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聆意》初夏橘子

2、小说“女主” 校园文的小

　　校园文的小说里，总有一个被球砸的女主。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小卖部，一推开门，店内空调凉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一路燥热。

　　莳筱径直走到冷藏冰柜跟前，拉开玻璃柜门取出一瓶茉莉柚茶后，安安静静站到莫苡月身后等候。

　　莫苡月扫了一圈立式冰柜，没寻见自己常喝的饮品，只好看向一旁专门存放雪糕与瓶装茶饮的卧式冰柜。

　　冰柜最深处静静躺着最后一瓶蜜桃乌龙茶，她眼睛一亮，当即伸手去够。

　　奈何手臂太短，她拼命踮起脚尖、胳膊往前使劲伸，整个人几乎半个身子探进冰柜边沿，只差一点就要栽进去，依旧碰不到瓶身。

　　柜台后的老板娘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招呼排在南羽汐身后的男生搭把手。

　　莫苡月连忙往侧边退开，腾出位置。

　　眼看着男生伸手取出那瓶蜜桃乌龙，莫苡月刚要开口道谢，却眼睁睁见对方拿着饮料走向收银台，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郁宥臻拿着手机，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莫苡月，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同学，我朋友特意托我带蜜桃乌龙茶，他这个人比较挑，只爱喝这个。

　　要不你再拿一瓶饮料，我请你，算给你赔个不是。”

　　身后目睹了全过程的莳筱，望着莫苡月落空的模样，憋得肩膀轻轻发抖，差点当场笑出声。

　　莫苡月轻轻摇头婉拒了郁宥臻的提议，郁宥臻正要再说些什么，玻璃店门被人推开。

　　谢译泽迈步走了进来，一身红色短袖衬得身形挺拔利落，鲜活浓烈的色调衬出少年独有的张扬锐气，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的朝气。

　　额前几缕碎发被外头额前几缕碎发被外头的热风吹得微微散乱，一双眼生得清透利落，带着少年独有的散漫笑意。

　　谢译泽单手搭着门框，语调轻快打趣：“郁副，买瓶水磨蹭这么久，我们都差点以为你是跑来抢老板娘生意，打算在这儿摆摊卖水了。”

　　方才忙着看热闹，莳筱早忘了耳后还别着一朵小花，听见这句打趣，忍不住弯起眉眼笑开。

　　谢译泽随口调侃完郁宥臻，视线随意扫过店内，目光猛地顿住。

　　冰柜旁的少女眉眼弯起，笑得明艳耀眼。冷调白净的肤色衬得一张鹅蛋脸线条柔和流畅，乌黑浓密的长发沉甸甸垂落肩头，一朵粉嫩鲜活的樱花静静别在耳侧。

　　眼眸乌黑深邃，眼尾微微垂落，一笑之间艳色便自眼波里漫开，柔和的轮廓，反倒将五官衬得愈发浓烈夺目。

　　她并无半分咄咄逼人的攻击性，浅浅一笑，便将周身沉静清冷的气质化开，明媚鲜活，格外抓人目光。

　　谢译泽没有直白驻足紧盯，只眼底悄悄漫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视线短暂停留半秒，便从容移开。

　　郁宥臻拎着两瓶蜜桃乌龙走上前，把其中一瓶塞到他手里，随后把方才的小插曲讲了一遍。

　　谢译泽淡淡应了声“嗯”，轻声问：“那个女生在哪里？”

　　郁宥臻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哪个女生？”

　　“被你拿走饮料的女生。”

　　郁宥臻耳根瞬间泛起尴尬的红，抬手朝不远处指了个方向。

　　一旁莫苡月没拿到心仪的蜜桃乌龙茶，有些蔫蔫地随便抽了一瓶柠檬汽水，转身撞进莳筱还没收敛的笑眼，无奈戳了戳她的脸颊。

　　“你还笑我。”

　　莳筱抬手下意识拂了拂耳旁掩饰尴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暮棠方才别在她发间的樱花。

　　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花瓣，笑意稍稍收敛一点，耳尖悄悄泛出浅淡薄红。

　　莫苡月一眼捕捉到她细微的局促，轻声劝道：“别摘呀，很好看，特别衬你。”

　　话音刚落，谢译泽已经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对着莫苡月微微颔首致歉：“同学，实在不好意思，这瓶饮料给你，我再重新去买一瓶。”

　　莫苡月摆了摆手，再次婉拒：“不用啦，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刚才也就一小会儿生气。我本来都打算跟他道谢，结果闹出这么一出。”

　　随即拉着手里还攥着茉莉柚茶的莳筱去结账。

　　没多久莳筱结完账，拎着东西准备离开。

　　站在莳筱身后的谢译泽下意识往旁边侧身让出通路，沉默片刻，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花挺好看的。”

　　莳筱愣了愣，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发间的樱花，转过身弯着眼笑了笑，长睫轻颤，眼底卧蚕浅浅漾开：“谢谢。”

　　没人会不喜欢被人真心夸赞。

　　——

　　莳筱结完账拎着饮品，慢悠悠折返篮球场。

　　远远便能听见场内喧闹的呼喊，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此起彼伏。

　　莳筱刚走到场边围栏外，场内忽然有人高声大喊小心，周遭看热闹的同学纷纷侧目，莳筱本也支起耳朵，满心等着看是谁要撞上小说里经典的篮球名场面，准备凑个热闹吃瓜。

　　谁知视线余光飞快捕捉到直冲自己飞过来的篮球。

　　完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没关系，她会躲开。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快步往后撤了半步，猛地拽住身旁的莫苡月，利落蹲身闪避，堪堪躲开飞来的篮球，动作干脆又灵巧。

　　虚惊一场后，莳筱抬手轻拍胸口，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耳侧的樱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心里暗自得意：哇，我也太厉害了。

　　一旁的莫苡月彻底看呆了，傻乎乎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半天都没能缓过神。

　　“筱筱，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眼看要被篮球砸来，第一反应是迅速躲开的女生。”

　　莳筱微微一愣：“啊？”

　　“难不成站着不动，硬生生被砸中吗？”她说着，俏皮地耸了耸肩膀。

　　“好像也是哦。”莫苡月点点头，慢悠悠接话，

　　“但小说里不都这样吗？女主快要被篮球砸到时，男主总会像天降英雄一样冲出来挡球；或是女主不幸被砸中，肇事者男主上前道歉搭讪，一来二去互生好感，展开一整套浪漫又拉扯的青春剧情。”

　　“听起来好狗血。”莳筱眉眼弯起，浅浅笑意漾在眼底。

　　“但确实是标配小说情节。不过别人是浪漫的恋与高中，我们顶多算炼狱高中。我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当不了小说女主了。”

　　莳筱低头瞥了眼脚边滚动远去的篮球，继续轻声打趣：“别人被篮球砸，是命中注定的浪漫初遇；我要是被砸，顶多是和医务室的意外邂逅。还好我跑得快，这种剧情，直接完美避开。”

　　莳筱轻声打趣，眉眼间漾着浅浅笑意。

　　而此刻，莫苡月口中的“小说名场面”，没能落在莳筱身上，反倒找上了别人。

　　新的小说“女主”诞生了。

　　赛场之上战况焦灼，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对方进攻球员持球周旋，伺机而动，我方队员迅速预判、果断抢断，抬手一记用力拦截，将球狠狠拍出场外。

　　篮球裹挟着劲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莳筱所在的方向飞去。

　　幸好莳筱反应敏捷，早早拉着莫苡月躲开，安然无恙。

　　可站在两人身后的闻屿，全程紧盯赛场比分与球员动作，看得格外入迷。眼下正是赛点，比分僵持着，局势紧绷，他满心都在琢磨场上的战术，完全没留意飞来的篮球。

　　他光顾着球员的动作，心中正疑惑球员手中的球呢？

　　不料，下一秒，篮球重重砸在他的额头，随后滚落在地。

　　闻屿眼前骤然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头顶像是冒出来几圈乱转的虚影，额头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抬手轻轻一碰，额头赫然肿起一个高高的包，突兀又好笑。

　　闻屿瞬间慌乱不已，内心疯狂哀嚎：完了，我的帅气形象，彻底毁了。

　　“哈哈哈哈——闻屿，你要笑死我！”

　　“哈哈哈，快往左边挪一点！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周易怀捧腹大笑，眉眼间满是戏谑。

　　闻屿满脸不情愿，慢吞吞往旁边挪了两步，语气闷闷：“干什么？”

　　“你别管就好。”

　　话音落下，周易怀从卫衣口袋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他。

　　“来，配合点，比个耶。”

　　咔嚓按下快门，他点开相册看着闻屿一脸憋屈不情愿的模样，笑得更加猖狂。

　　“周易怀！你是不是找揍了！让我帮你挡手机，然后拍我的丑照。”闻屿狠狠地瞪了周易怀一眼，气鼓鼓地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嘲笑你。”周易怀憋笑憋得发抖，“就是牙齿有点热，给它散散热，真的！”

　　笑够了，他才收敛神色，故作关切：“疼不疼啊兄弟？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消肿看看？”

　　“不去。”闻屿一口拒绝。

　　“真不去？万一额头肿成馒头，被全班同学看见，多丢人啊。”

　　抵不过好友的调侃，再加上额头实在胀痛难忍，闻屿满心无奈，暗自叫苦。

　　他好歹是风光一时的体育生，还拿过“无敌战神”的称号，要是顶着一个大包，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人围观，多年英名彻底付诸东流。

　　最终，闻屿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周易怀去往了医务室。

　　另一边，买完东西后的谢译泽和郁宥臻就直接回到了教室。

　　郁宥臻慵懒斜倚在后桌，单手漫不经心刷着手机，拇指随意滑动屏幕。

　　不知看到了什么内容，他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

　　“谢译泽，你看周易怀朋友圈了吗？”

　　“没看，怎么了？”谢译泽淡淡应声。

　　“跟你说个超级好笑的事，闻屿今天被篮球砸到头了。”

　　“你说谁？闻屿？”谢译泽微微诧异，重复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他。”郁宥臻用力点头，“大概就是在我们买完水之后，他被篮球砸了。”

　　“走，去看看这位伤员。”

　　两人结伴，一同朝着医务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闻屿哀嚎不断的声音。

　　“痛！轻点轻点！周易怀你下手能不能温柔点，想疼死我吗？”

　　一旁举着冰块、一动没动的周易怀满脸无辜：

　　苍天可鉴，我真的很冤枉啊！

　　谢译泽缓步走进医务室，目光落在闻屿红肿的额头上，笑意藏在眼底，语气故意带着调侃：

　　“闻屿，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来医务室了？额头这大包，是被蜜蜂蛰了？肿得这么显眼。”

　　闻屿被他拙劣的演技气笑，无奈叹气：“谢译译，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是谢译泽。”少年眉峰微挑，语气带着淡淡威胁，“再叫错，我不介意让你头上的包，再‘丰富’一点。”

　　“还不是老吴天天喊你谢译译，久而久之都被带偏了。”闻屿辩解道，

　　“对了，老吴布置的作业还没人去搬，麻烦你和老郁，帮我跑一趟呗？”

　　“自己没手？多大的人了，不去。”

　　闻屿立刻捂住额头，故意哀嚎：“哎哟，我头好痛，浑身没力气～”

　　“活该。”谢译泽无奈妥协，“行了，到时候，我和郁副去帮你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