。
陈建平正好捧着盒西瓜路过，瞧她这样不由乐了。他是个老好人，在剧组人缘一向不错，见状也过去和任杳并排坐下，还贴心地给她递了片西瓜。
他拍拍任杳的肩，笑道：“来来来，吃片瓜，托你的福，我这拍完戏都得胖好几斤。”
任杳啃了口西瓜，勉强扯出个笑脸。
陈建平见状一拍大腿，“嗨呀，NG那都是正常事！你还是个新人，表现已经很好了！这要是搁在老章以前的戏里早就过了，也就他对这部戏上心，拍的细。你是不知道，老章在圈里已经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拍《烽战》的时候那个谁谁次次笑场，他都忍着没骂人。也就现在脾气差了点，抽烟也凶，沉下脸吓吓你们这些小姑娘。”
说着说着他倒是叹了口气，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一丝担忧。
林双木方才在试妆，听林燕妮讲了任杳NG的事儿，就有些坐立不安。试妆一结束赶忙出去寻人，正好听到了陈建平这番话。她先是仔细观察任杳神色，见她神情还算平静，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简单和陈建平打了个招呼，林双木似是不经意问道：“听您的意思，章导以前是不抽烟的么？”
说到这个陈建平也纳闷儿，“以前没怎么见他抽啊，也就今年年初吧，开始抽得凶了，人也瘦了。我劝他去医院看看，他还不愿意！哎，他老婆女儿都在国外，也没个人照顾。”
今年年初……陈音是在去年末坠楼身亡的，死在了她26周岁生日的前夕。
思及此，林双木欲再问几句，陈建平却被场记叫走了。她叹口气，看向自方才起便一直沉默的任杳。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任杳如此颓丧的模样。以前她总感觉这个女孩子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洞察力，兼具旺盛蓬勃的精力。现在这么一看，忽然就发现，原来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会为生活中这种琐碎的挫折而纠结痛苦。
林双木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我不是科班出身——”，她笑笑，“甚至没读过大学。刚开始签了天艺，就在一些偶像剧里面打酱油，其实已经算很好的了，好歹不至于去横店跑龙套。但我天赋一般——”
见任杳想要张口反驳，林双木摇摇头，示意她听自己说：“我不是谦虚。你多看看咱们组里几位前辈演戏，看多了你就会发现，灵性和天赋这些东西虽然很难描述，但确确实实存在。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出戏。”
她把几缕碎发拨到耳后，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但我这个人记性还行，就把整个剧本都背了下来。还给每句台词和每个反应都配了模式化的表情——譬如这句该笑，这句该皱眉等等。甚至对剧本里一些很离谱的形容也做了量化，邪魅一笑就是嘴角上提35度角，目光如炬就是眼睛睁大10%，娇憨就是嘟嘴3毫米。其实，怎么说呢，这就和读书时用稀奇古怪的中文来标单词发音一样，出来的效果挺一言难尽的。你现在去网上翻翻，说不准我的黑粉还剪过早期黑历史合集哈哈哈。”
任杳却没有笑，静静注视着她。
林双木笑过后继续道：“最初都挺穷的，也没钱找老师教，公司更不会提供这种培训。就自己在网上看教程，观摩那些老片子，去学习人家怎么做表情、怎么念台词。没工作时就一个人对着镜子分饰多角，一字一句地扣完整部剧。这个方法靠谱多了，练得多好歹能撑个面子，拍得多就学会了找镜头。后来有机会参加好一点的制作，遇到那种特别有经验或者天赋的前辈，更是受益匪浅。”
她转过头看向任杳，眯起眼睛笑，日光落在她眼底，荡起波光粼粼。
“所以，你瞧，笨人也有笨方法。我总觉着，就算是天才，也很难一蹴而就，总得迈出第一步的。咱们也一起拍过好几场戏了，说实话，你天赋不错，但经验和底子还是弱了点，遇到不熟悉的人和戏就有点僵硬。”
说罢她有些迟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晚上不拍夜戏的时候来找我对戏吧。我老毛病还没改，整个剧本都背了。”
“所以，无论哪场戏，我都能陪你。”
任杳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似是被阳光晃了眼。她用手遮住眼，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待林双木再开口，她将头靠在林双木肩头，声音闷闷的。
“嘘，木姐，让我靠一会儿吧。”
林双木于是不再动作。
她们静静靠在一起，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风自远方吹来，将二人的碎发重新搅缠在一起，冥冥中串联起变幻莫测的命运。
任杳一贯不会放任自己陷在情绪中太久。林双木于她而言不亚于一个温暖的大号充电器，不消片刻便将活力充了个满格。
等情绪恢复后，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数条弹幕自脑海疯狂回闪。
What？木姐要和我对戏？还是深夜对戏？我草夜光剧本？还不止一次？
她任杳积德行善多年，每次都给寺庙捐5元香火钱，终于也修到这样的福报了？
她偷偷掐了下自己大腿，强迫自己清醒一点。边掐还边遗憾小齐表妹在此刻的缺席，毕竟自己的腿掐起来可真是疼啊。
待激动的心绪平复后，任杳想起方才林双木和陈建平的对话，问道：“你还是没逮着章导？”
林双木苦笑着摇头，“他工作结束就会立刻离开，陈导那边也不清楚他的去向。之前我还觉着他是在故意躲我，但现在反而不确定了。”
任杳沉下脸，道：“岳麓心被捅的事儿我也找人帮忙查了，都没什么结果。他们家里人还有他们小区的人嘴都很严，感觉像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她也没想到这件事越查越显得扑朔迷离，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陈音死亡的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想到什么，她忽然眼睛一亮，连忙道：“对了！木姐，你准备准备，过几天和我一起去见个人！另外我这边也找人去查查章导离开剧组后的去向。”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就，去见阮吟琼，你知道吧？”
林双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压抑住快溢出喉咙的尖叫，难以置信地确认道：“你说的是，那个，阮吟琼？”
见任杳点头，她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阮吟琼对她来说，或者说对她们这代演员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旧日黄金时代余晖的象征。
这消息怕是能让自己的朋友们羡慕到眼睛发绿吧。
“不是，这……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任杳拍拍她的肩，安抚道：“琼姨和我们家有点交情，见我正儿八经第一次演戏就过来看顾一下，顺便见见你——毕竟就咱们两位主演。这次就是小辈去见长辈，不是艺人见经纪人，木姐你不用紧张。”
这话倒也不假，阮吟琼比林双木年长二十多岁，在她面前，他们俩都是小辈儿。
林双木闻言却更紧张了，这种见家长的错觉是什么鬼？感觉更要命了好不好！
任杳表情严肃起来，“最重要的是，琼姨比我有本事得多，消息也灵通。我想着，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和她打听一下，说不准会有新发现。”
其实有件事儿任杳一直心存疑虑。她虽和章唐捐相处不多，但几次接触下来印象还不错。反而像是何泽宣、阮吟琼这些人提起他颇为不屑。她不清楚其中缘由，但直觉这可能也是一个突破口。
林双木深吸口气，郑重地道了声谢。
这本只是她的事情，任杳如此上心，她真的，非常感激。
任杳不想她有什么心理负担，遂转移话题道：“哎对了木姐，你说《茁》这个本子，后面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啊？都说民国十有九悲，胡九和纪南乔这两个人，后续到底会怎么发展？我是真的好奇，你说哪有拍戏还得追连载的！”
林双木先是摇摇头，随即似是想起什么，笑了笑，道：“我也猜不出来。但是吧，有一点你不用担心，这个故事，应该会是个好结局。”
见任杳不解，她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目光穿透云层，似是看到了苍穹之上的某个灵魂。
“你不了解陈音这个人，她呀，是个喜欢造梦的人。”
“所以，胡九和纪南乔的故事，一定会有个好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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