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加油，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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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人走了大半，现场仍是口多眼杂，不是打招呼追问详情的好场合。
任杳在和身边助理讲话，并未看到她。林双木想了想，没有上前。
兜里手机一震，任杳掏出看了一眼，微怔片刻，连忙向四周望去。扫视一圈，没发现期望中的人影，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而后摩挲着手机屏幕看了又看，勾起的嘴角迟迟不肯落下。
齐芸婷心说这人又发什么疯，好奇地凑上前去。
任杳及时熄屏，摆出副正襟危坐的表情。心里还在咀嚼方才林双木发的那句话。
“加油，今天穿得很好看~”
心泡在糖罐子里也不过如此了。
为着公平起见，试镜者拿到的都是同一剧情场景。之前何泽宣等人分析过，这部剧的二号女主必然不会有太大咖的角色来试，现场果然如此，大都是新面孔。
新人演员自然有好的地方，譬如年纪轻好调教，观众瞅着也新鲜。但经验不足带来的青涩演技，以及部分学院派过于鲜明的表演烙印也确确实实横亘在台上。
台下章唐捐面上已经露出些许不耐，烟抽得更凶。马导揉了揉太阳穴，和身旁试镜老师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抹苦笑。
“啧，到底还是太嫩了，都被林双木压得死死的啊！”马导口中喃喃，已经想到改天准备第二轮面试的事儿了。
林双木对此行试镜的目的心知肚明，前期搭戏就是纯粹的搭戏，以尽量不影响配角演员发挥为主。但此刻的双女主对弈戏，不仅仅是对另一个演员的筛选，更是对她的一次考验。
这场戏的重点也绝非只是演员对于人物和剧情的了解，更是两个主角在剧情碰撞间催生出的化学反应。
双女主戏，核心永远是两个女性如何成双。不该是东风压倒西风，而是一棵树扶持着另一棵树。
可惜，目前上台的试镜者，还没有人像林双木一样领悟到了这一点。造成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演员沉浸在自认为的剧情中，对于林双木，明显接不住也互动不起来。
同样的剧情演了十几遍，等对手戏演员下台后，林双木一屁股坐回椅子，眉目间掩不住的疲惫。
后面还有七八号人，其间还有任杳和梁贞。思及此，她闭了闭眼，深呼口气，让林燕妮去拿了一瓶冰水，贴在脸颊和脖颈处，逼自己打起精神。
林燕妮观她疲色，觉得自己这个助理实在是不太称职，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拿着纸巾帮她擦一擦额头微微渗出的汗。
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没有父辈荫庇，又有几个人活的不辛苦呢。
林双木被这举动搞得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哭笑不得。接过纸示意她停手。
“干什么呢这是？还真成我的小丫鬟了？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你有空好好去观察一下其他的艺人助理和经纪人都在干什么。虽然将来不从事这行，但人情世故，大体上都差不多。”
这也是她的经验之谈。她自贫瘠之地走出，在看起来繁花着锦的娱乐圈打拼多年，学的最多的就是眉眼高低。
归根到底，这世上的事，大多时候也只是“人事”罢了。
林燕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尚不清楚自己要具体观察些什么，但她这个人有个优点——听劝，于是颠颠地去外面充当人肉摄像头。
耳边传来工作人员喊下一位试镜者入场的声音，林双木定了定神，整理好头发，重新上台。
走进来的是任杳，她立于台下，仰头看向台上的林双木。
任杳平日里走的运动风，衣着休闲。今天却穿了一身黑色老式旗袍，半长头发规整地束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不过她是高挑健美的模特体型，即便是不显身材的老式旗袍，穿在身上也并不臃肿失衡。这个发型更是使她流畅锋利的骨相尽数展现。往那儿一站，一个不苟言笑、清冷出尘的形象便立住了。
马导暗自点点头，旁的不说，装扮上确实用心了，形象也不错。再一想到这是剧组金主，他更是提起十二分兴趣，期待起接下来的表演。
林双木拿到的剧本里并没有今天试镜的这部分内容。起初还以为是对她的又一重考验。如今看到任杳，她倒是明白了几分。看来剧组为了保证相对的公平也是煞费苦心。
她注视着眼前这个因装扮而稍显陌生的女人，微弯眉目，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加油吧，小任总。
【五姨太这是头一次踏进这位女先生的房间。她四下张望了下，只觉这女人过得了无生趣，朝地上扔个蒲团怕是就能立地成佛了。
女先生对她的到来没什么特殊反应，她只是抬头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悬腕停笔。
与她平日里妖娆浪荡的做派不同，眼前这个女人偏偏生了一副柔婉的长相，便是众人暗地里骂她是美人蛇，也少不得添一句是条端庄蛇，惯会迷惑人的。
此刻这条蛇扭着腰肢款款而来，凑到桌案前，微皱秀鼻，作出个嗅闻的动作。
女先生生性/爱洁，洁癖甚重。此刻见她凑得这般近，忍不住退后两步。
“您这屋子点的什么香啊？从前竟从未闻过，可呛人得很。”那女人开口，是一把甜得发腻的声线。
这令女先生感到更为不适。她面上闪过一丝忍耐之色，冷声开口：“你让人留了条子，声称知道我的秘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秘密。今天既然你不请自来，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们府里的事，还有你的事——”说到这里，她加重语气，“别想着攀扯到我头上。”
“哎呀，好凶呀~”五姨太夸张地抚着胸口，嗔怪地看向她，而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咯咯笑起来。
她绕过书案，走动间姿势轻灵，就像小时候自己养的那只波斯猫儿一样。女先生看着不由有些晃神。
“好好一个姑娘家，成日里打扮地像个尼姑，白瞎这张脸了。”她伸出手，似是想摸一摸这冷冰冰的面颊。
女先生身后退无可退，她也不愿示以弱态。故而在半空中便一把攥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脸上的厌恶之色再不遮掩。
她一字一句道：“五姨太，还请自重！”
那女人却好似看不懂眉眼官司，竟顺势撞入她怀中，将鼻子埋到她肩头。
怀中骤然多出一团东西，女先生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她家教严苛，有记忆起，便是母亲和奶娘都没做过几次如此亲密的动作。
起伏有致的躯体全然压过来，温暖柔软地不可思议，鼻尖亦不知何时萦绕着一股馥郁香气。她瞳孔骤缩，一把薅住那女人的长发，使了十足的力气，迫使她不得不抬起上半身，仰头看过来。
那双眸子竟如稚童一般。
她眨巴着眼睛，似是完全不受面前人怒气的影响，“别冲动呀，怎么劲儿这么大，把人腕都抓出印儿了。”说完她吹了口气，满意地看到眼前人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女先生再无一丁半点的耐性，她加重手下力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蹦出来的。
“纪南乔，你是不是想死！”
纪南乔又咯咯笑了起来，边笑边竭力靠近她，像是感受不到头皮传来的疼痛。
她刻意压低声音，轻声道：“你这屋子点的香太浓啦，都把身子给浸出味儿了。那天晚上，屋顶那个人，是不是你呀？”
手指猛地一紧，片刻后又稍稍松开。
女先生忽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似面无表情的泥塑裂了缝，露出混糅着狡黠和残忍的奇异双眸。
她松开手中黑发，手掌缓缓下移，直至修长指节能完全覆盖住那截雪白颈子。这种掌控欲似是取悦了她，连手下皮肤上的细汗都不觉得恶心了。
她缓缓收紧手指，捏着颈子，将这张逼她失态的脸蛋一把勾过来，附在她耳边，本就低缓的声音更哑了几分。
“别白费力气试探我了。那晚杀了这府上老爷的人——”
她声音里甚至带了丝微不可查的笑：“不就是你么？纪—南—乔。”】
任杳最后的那个眼神擦过林双木耳廓，直直冲向台下诸人，并被摄像机尽收眼底。
两人表演完惯例向台下鞠躬。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马导点点手中的笔，示意任杳先离场等消息。待人走后，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才响起。
“这个我看不错，起码形象目前是最契合的。”
“就是表演还是青涩了点，这一看就不是科班生。”
“主要这两人有张力啊卧槽！我上次看那个广告还以为是后期剪辑和配乐的功劳，没想到这两人真的有股莫名其妙的契合度！”
马导看向章唐捐，笑了笑，“怎么样？这可是目前唯一能接住林双木的戏、还有化学反应的人。对表演也挺有想法，后面那个抓头发捏脖子剧本上可没写，全靠她自己发挥。”
章唐捐在任杳名字上画了个圈，淡淡道：“急什么，后面还有人呢。”
林双木要留下来继续后面的试镜。任杳擦了擦手心的汗，望着门内那道模糊的身影，口中叮嘱齐芸婷道：“你去和章导以及马导助理那边联系，就说我对试镜的新剧情非常感兴趣，对已定演员的表演也很欣赏，决定再追加五个点的投资。”
齐芸婷一愣，提醒她：“再追加可就要投两百个点了。这些可只能走你的私账哦~”
任杳环视一圈，发现只有不远处的林燕妮，向她点头示意后继续道：“嗯，没事，去说吧。还有，既然我已经面试完了，接下来我要以投资者身份，来观察其他选手的表现，你也和那边说一声。”
齐芸婷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疯狂给自己加码还不够，还要深入敌营探查，您这不厚道啊。”
任杳冷笑：“大鹏还得借风起呢，我有资源不用是傻逼么。”
齐芸婷对她理直气壮的臭不要脸感到心服口服，比个大拇指，“牛！我的姐~”
狗狗祟祟暗中观察的林燕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等她再去给林双木拿冰水的时候，林双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笑着问她观察到了什么，又学到了什么。
真是瞬间梦回课堂提问。
作为一个文学学科的高材生，林燕妮对于玩弄语言这种事自然是不陌生的。
但此时此刻，她只是发自内心地，用未加修饰、无比朴素的语言感叹道：“木姐，有钱真好呀。”
林双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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