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聆意》初夏橘子

4、我们的第一句话 一份奶茶的

　　雨丝淅淅沥沥落个不停，晚风裹挟着凉意呼呼席卷而来，天色沉得压抑。

　　莳筱静静的站在门口的廊檐下，耳畔是连绵不断的闷雷滚滚。

　　她微微眯起眼，望向天际骤然劈落的巨型闪电，惨白的亮光瞬间将教学楼映得通透，转瞬又坠入暗沉的暮色里。

　　莳筱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小声嘟囔一句：“雨下得好大啊。”

　　身后传来清晰又平缓的下楼脚步声，打破了雨夜的沉闷。

　　莳筱闻声下意识回头望去。

　　谢译泽身形挺拔，正不紧不慢地从楼梯缓步走下来，清隽的眉眼被阴雨天衬得愈发干净柔和。

　　一旁的暮棠也看清了少年模样，只见他两手空空，不由得疑惑开口：“谢译泽，你没带雨伞吗？那你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没带。和郁宥臻一起过来的，他这会儿在楼上和他们打游戏，一时半会不回去。”谢译泽嗓音清浅，语气淡然。

　　“这样啊。”

　　暮棠了然点头，随即提议，“那你等雨小一点再走，或者你和莳筱一起回去。羽汐她没伞和我一起走。”

　　话音刚落，莳筱想都没想，果断摇头，没有一丝犹豫。

　　“那可不行，这太暧昧了。”她轻轻撇撇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学长本来就受欢迎，我要是敢和他共打一把伞，不出意外，明天校园表白墙绝对会有人来捞我。”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倒越下越猛，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

　　莳筱沉默两秒，干脆利落地将自己手里的雨伞往前一递，递到谢译泽面前。

　　动作利落坦荡，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目光也淡淡错开，没有多余的拉扯与对视，全然只是单纯的好心帮忙。

　　心里默默腹诽：开玩笑，小命可比雨伞重要多了。

　　“学长，我的伞你拿着用吧，我闺蜜等会儿会过来接我。”

　　谢译泽垂眸看向递来的伞，眉眼微顿，带着几分迟疑：“你闺蜜真的会过来接你？”

　　“真的。”莳筱语气笃定。

　　“那你还有其他的雨伞吗？”

　　“有的，我还有一把透明的雨伞。”

　　废话，我要没有其他雨伞，那我放学怎么回去？我又不是圣母，难道要我在这倾盆大雨中被淋成落汤鸡吗？

　　“那行。”

　　谢译泽伸手接过雨伞，指尖轻触伞柄，低声道了句温和的谢谢，清冷的目光在莳筱明艳的脸颊上轻轻停留片刻。

　　他斟酌几秒，缓缓开口：

　　“我在这陪你等一会吧，等你闺蜜来了我再离开。你一个人站在门口吹风发呆也太无聊，总不能白白借了你的伞，转头就自顾自的先走了。”

　　莳筱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点头，语气自然又平和。

　　“也行，那就麻烦学长了。”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暮棠和南羽汐早早结伴离开，原本热闹的门口只剩他们两人。

　　漫天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淅淅沥沥，连绵不休。

　　两人站在大门内，少女明艳夺目，眉眼生光，少年干净清爽，气质温润，单看身形模样格外登对。

　　可周遭的氛围却尴尬得漫无边际，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细密的雨丝狠狠砸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炸开一圈圈细碎的水花，水雾朦胧，氤氲出潮湿的凉意。

　　莳筱全然没有心思去打量身侧的谢译泽，心底没有半分心跳加速的悸动，只有无尽的局促与难熬，只觉得这份死寂的安静实在磨人。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莫苡月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好尴尬啊！

　　一阵刺骨凉风吹来，莳筱浑身微微一僵，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双臂下意识环住胳膊取暖。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并肩站着，谁也没有主动搭话，谁也没有低头摸手机，气氛凝滞又古怪。

　　许久，谢译泽率先打破沉默，轻声唤道：“莳筱？”

　　正望着雨景出神放空的莳筱，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般应声：“到！”

　　清脆又乖巧的回应，谢译泽没忍住，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漾开几分细碎的温柔。

　　莳筱这才回过神，连忙转头抬眼看向他，眸底带着几分懵懂的茫然，疑惑问道：

　　“怎么啦，学长？”

　　昏沉阴沉的天色落下薄薄阴影，覆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衬得一双明艳的眼眸愈发清澈。

　　“没什么。”谢译泽敛去笑意，语气轻缓，“就是突然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记错你的名字。”

　　莳筱恍然，立马弯了弯眼，语气带着点俏皮：“噢噢，那恭喜学长，完全没记错，超厉害的！”

　　两人闲聊的间隙，谢译泽目光无意间掠过校门口，远远看见一道撑着蓝色雨伞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随即抬手指了指。

　　“那个撑蓝色雨伞的女生，是你说的闺蜜吗？”

　　莳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正是莫苡月的瞬间，瞬间松了口气，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是的，我闺蜜来啦，那我先走咯。”

　　莳筱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催促道，“学长也赶紧撑伞回去吧，等会儿雨势更大就不好走了。对了，雨伞你之后直接还给暮棠学姐就行，拜拜。”

　　说完，莳筱便快步朝着莫苡月的方向跑去，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模样鲜活又可爱。

　　谢译泽望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再次缓缓浮现，轻声回应：“拜拜，路上小心。”

　　雨夜的小路潮湿湿的，莳筱一追上莫苡月，就像只雀跃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不停，迫不及待把刚刚楼下发生的事一股脑分享出来。

　　“苡月我跟你说，我们……，对了，我们还……”

　　莫苡月撑着伞，耐心听着她絮絮叨叨的碎碎念，时不时轻声应和两句。

　　雨势愈发汹涌，晚风裹挟着雨水斜斜落下，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半边裤脚很快被雨水打湿，沾了一层冰凉的水渍。

　　莳筱低头看着两人湿透的裤脚，心里涌上满满的愧疚，语气满是歉意：

　　“对不起呀苡月，我把伞借给别人了，所以才让我们俩挤一把伞，我不应该让你为我的行为负责的，真的对不起！”

　　莫苡月闻言，立刻伸手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笑着安抚。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这说明你心地善良，我没交错朋友，而且我要是你，也会把伞借给急需用伞的人，因为我有你呀，我相信你会来接我。

　　同时，你把伞借给别人，也说明你信任我，相信我会来接你，你有这个底气，这底气就是我给的。”

　　一番温柔的话，瞬间抚平了莳筱心里的愧疚。

　　两人一路快步走到教学楼下的大门入口，莫苡月收起雨伞，轻轻甩去伞面上的积水，收好之后，便和莳筱并肩上楼。

　　晚自习还没结束，走廊里安安静静。两人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小心翼翼观察着教室内的动静。

　　莳筱凑到中间的窗边，往里仔细张望，莫苡月则走到后门旁，将湿漉漉的雨伞挂好。

　　教室里，坐在盛栀周边的同学一眼就瞥见了窗外的莳筱，连忙用手碰了碰盛栀，示意她看向窗外。

　　盛栀抬头对上莳筱的视线，两人默契十足。

　　莳筱用口型无声询问：教室里有没有老师？

　　盛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一切安全。

　　莳筱瞬间放下心来，冲她弯眼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侧的莫苡月，说道：

　　“苡月，咱们走后门进去吧。前门一推开，全班目光都会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也太尴尬了。”

　　说罢，她指尖捏住后门把手，轻轻推开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即便动作再轻，轻微的开门声还是惊动了后排的同学。

　　第一大组靠窗最后一排的女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慌忙手忙脚乱地藏起手里的手机，紧张回头张望，看清进来的是莳筱二人，不是老师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我的天，莳筱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师突然过来了，魂都快吓没了。”

　　“抱歉宝，我不是故意的。”莳筱小声道歉后，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刚坐稳，身旁的盛栀就立刻凑近过来，压低嗓音，好奇问道：“你怎么回来啦？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十多分钟，完全可以直接放学回家的。”

　　莳筱侧过头，弯起眉眼，“谁让我是好学生啊。骗你的，当然是回来陪你，怕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上晚自习，孤零零的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