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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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点定在了蓉城南边一家私房小海鲜馆子。
既然没打算出演，林双木就刻意往低调了打扮。
李红今天穿的稍微隆重了些。毕竟机会难得，能和章唐捐这个咖位的导演搭上关系，她距离飞升金牌经纪人又迈了一大步。
两人抵达公司后，何泽宣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四十多奔五的人了，又有家有室，正是沉迷养生的年纪，这种酒局本就没打算去。但耐不住任杳这个小祖宗再三央求，只能跟着镇镇场子。
其实何泽宣冷眼瞧着，林双木这孩子看起来温柔好说话，实则心里有主意的很，寻常人怕也难让她吃亏。
这家名为“温里船”的私房菜馆在景区里面，地处幽静，几人七拐八拐终于停好了车。由服务员指引着向包厢走去。
杨琴琴自从知道林双木收到章唐捐的邀约后就天天在三人群里发疯，今天更是滴滴滴问个没完，林双木便落后几步，低头在手机上回信息。等她抬起头，却发现李红在正门口站着没动，她疑惑地快步上前，看见李红正面沉如水地盯着前方。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林双木顿时明白了原因。
大厅里有三个人，为首的男人身量不高，正在和何泽宣攀谈。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的男人和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副墨镜的女人。
是梁贞和她的经纪人费清文。
联想到上次火锅局上陈惊蛰说梁贞傍上了大导演的传闻，林双木心下顿觉不妙。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直到何泽宣招呼二人过来，李红才调整好表情，只是背脊要比往常更挺直几分。
“这是王昌金——王总，这次章导新剧的投资人，你们先认认人，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可别忘了敬王总。”何泽宣熟练地寒暄，却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林双木前面。
这位王总生得圆胖，眼睛不大，脸上带着笑，逐一和她们握手。又把身后的梁贞二人叫上前和何泽宣几人打招呼。
这一过程中，他眼睛倒还算规矩，但放开林双木手的时候暧昧地揉了几下。
这也是圈子里的寻常事。林双木面上仍挂着得体的微笑，心思却已经转到一会儿上厕所得洗几遍手的问题上了。
梁贞摘了墨镜，露出双妩媚的狐狸眼，看得出她今天费心思打扮过。人靠衣装，站在人堆里确实出挑。
她逐一打过招呼，最后看向李红和林双木，笑盈盈道：“红姐，好久不见了。”又转向林双木，笑容更深了几分，“木木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李红是真服了她的厚脸皮，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确实好久不见了，梁小姐才是风华绝代，艳冠群芳呢。”
林双木看向梁贞，微笑回了句，“谢谢，你也是。”
没多和她纠缠。
杨琴琴几人总以为林双木和梁贞是死对头。但实际上，林双木对这个人印象寡淡地很，虽然被她背刺过，被抢过角色还被买通稿黑过。但实诚点儿讲，圈里就这狗样子，没有梁贞也有别人。
林双木早就不读那些真善美的童话书了，好人未必有好报这样的箴言谶语更是被她牢牢刻在心上。
为了梁贞这样的人生出恨意，说实话，太不值得了。
几人寒暄过后就结伴向包厢走去。梁贞走在最后面，看着林双木的背影，想到她方才脸上惯常带着的微笑，上扬的嘴角一点点沉了下去，刚做了镶钻美甲的指甲掐的手心生疼。直到一只粗短的手扶上她的腰，她侧头看向王昌金，重新露出甜美的笑。
章唐捐还在路上，几人就先点了菜要了酒水。
趁服务员醒酒的时候，王昌金笑眯眯看向林双木，开口道：“林小姐是章导亲自邀请的女主角吧。今天第一次见面，果然气质出众，不一般。”
他又看向旁边坐着的梁贞，带了些责怪的语气道：“小梁你也是，既然和林小姐认识，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林小姐这样的宝石，前期得要好好投资打磨的，哪里至于今天才被章导发现，之前那是明珠暗投，埋没了，埋没了。”说完他惋惜地摇摇头，拿起手里的茶水遥遥敬向林双木。
还不待林双木反应，梁贞就站了起来。
她精致的脸上满是歉意，拿起桌上还没醒好的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开口道：“我出道的时候和木木姐是一个公司，木木姐真的是帮了我很多。木木姐，这杯我先敬你！”语毕一饮而尽，翻转手腕亮出杯底。
王昌金笑眯眯地叫了声好。
梁贞仍是站着，语气却一转，“后来我转了公司，这两年戏又多忙得很，感觉木木姐就不怎么联系我了。其实我早就想约红姐你们俩出来聚聚的，但圈里是非多，我心里面是真怕你们对我有什么误会。今天托王总的福，趁着这个机会，索性把话说开了，我是真把你们当自己亲姐姐的，要是我有哪儿做的不周到，你们尽管提——”
李红不等林双木说话，就站起来给自己斟了满杯，同样一饮而尽。
“梁小姐这是什么话，姐姐什么的可不敢当。主要您现在红的发紫，我们要是巴巴儿地凑上去——”她笑得越发热络，”知道的说——哦，这原本一个公司的，我们双木还帮过您，是您念旧情拉拔我们一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上赶着攀高枝儿，拉着您炒姐妹情深的热度，爬您身上吸您血呢。”
别看梁贞混得不错，但李红背靠绿叶，手下艺人也不撞型，是真不怕得罪她。
在场个个人精，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何泽宣咳了声正打算打个圆场。却见梁贞哆嗦着嘴唇，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忽然就蓄满了泪。随后她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笑着对大家道了个歉，说自己去趟洗手间，就匆匆离去，经纪人费清文紧随其后。
这操作是真骚。
李红见状瞠目结舌，心想奥斯卡格局还是小了，怎么不来中国开拓下市场，高低也得给这姐们儿颁个金像奖。
林双木全程没有开口，安静地看着梁贞即兴表演，看着这个光鲜亮丽又大气豪爽的女人尽情展示她的社交手腕。不知怎么地，就回想起当年还在天艺的时候，梁贞彼时远没有红气养出来的这份艳丽从容，只会怯生生躲在自己身后，紧张地攥着衣角，躲避着酒桌上一道道淫邪的目光。
那时的自己在做什么呢？
哦，她一杯杯替这个所谓的小妹妹喝过去，最后直接吐到了桌子上，秽物里全是血。场上的人怕闹出大事没敢再为难，李红挣扎着背起她，梁贞哭着叫了救护车，在车上时还抓着她的手哭个不停，嘴里一直在叫 “木木姐”。
那时的她也只比梁贞大两岁。
她有时候真的很疑惑，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能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副野兽模样。
可能时间真的是把剔骨刀，而娱乐圈又太像斗兽场了吧。
费文清去前台拿了一包纸，递给在侧门边抽烟的梁贞。
她脸上并没有泪痕，眼底微红还没有褪去，眼神沉冷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费文清犹豫了下，还是道：“其实你和林双木路线完全不重合，也没什么资源上的竞争关系，没必要盯着她——”，
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他拢了拢衣服，没再往下说。
梁贞没有接纸，直接把剩下的烟扔到地上，面无表情地用高跟鞋用力捻灭忽明忽暗的火星。嘴里道：“回去吧。”
她走在路上，表情得体仪态万千，仿佛每一步都是自己的红毯。
她边走边想：凭什么呢？这么多年了，林双木凭什么还是当年那副样子呢？
酒桌上仍是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几人正聊着不咸不淡的天，包厢门被推开，章唐捐和陈建平走了进来。
一看到章唐捐，林双木就心底一惊。她自然是在各种颁奖礼电视电影节之类的大场面遥遥见过这位大导的，但此刻的章唐捐简直瘦脱了相。他脸型本就清癯，此刻竟微微凹陷进去，显出几分凶相。
桌上众人忙都站起迎接。
章唐捐朝何泽宣和王昌金微颔首，无视了梁贞凑上前伸出来的手，直直朝林双木走去。
梁贞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拿起酒瓶开始给桌上众人倒酒。
李红在旁冷眼瞧着她，此刻倒是真生出几分佩服来。
陈建平是个长袖善舞的脾气，招呼着大家吃菜喝酒，三言两语就把场子捂热了。章唐捐话不多，他刚才径直坐到了林双木旁边，应付了几句场面话后就单刀直入地问她：“看过剧本了么？”
“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是哪位编剧写的，勾着人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林双木说这话倒是不心虚，毕竟她确实想知道后续。
她以为对方会问问自己对女主角的理解，却不想章唐捐拿出支烟点上，没再看她，良久开口道：“能接受打真军么？”
林双木一愣。
对面的王昌金喝的有点上脸，闻言拍桌子狂笑，“打真军好！多少年没见过打真军的了？还是咱们章导知道观众爱看什么！”说完他扯过旁边的梁贞，嘴里道：“章导，你今天必须得看看我们小梁，这脸蛋儿，这身材，和小林这么一搭，谁看了不迷糊。这俩大美妞往床上那么一滚——”
陈建平看他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拿起酒杯堵住了他的嘴，一旁的何泽宣也过来劝酒。
林双木稀奇地看了眼强撑微笑的梁贞，这还是今晚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难堪的神色。
她见周围闹哄哄的没人注意这边，斟酌了下，压低声音和章唐捐说道：“章导，说实话，能接到您的邀约，看到这么好的本子，我是真感到荣幸。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入了您的眼。但打真军这事儿，是真不成。为艺术献身那是艺术家干的事儿，我就在圈里混口饭吃，不至于赔上自己。”
她其实做了无数拒绝的预案，但都没用上。从章唐捐说出打真军开始，现成的理由就诞生了。
章唐捐猛吸了一口烟，深深地看向林双木的眉眼，淡淡道：“我看了你最近拍的广告，选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先不用急着拒绝，好好回去考虑一下。这片子也未必需要打真军。”
刚说完，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看到来电信息，脸上一变，挂断了电话。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去。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正主都走了，其余人也没了聊下去的兴致。何泽宣把王昌金半扶着送出门，目送他和梁贞坐车离去，这才叫了代驾过来。
林双木赶紧去卫生间用洗手液细细地洗了两遍手，这一晚上真是给她膈应够呛。
等她洗完手打开手机，里面已经攒满了密密麻麻的未读信息。大部分都是杨琴琴在群里发癫。她滑着滑着，“咦”了一声，微信界面跳出了一只三花胖猫头像的未读信息。
是任杳。
她和任杳在拍综艺的时候就加过微信了，只不过一直没太多交流。
此刻小胖猫旁边孤零零挂着一句话：【木姐，饭局结束了么？今天和章导聊得怎么样呀？】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卖萌的表情包。
林双木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些，她回道：【已经结束了，章导那儿没聊出啥。不过遇到了讨厌的前同事。】
她自己不怎么存表情包，去群里搜寻半晌，找到一张陈惊蛰之前发的“哪里来的妖怪.jpg”的表情包一并发了过去。
对面回的很快：【小狗亮刀.jpg，踩小人.jpg，贱人退散.jpg 】
这一系列丑萌丑萌的表情包发过来，林双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任总这么有意思呢。
她合上手机，走出了洗手间。看到陈建平正靠在走廊上抽烟，连忙走了过去，“陈老师还在等车么？要不要我帮您叫一辆？”
陈建平见她过来，赶紧掐了烟顺手扔进垃圾桶，还挥手散了散空气里的烟味。
“小林啊。今晚你是不是想拒绝老章来着。”
林双木难得露出丝尴尬，对这位帮过她的长辈，她心底很是敬重，此刻也不想找理由搪塞，于是坦然道：“陈老师，章导的剧谁不想上呢。本子也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打算在圈里待了。”
陈建平讶异地看向她，反射性地想抽烟。举起手才想起已经把烟扔了。
他搓了搓手指，长叹口气，“哎，也好。你这个性格，在这里待得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至于老章那里，你不用担心。老章他啊——”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总之，不想演就别演了，老章那边我去帮你说。”
林双木踌躇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陈老师，您知道这个本子是谁写的么？”
“剧本上没写么？”陈建平问完就拍了下自己脑门儿，“哦哦哦，老章没让放。你听听就好，别外传。”
“是陈音。”
听到这个名字，林双木猛地抬头。
李红找到林双木的时候松了一大口气，而后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姐你让人家何总监就这么等着啊？林双木你是不想退休了吧？”
语毕她才察出异样，林双木双手冰凉，有些恍惚地看向她。
“红姐，这剧我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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