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垃圾就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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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到底好不好，看看小任总就知道。
等轮到梁贞试镜时，任杳已经寒暄完几波，在最后排施施然落座了。
林双木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一时竟没能察觉她这任性的举动。
梁贞的外形自然是无可挑剔。今天来的人里又属她名气最大，加之表面功夫一向做的漂亮，打扮也尽量朝角色靠拢。是以台下诸人一见她，纷纷打起了精神。
但这么一看之下，却不由大失所望。
也不能说她演得一塌糊涂。毕竟科班出身，又在圈子里浸淫多年，基本功还是在的。
但在林双木的衬托下，她的表演就显得有些……太“过”了。
一名选角老师看着看着，小声对着身边人八卦：“梁贞这是怎么了？演的有点儿用力啊。”
不等对方回话，章唐捐开口了，他倒是没刻意压低声音，但抽烟抽得嗓子沙哑，倒也不显突兀。
“是林双木太轻了。”
马导也点点头，“我之前没看过林双木的戏。但今天这一通下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每个表演都非常轻，哪怕是剧烈的情绪和动作，表现形式都很克制。”
又一个选角老师插话，“但是很精准。”
章唐捐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他难耐地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掏烟的冲动。他将目光投掷到台上，重新打量起林双木这个人。
杠杆撬动地球需要的只是一个精准的支点。表演也是同理，即便轻如水滴，始终如一地落在合适的位置，也能力逾万斤，撼动群山巨石。
他隐约有些预感，这剧也许会比他想象中，更成功。
梁贞也不是傻子，她已然察觉到自己受到的无形压制，所有的力气似乎都陷入了一团棉花里，出不来也进不去。台下的窃窃私语想来不是什么好话，更像一个个公开的巴掌，隔着空气扇到她脸上。
她告诫自己不要受其影响，但情绪还是有些失控，以至最后一句台词时，她上前用力握住林双木的肩膀，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目中满是撕下剧中角色那张面皮的快意——“不就是你么？纪南乔。”
甫一演完，她脑中轰地一声，“完了”两个字飞快闪过。
她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错误。
她忘记追镜头了。
最后那个眼神戏，不应该对着林双木，而是对着观众席、对着镜头。
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梁贞仍是挂着得体的笑向着台下鞠躬，还颇为亲热地对林双木道谢。
林双木静静看着她，明明身量要更低一些，那目光却仿佛带着俯视的意味。
扎的人难受。
要是知道她丰富的脑补能力和心理活动，林双木怕是要喊一声冤。
梁贞这个人，只相信运营和炒作的力量，始终追逐背景与潜规则的加持。她热衷于各种曝光活动，演技这么些年仍在吃老本，表演痕迹浓重。最喜欢的就是演情感外放的剧情——各种声嘶力竭的哭泣、嚎啕绝望的呐喊——然后买一波演技牛逼的热搜，这么些年，竟也将她生生捧成了朵塑料花，还生出了向电影圈进军的念头。
林双木在休息室对着她放了那么一出狠话，以她多疑的性格，怕更是严阵以待、使出浑身力气准备应对自己脑补的种种“为难”。
但实际上，林双木压根没准备怎么对付她。
梁贞根本不会下功夫琢磨剧本。所以只能看出猜忌，感受不到试探；只能理解厌恶，无法表现失控。在情绪加持下愈发放大自己的劣势。
而对付这样的人，林双木只需要做自己。
哪怕你用权势欲望将自己外壳装点的再华丽，我也要让你知道，这只是个壳，里面空空如也。
她吝于再给这样的人哪怕一眼，利落下了台。
正对上台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任杳小幅度向她挥挥手。
就，猫猫祟祟，还怪可爱的。
梁贞是倒数第二个试镜的人，怕是抱着压轴的心态准备惊艳四方。最后一个试镜的人又临时放弃了，至此，林双木终于结束了这一天心累身疲的工作。
李红中途已经离开，只剩林燕妮忙前忙后收拾东西。任杳好不容易摆脱了成年人的交际活动，赶紧凑上前嘘寒问暖。
也难为她还顶着这一身清冷高挑教导主任的行头。
“木姐，你觉得我今天演的怎么样呀？”任杳学着自家三花猫求猫条时的表情，此刻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林双木忍住笑，故意逗她，“emmm，以后还是找个好老师系统学学表演吧。”
瞧她猫猫表情垮塌，才笑吟吟道：“不过嘛，胜在真诚。”
任杳顿时回了春，又酸不拉几地问道：“那比起梁贞呢？”
林双木没嗅出这份莫名其妙的醋劲儿，听到梁贞的名字不由撮了撮牙花子，露出个嫌弃的表情。
“她不行，太油了。”
她甚少这般直白坦露个人喜恶，此刻的小表情在任杳看来便可爱到不行。
仿佛自己终于在这人温柔却坚韧的厚重心防上钻开一个孔，得以窥见内部的一丝光亮。
任杳作为一个心有所属的姬佬，对林双木身边出现的漂亮妞敏感的很。忍不住追问道：“木姐，那个梁贞是不是得罪过你？”
林双木一时还真有些回答不上来。要说那些零零碎碎狗屁倒灶的破事儿，她实在记不清细节了。陈音事件时的落井下石，她也不愿多提。
想了想，她开口道：“当初我们在老东家时关系还不错，有一次她说自己被堵在ktv包厢了，让我过去接她。”
任杳想到这圈里不少腌臜事，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林双木见状露出抹安抚的笑，“后来你估计也猜到了，里头摆着鸿门宴呢。人老总说了，让我上桌表演个凤凰点头蚌吸水——别细问，说出来脏嘴——也别担心，反正后面脱身了。后来梁贞可能是跟了那个老总，提前离开了公司，去了金城，慢慢也混出头了。”
任杳迟迟没有出声。
林双木望过去，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整个人气质比上台表演时更为冷冽，细看之下手指还在微微抖动。
林双木忽然就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撞了一下。不重，但是某处空腔骤然涌起一股酸涩。
其实当初的心情林双木已经回忆不起来了。没办法，她太忙了，忙着挣钱，忙着去医院，忙着疯狂学习这个圈硬性和软性的各种条件。她在表演上只能说有点天赋，但不多，根本比不得那些真正指哪打哪的演员。只能发挥自己擅长学习的优势，去抠剧本，去抓人物，去没日没夜的模仿。
忙是万般心结的解药。
但时至今日，原来仍有人，只是听到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会露出这种听闻琉璃玉碎后的表情。
这感觉甚至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她有些结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只能喃喃道：“其实，真没什么的。”
任杳深吸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没事，木姐，怎么还要你安慰我了。车到了，你早点回家吧，今天好好休息，晚上我再给你发香香的照片。”
她把仍有点呆怔的林双木送上车，目送她远去后，撇下齐芸婷，直直向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梁贞的几个助理还在收拾东西，她每次出门阵仗都不小，收拾自然也要费一番功夫。有个新来的小助理正战战兢兢地将高跟鞋装袋，不敢抬头看自家艺人的表情。
自试镜完进入休息室，梁贞脸色就阴沉沉的，边抽烟边翘着腿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助理一个手没拿稳，高跟鞋掉到地上，那个鞋跟极细，此刻竟裂开一道口，挂在鞋身上摇摇欲坠。
她欲哭无泪，小声嗫喏着道歉。
梁贞手指夹着烟，直勾勾盯着她，倏地冷笑一声，将手中未燃尽的烟直接冲着她的脸扔过去。
小助理没料到这一出，反射性闪了一下，还是被蹭到层皮，忍不住捂住脸无声哭起来。
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拽起，那手极稳，将她拉至身后，毫不费力。
梁贞看到是任杳，虽然不熟，但多少了解过对方背景。她起身，熟练地露出抹笑。
却见任杳弯腰捡起那截还闪着火星的烟头，对她笑了笑，一侧酒窝若隐若现。而后抬起手，眼也不眨地直接朝她脸上掷去。
她尖叫一声，忙不迭闪避蹲下。
那烟头蹭过她的鬓发，落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一道带着冰冷笑意的声音响起。
“梁小姐，有点公德心吧。”
“垃圾就该待在她该待的地方，譬如垃圾桶里，你说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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