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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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杳手忙脚乱地接纸擦血，李红面无表情地抱臂观看，林双木手足无措地抓起睡衣裙摆，纠结着是否现在去卫生间换一件。
这本不该成为一件值得纠结的事。但，怎么说呢，就，此刻这奇妙的氛围，像极了小时候和小伙伴偷偷干坏事被父母抓包。
林双木无从探究那点儿奇怪的心虚源自何处，她憋了半天，还是决定跑为上计。
“那个，我先去卫生间换个衣服。”她干咳一声，朝李红露出个虚弱的笑，“红姐，你先坐，冰箱什么都有，你随意。”
李红心底“呵呵”一声，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林双木床上。
众所周知，床是性质极为浓厚的私人领地象征，能进门就坐床上的交情几乎等同于见面不需要洗脸洗头的交情。
可惜了，李红这番举动做给了瞎子任杳看——这姐们儿还在沙发上仰着头止血呢。
她这口气顿时就泄了，心说自己这是草木皆兵了，看到林双木和任杳凑一块儿就浑身刺挠。再一想到这是自己个儿顶头上司，见面都要称一句“小任总”，更是歇了那点儿较劲儿的心思，恢复成一个合格的打工人。
李红几步走到沙发边，清清嗓子，开口问候道：“小任总，还没止住呢？要不要开车带你去医院瞧瞧？”
任杳含糊地摆摆手，另一只手死死按压着纸团，感觉热流不再涌动，才摆正了脑袋。
她现在鼻孔里塞了团卫生纸，脸颊还有几抹血渍，手更是一塌糊涂，看着狼狈到家了。不过这人心理素质是真的强，仿若无事发生般朝着李红挥挥手，呲着个大白牙笑的还挺甜。
“没事儿，我鼻粘膜挺脆弱的，空气干一点就容易流血，上次去京市出差，半夜睡着就流鼻血了，早上起来还以为到了什么凶杀现场呢。”
她特别自然地开始招待李红，“红姐你坐，我这手脏，就不给你倒水了。”说完又感慨，“红姐你对木姐可真好，不像是普通经纪人，瞧着倒像亲姐姐似的。”
前一句还让李红暗恼被反客为主了，后一句话又捧到了人心坎儿里。
李红瞧着这小狐狸崽子成精的模样，心想自己之前竟然还小小地同情过她，真是瞎了眼了。还是继续替林双木那根木头桩子操心吧。
林双木推开浴室门，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任杳此时也受不了自己这一手一脸的污糟了，匆匆进去清洗。
林双木在卫生间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现下面对李红表情就正常了许多。她找出吹风机，开了最小风力吹头发，边吹边道：“红姐，你真的不用这样。你自己累，我看着也难受。这边开机烧完香你就回公司吧，那边还一堆小的嗷嗷待哺呢。”
在规律的呼呼风声中，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李红却清楚地接收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她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
“别介，哪个嗷嗷待哺都比不上你。刚才小任总还说我像你亲姐姐呢，做姐姐的，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儿。”
自从那晚后，李红私下里和她说话就是这个阴阳怪气的调调了。林双木轻轻叹口气，也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劝了。
李红本就是来查查林双木是不是无故玩儿失踪，刚才坐床上那一会儿也确认了她没藏什么不该藏的东西，这下本该起身准备离开了。但想着卫生间磨磨蹭蹭的任杳，她还是不放心，硬是等到人出来一起离开。
任杳对此感到淡淡遗憾，只能捧着紫草膏回自己屋，买完彩票后打视频电话骚扰钟沁沁，边喋喋不休地炫耀今天达成的亲密接触，边隔着屏幕逗自家胖毛闺女儿玩儿。
钟沁沁不胜其扰，崩溃地抓着头发，发现竟然一抓一把更是彻底心态炸裂。
“妈的任杳老娘快秃了！老娘也是要睡觉的！你家胖猫大半夜不睡跑酷就算了，你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能又在这个点儿对着我瞎逼逼！阿西吧！！！求求林双木赶紧来个神通把你收了吧，我认识你真是造了几辈子孽！”
发泄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只剩任杳在这边“啧”了一声，想着明天联系下认识的名中医，赶紧给这内分泌失调的姐妹寄点中药调理调理。
她熄了屏，捏着自己耳垂，在床上辗转反良久才终于生出了睡意。迷迷糊糊间想到什么，忽然又笑出了声。
幸亏这屋只有她一人，否则怕是要被吓出个好歹。
钟沁沁保佑木姐赶紧把她收了呢。
这怎么就不算是来自好友的真挚祝福呢？
她安心阖上眼，心想，今天可真是一个幸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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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庭院布景还在搭建的收尾阶段，接下来几日众人便在租的一个小会议室碰了几次头，共同交流人物性格和剧本的情感脉络。这个阶段除两位主演外，其他演员并未完全抵达，像梁贞这种更是态度谦和恭敬地直接请了假，毕竟她通告多，没必要耗在这儿和钱过不去。
章唐捐对梁贞之流的去留并不在意。他身体瞧着仍没什么起色，还是一副干瘦模样，抽烟照样凶得很，被陈建平拦了几次才收敛几分。
这段时间对林双木来说也是一次很难得的经历。她之前主要混迹电视圈，制作水平良莠不齐，能把主要角色凑齐安安静静地围读剧本已是不易，更遑论像是学术讨论一般的剧本分析。尤其是几位老戏骨，讲着讲着还会即兴来一段，教科书般的声台行表，看得人啧啧称奇。
她喜欢这种大家朝着同一处使劲儿的感觉，连入睡都容易了不少。她又是个温和谦逊的脾气，做事认真而不失圆融，这么接触一段时间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剧组众人对她的态度已经悄然转变，由最初的打量质疑变成了钦佩认可。饰演大太太的演员更是开玩笑说想认她做干女儿。
有趣的是，大家一碰头才发现，即便和剧组签了约，还是没人拿到完整剧本。林双木几次想找章唐捐单独聊聊，但他出现次数不多，来去亦是匆匆，一时竟也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任杳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也是受益良多，但身份使然，注定很难成为一个纯粹的演员，是以在学习的同时，主要和剧组各种统筹的工作人员交流攒局。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大半个月过去，蝉鸣声逐渐衰微，路边的桂花丛开始挂上了星星点点的淡黄、金黄、赤红，入睡前香味霸道地自窗缝间飘到鼻端。
林双木并不喜欢桂花的味道，总是让她想起粘腻馥郁的夏天。
她关上窗，开了空调换气，想着明天的开机烧香仪式，强迫自己入睡。
不过她忘了，桂花其实是开在立秋后的。
秋天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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