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四人成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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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木离任杳最近，眼见咖啡已经快滴到她衣服上了，赶紧从桌上抽了张纸递过去。任杳却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而后才像是刚回神一样，将纸接过来，道了声谢。
林双木见此也没多想，她上次拍广告的时候就发现了，小任总行事风格颇有些分裂。一会儿强势，一会儿害羞，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偶像包袱在身上。
李红见是任杳，也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心底则是闪过一阵阵尖叫：又来了又来了！她这下彻底能确定了，任杳在林双木面前真的不一样！真的会失态！她感到无比牙酸闹心，暗暗祈求各路神仙保佑小任总只是一时兴起，亦或只是她想多了。
“小任总，这是怎么了？一大早急成这样，赶紧擦擦。”何泽宣和任杳舅舅是一辈儿人，来绿叶也是受她舅舅齐玉磊所托，因而两人关系熟稔多了。不过既然有外人在，他也还是给足面子，称一声小任总，只是听着多少带了点戏谑。
任杳的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将一份策划案递给何泽宣，“央视那边主办的一个公益节目，绿叶也是承办方，今天下午得开个会讨论一下人员调度和会议章程，上午就得召集各部门做PPT。我刚才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人，听芸婷说你在这儿就过来了。”
听说是央视公益节目，何泽宣不再开玩笑，快速翻开策划扫了几眼，对在场的人说：“那我先去处理一下那边的事儿，你们先熟悉一下剧本吧，无论最后演不演，态度都得拿出来。”
他又看向任杳，心想今天不如就日行一善，推这丫头一把，于是他笑着指了指桌上剧本，道：“小任总，桌上是章唐捐的剧本，指名点姓要小林来演主角。央视那边我去安排，下午你参会审一下流程就行。你既然日后也有心向影视这一块发展，不如这会儿和小林她们一起参谋参谋？毕竟是章导的本子，机会难得呀。”
说完推门而去，空留会议室内尴尬的三人。
李红警报雷达早就高高竖起了，正想找个理由支开这两人，手底下不省心的艺人就给她打电话过来，说拍骑马戏受伤了。她这下也没旁的心思了，简单说明情况后就匆匆离开，出门前还挤眉弄眼地暗示林双木一番。
林双木，就，没看明白。
门被阖上的声音似乎被无限放大，如同直接灌入脑中那般清晰。
现在只剩她们两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双木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屋子忽然闷得慌，空气流动也变得粘稠起来。如果不是考虑到外面三十多度的气温，她怕是要去把窗户打开了。
她定了定神，秉持着优秀员工的态度，寻摸出一个纸杯，没找到茶叶，就直接给任杳倒了杯热水——女孩子嘛，还是要多喝热水——又把原先何泽宣面前的剧本放到她桌上。做完这些后她才想起任杳自己带了咖啡来，心底暗骂自己狗腿子多管闲事，面上却仍带着笑。
“这个剧本我还没来得急看，能多个人一起参谋真是再好不过了。就是怕太麻烦小任总了。”
林双木今天打扮得素净，姜黄色的吊带连衣裙，外搭一件白色小衫，长发本来是披散着的，进办公室后她嫌热就用桌上的笔固定着松松挽了个髻。眉眼清丽，看人的时候眼波盈盈。
用粉丝的话说，她有一双干净且充满故事感的眼睛，总是雾蒙蒙地让人看不透，却愈发让人想要剥开云雾去探索背后的风景。
“啊，哦，不麻烦的，谢谢你的水。”任杳像是个终于上好发条的机器人，她把咖啡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捧起纸杯，有些心不在焉地啜了一口。
林双木的尔康手还没来得及伸出，见状赶紧未卜先知地给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心底咋舌，这什么铁手钢舌，是真的不嫌烫啊。
任杳硬是吞下了这口滚烫的水，勉强没让自己面目狰狞流眼泪，只是手背上浅浅的青色脉络随着情绪激动而微微鼓动了起来。
林双木看她这好几吨重的偶像/总裁包袱就头疼，忍不住拧开瓶盖递过去，带了点恐吓小孩子的语气道：“小任总，听说喝开水容易得咽喉癌哦。你还是赶紧喝点凉水，镇静一下喉咙好不好呀？”说完先被自己恶心个够呛。
没成想任杳还真乖乖地喝了递过来的矿泉水，细看脖子到耳根都有点泛红，也不知道是被打趣羞的还是被烫的。
林双木注意到她喝水时总是双手捧着容器，倒真像个小孩儿似的。偏偏那双手修长漂亮得紧，将平平无奇的纸杯和水瓶都衬托地贵重了几分。
真是邪门，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观察别人手的爱好。
经了这么一遭，任杳总算是从刚才有些混沌的状态里走出来了。她露出个腼腆的笑，用她一贯柔和低缓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木姐，这两天没睡好，干事情毛毛躁躁的。你也别叫我小任总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任杳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尾部的挑染褪成了黄绿色。可能是嫌热，被她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这发型使她优越的颅骨和流畅的面部曲线完完整整呈现了出来，这样一张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冲击力简直难以言表。
林双木回以微笑，没有接话。这话也不好接。叫小任肯定不行，直接称呼任杳则显得不尊重，杳杳、阿杳、小杳之类的又太亲密了，她有些叫不出口。
任杳也不纠缠，她示意林双木自己已经没事了，就翻开了剧本。林双木见状也回到自己位置上开始看本子。一时间屋内只听到手指翻阅纸张的哗哗声。
林双木翻着翻着人都麻了。虽然她已经被提前打了预防针，但是这个剧本实在是太——，太不可描述了吧！这可真是大火炖肉，越翻越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们这些姬佬玩儿这么花的么？
她找了个角度，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任杳，却发现后者手指按在纸张上，神情严肃，仿佛翻的不是一本充满不可描述的剧本，而是什么公司财报之类的东西。
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继承公司呢，这定力就够她学了。林双木收敛心神，开始看第二遍。她看剧本有个习惯，第一遍只看大段动作描写和人物对话，第二遍才开始梳理剧情结构和人物关系。等看完这一遍后，她有点头疼地放下了剧本。
客观讲，这是个好本子，优点缺点都很明显。
对面任杳见她抬头，便收回了自己视线。她先开口打破一室寂静。
“这个本子，很高明。”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同样是沉缓而坚定的，显得非常有说服力，有种一锤定音的力度感。
“要不你具体说说？”林双木有些好奇任杳的看法，此时此刻让她想到了剧本围读。
“章导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虽然我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题材。但在题材既定的情况下，他基本上做到了这个本子最大程度的商业化。”
她曲起指尖，有规律地一下下点着剧本，继续道：“公司前两年也买了不少IP版权，你知道百合向的有多少么？”
林双木摇摇头。
任杳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个“2”。
“两本。只有两本。同期言情最多，有十五本，耽美向有八本。市场最客观，也最冰冷。如今影视圈最大的主顾——或者说是愿意花钱的主体，仍然是女性。多数言情作品投射的是女性对理想婚恋的向往，而耽美则是女性对理想男性的幻想，亦或是说，对同时具备优秀男性和女性特质的人物的向往。总的来讲，她们真正欣赏喜欢的其实是女性特质，但一定要以男人为载体来实现。所以直男很少看耽美，直女也未必能接收百合。想要打破这个困局，大多从两个角度进行切入。一是写剧情流，改编影视作品时甚至可以直接删除感情线。二就是加入情色片段。食色性也，观众消遣时想看的也就那么些玩意儿。”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措辞有些直接，于是喝了口水作掩饰，继续道：“章导这个本子，虽然内容不太全。但能看出来，堆叠了很多时髦元素——悬疑，惊悚，谍战，女性主义等等，还有就是——大篇幅的情色描写。如果这一部分拍的好——”，任杳看进林双木的眼中。
“能够让女性从性过程中被凝视的客体变成凝视美的主体，那么无论是潜在的观众——蕾丝或者直男，亦或是非潜在观众——直女，都有望get到这部剧。届时就算拿不了奖，国外的票房和光碟售卖，应该也能回本——毕竟这本子投资高不了。所以我说，这本子编排很高明，不过——”
“不过什么？”林双木听得入神。
这是她第一次听任杳说这么长一串话。怎么说呢，好像忽然推翻了这姑娘在她这儿留下的一些固有印象。
她不卖弄，也几乎没什么废话，整个人认认真真、清清爽爽、有理有据，却显出了远超年龄的成熟可靠。
任杳歪了下头，露出个略显狡黠的笑。林双木发现她笑的时候一侧唇角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不过，肉炖的太烂了，很多手法都过时了呀。”
林双木：“……”
林双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