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聆意》初夏橘子

10、午后二重奏 正午暖

　　正午暖融融的阳光铺洒在校园里，穿过香樟浓密的枝叶，洒下晃动的碎金光斑。

　　莳筱站在香樟树下，看着被风吹落下来的香樟叶，静静等待盛栀。

　　下课铃刚响，盛栀就去了洗手间。

　　不多时，盛栀小跑过来，校服裙摆轻轻晃着，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筱筱，我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鞋底轻踩过地面，一路低声说着待会要调整的歌曲段落。

　　两个人走到音乐老师办公室，异口同声说了句“报告。”

　　“来了，进来吧。”

　　音乐老师看着莳筱他们笑了笑，开口道：“随便坐，不用紧张。莳筱我对你有印象，你唱歌不错。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让指挥也一起来吗？所以莳筱你这次也是指挥？”

　　莳筱点了点头。

　　老师问：“会指挥动作吗？合唱比赛指挥动作也是有分的。”

　　“会一点，但这首歌不会。”

　　“行，我拿手机给你搜一下。”老师说着伸手，拿走了一旁小男孩正在看动画片的手机。

　　小男孩正看着动画片，手机突然被拿走了，画面骤然黑屏。

　　小男孩呆滞半秒，下一秒嘴巴一扁，“哇”地放声大哭，小小的肩膀随着哭声不停抽动，泪珠顺着圆润的脸颊滚落。

　　两个人这才注意到小男孩，大概一岁的样子。

　　盛栀悄悄往莳筱身边挪了半步，睫毛轻颤，贴着莳筱耳边小声嘀咕：“哇，他哭的好惨啊。”

　　音乐老师脸上浮起一抹窘迫，把手机递到莳筱手中，略带歉意地笑：

　　“见笑了，这是我儿子。你先用我的手机搜你们要排练的曲目，我去哄哄他。”

　　她蹲下身，手掌轻轻拍着孩子后背，柔声细语安抚。

　　莳筱看着这幅画面，心底刚感慨老师看着好温柔，下一秒就听见音乐老师语气不变，淡淡开口：

　　“我数三个数。”

　　“三。”

　　“二。”

　　刚念到二，方才还嚎啕大哭的小孩立刻收住哭声，抿紧嘴巴乖乖安静下来。

　　莳筱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看上去专心检索歌曲，实则注意力全放在这边，默默吃瓜。

　　身侧的盛栀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笑出声。

　　找到页面后，莳筱把手机递还给老师，身子站得笔直，乖乖垂着手。

　　心底默默嘀咕：老师，收拾完他，可别转头就来收拾我呀。

　　莳筱轻声开口：“老师，歌找到了。”

　　“好。”

　　音乐老师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曲目，一手轻轻揽住已经安静下来的小男孩，把他放在一旁的小坐垫上。

　　小家伙乖乖坐着，不哭不闹，只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打量莳筱和盛栀。

　　“先听听你的独唱曲目，晚会的个人节目，简单试一遍就好。”老师抬眼看向莳筱。

　　“好的老师。”

　　莳筱微微颔首，调整好呼吸，伴着手机里轻缓的伴奏开口。

　　歌声清透平稳，旋律流淌，几句唱完便停住，没有过多展开。

　　老师点点头，评价很简洁：“音色底子不错，情感再收放自如一点就行。

　　今天我们重点磨指挥，你既是独唱表演者，又是班级合唱的指挥，两边状态要分开。独唱重在表达，指挥则是要带动一整个团队。”

　　她起身走到莳筱面前，抬手示范手势。

　　“预备起的起拍，手腕要松弛，不要僵着抬胳膊。你之前习惯只用小臂发力，后排同学会看不清你的手势。”

　　老师握住莳筱的手腕，带着她感受动作起落。

　　一旁坐垫上的小男孩看得新奇，小脑袋跟着莳筱抬起落下的手臂左右摇晃，肉乎乎的小手也无意识跟着上下挥动，模仿她挥指挥的样子。

　　“停。”老师轻声叫停，“合唱收尾收拍很关键。

　　最后一个音，不要急着收回手。音还在的时候手势稳住，等声音完全落下，再轻巧向内收。很多人指挥会提前收手，合唱团容易抢着收尾。”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莳筱反复练习几遍，老师点头：“很好，指挥就是全队的节奏。

　　莳筱你的乐感很好，说真的，我一直对你有印象，之前听过你唱歌，很有天赋，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合唱团？”

　　莳筱微微一怔，轻声应下。

　　莳筱歇手的间隙，瞥见小朋友还在坚持不懈模仿指挥的手势，忍不住浅浅笑了一下。

　　临近结束，老师想起正事，叮嘱莳筱：“晚自习第一节课，你把全班带到操场，我过去安排合唱队形排练。”

　　“好的老师，老师再见。”

　　两人告别老师走出办公室，看了眼墙上挂钟，才刚十三点过几分。

　　这个点大部分同学都在午休，整座校园安安静静，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莳筱和盛栀缓步往楼下走，刚下到三楼，一阵低沉诡异的音乐顺着走廊飘过来，幽幽回荡在空旷楼道里。

　　“有点阴森。”莳筱压低声音说道。

　　话音未落，那段恐怖的前奏骤然切断，轻快明亮的《小星星》旋律紧接着流淌而出。

　　教学楼里有一间专用音乐教室，里面摆放着钢琴。

　　临近文艺晚会，不少学生会趁着午休进去练琴，平日里传出琴声本是常事，莳筱原本不会多留意。

　　可刚刚那一段，分明是恐怖电影剪辑里才会用到的前奏。

　　莳筱和盛栀对视一眼，瞬间来了兴致。

　　能自如在压抑诡谲的曲调与简单童谣之间切换，这说明弹琴的人功底很厉害。

　　盛栀微微歪头，放轻脚步：“要不要过去看看？”

　　莳筱点了点头，“走。”

　　另一边，谢译泽中午也没有回去，他要陪郁宥臻去音乐教室练琴。

　　音乐教室门口。

　　两人轻轻上前，小心推开一条缝隙推门而入，扬起的浮尘猛地扑面而来，他们猝不及防，下意识屏住呼吸，差点被灰尘呛出声。

　　进去后，郁宥臻伸手一把拉开厚重窗帘，午后的阳光涌入室内。

　　他回头看向身侧的谢译泽，唇角带着笑意：“谢译泽，是时候给你露一手了。”

　　郁宥臻弯腰掀开钢琴琴盖，指尖落上琴键，低沉诡谲的旋律响起。

　　一曲收尾，他侧头看向谢译泽，抬了抬下巴：“来不来？”

　　谢译泽走上前，拉开琴凳坐下，淡淡开口：“你坐过去一点。”

　　郁宥臻往旁边挪了挪。

　　谢译泽抬手，指尖落下，清脆温暖的《小星星》旋律缓缓流淌，和方才压抑的曲调形成极强反差。

　　琴声停下，郁宥臻眼睛一亮：“可以啊。你说说到时候，我们俩要不要来个四手联弹呀？”

　　谢译泽轻轻摇头拒绝：“这有点暧昧了吧，不要。”

　　“那你还能不能再弹一首？”

　　这还是郁宥臻第一次听见谢译泽弹钢琴，兴致勃勃地怂恿他再弹一首别的。

　　谢译泽摊手，直白道：“不要，因为我只会弹这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