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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盆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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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讨厌我……”人偶呆住了,绛紫色的眼睛水光一闪,顿时变得湿漉漉的。
可怜兮兮的,简直就像那张网红表情包流泪猫猫头的拟人化,可爱是可爱,但萧治却很头疼。
“讨厌的不是你啦。”
他噎了一下,这话也不太对劲,这两可不是同一个人嘛,不对不对,应该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
唉,其实也不是真讨厌,就……没人会喜欢自己被耍的团团转吧。
“哥哥说的是那个看不见的人?”人偶抱着萧治的手收紧了些许,“对不起哥哥,是我搞错了。”
“嘛,这是我的问题。”萧治干笑着,确实,用同一个名字称呼他们很容易造成误会。
“所以,哥哥给我取一个名字吧,这样就不会搞混了。”人偶眯起眼笑着说道。
原本幸灾乐祸的散兵脸色一僵,取名字这个行为实在太亲密了,这就意味着他人生的其余部分全和这个名字绑定了。
不行……他绝不允许……不过是可疑的家伙罢了……
“你要是敢……”散兵压低了声音,正打算威胁道。
“我没这个资格哦。”萧治叹息道,摸了摸人偶的头。
名字是很神圣的东西,一般赐予于人名字的往往是他的父母,人偶的情况特殊,雷神还没给他取名字,就将他抛弃。(萧治视角)
随随便便给东西取名字,要不就是猫猫狗狗,或者就是没感情的死物,就算是宠物,当你给它取名的那一刻起,就承担起它后半生的责任,可萧治自觉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去,贸然许下承诺,反而是不负责任的一种。
“所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名字吧,把未来握在自己手中。”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萧治忍不住捂脸,他在说什么羞耻的东西啊!怎么会有人面不改色地讲出这种中二台词啊!!!
热气上涌的他把人偶塞进他自己的被窝,“好了好了,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乘船呢。”
“哥哥?”
“先不要和我说话!让我静静!”萧治拉起被子捂住脑袋,逃避现实。
“好吧。”人偶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做个好梦,哥哥。”
“……嗯。”
室内属于萧治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了下来,散兵复杂地看着那一坨,眼神逐渐坚定下来,他往外走去,有些东西他必须去确认清楚。
……
“呜啊,早上好。”萧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揉了揉眼睛,“唔……感觉好久没有睡的那么舒服了。”
以前睡醒了后总有一股深深的压抑和窒息感,自从遇到了国崩后,就没有了,这是什么原理?
萧治一边洗漱着,一边奇怪地想到,说起国崩,他人呢?!
萧治这才发现时不时会嘴臭自己的家伙竟然不在他的身边。
“国崩?国崩!”他皱着眉喊道。
但原先一直跟着他的散兵却没有出声,萧治有点急了,“喂,国崩你在吗?不要吓我啊,你不会又在玩我吧?!”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散兵可以说是萧治唯一熟悉的人,尽管此前两人也仅有打了一架的缘分,可是就像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完全陌生的城市,不,都不用城市了,一个没去过的街道都会感到不安,更不要说萧治直接来到异世界了,要不是散兵一直在旁边陪着,他可能早就深陷于惶恐不安的情绪中了。
可是这次无论他怎么叫,散兵都没有出现。
“可恶!”萧治一拳砸在树上,眼圈都发红了。
伴随着萧治情绪的不稳定,就连世界都开始闪烁起来了,扭曲中散发着不详的黑红色。
“你在发什么神经。”散兵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萧治惊喜中转头,发现散兵正抱着胸不爽地看着自己,他也不计较散兵的话不好听了,笑道,“原来你没走啊。”
“……哼。”散兵平静的眼神下是满满的探究。
昨天晚上,他尝试着往踏鞴沙的方向走去,谁知道越走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对,走到后来,面前已然一片虚幻,天空的尽头出现了深渊的景象,黑红色的裂隙散发着不详的味道。
显而易见,这依旧不是他的梦,而是萧治的。
四百多年前,他曾经来过稻妻。
散兵完全想不明白萧治的身份,因为现在的他看上去就是个眼神中透露着清澈愚蠢的年轻人,散兵自觉与萧治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一直在观察着十分可疑的萧治,除非萧治是个演技非常好的老阴比,不然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但现实就是这家伙简直天真的可怕,迷茫和害怕也不是装出来的。
那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散兵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到眼底,无论如何,萧治肯定和深渊有关系,而深渊是所有人的敌人,就冲着这一点,他也必须调查清萧治的底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而此刻招呼着人偶上船的萧治完全没意识到散兵九转十八弯的小心思。
“呕……唔……呕呕……”萧治趴在栏杆边吐个不停。
这个摇摇晃晃的船,还有这该死的风浪……
萧治脸色苍白地擦了擦嘴,但随及又是一阵反胃。
“呕?”人偶歪了歪脑袋。
“你就别凑热闹了!你晕什么船啊!”萧治欲哭无泪道。
他本来以为还可以在船上做点好吃的,赚点能在稻妻城生活的小费呢,现在好了,就像一个吃白饭的。
萧治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了这十几天,终于运转停止了颠簸。
“离岛到喽——”
“抛锚!准备靠岸!”
“抓稳了!”
听着水手们的呼喊,萧治才勉强从昏暗的船舱中走了出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只有嘴唇上还有几分血色。
“哥哥我扶你。”人偶撑住了萧治的一边身子。
“好,真是救我狗命了……”萧治气若游丝地说道。
“坐个船而已,跟要你半条命一样。”散兵一开口就还是那个味。
“就是要我半条命啊。”萧治萎得气泡音都出来了。
直到踏上平稳的陆地,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嘿,小鬼,我可是头一次做亏本生意。”水手扛着一箱货物板着脸,就当萧治以为他要发飙时,水手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要在鸣神岛好好活下来啊,希望等我们搬过来后,还能见到你。”
“哈哈,那是当然的。”
水手虽然长得凶狠,但没想到实际相处下来还是很和善的。
和水手告别后,萧治就迫不及待地往繁华的港口走去,万万没想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热闹的多,到处都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样子。
……明明八酝岛非常破旧荒凉。
萧治晃了晃脑袋,他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吧。
离岛是稻妻的海外贸易核心,停泊着许多外来的船,各国的商人在这里流通交易,和现代的一些港口差不多热闹了。
“哈哈哈,我这一次可是从璃月带来不少好东西呢。”
“要不要看看须弥最新发明的新鲜玩意。”
“唉,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运气真不好。”
“蒙德这蒲公英酒是真不错。”
“最近至冬来的商人还挺多的。”
“我这一批枫丹货可是值不少摩拉。”
一大堆没听过的名词涌入脑海,萧治愈发觉得这个世界真实,这里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国家罢了。
“这里有好多店啊,不知道招不招店员。”萧治心里也是虚的慌,还是个高中生的他还没打过工呢。
萧治牵着人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挨家挨户问,但是很可惜,一听说是来打工的,这些商家都变了脸,把他们赶了出去。
“唉……这……”萧治愁眉苦脸的,鸣神岛虽然人多安全,但怎么感觉比野外还要难生活。
“那边的人好多啊。”人偶指了指前方人山人海的地方。
“去看看吧。”
靠近一看,原来这里是万国商会,是收取商人关税的地方,按照人头和货物来收取摩拉。
“摩拉?原来这就是这里的货币啊。”萧治看着商人手中金灿灿的货币,叹了口气。
勘定奉行的官员远远地看到穿的朴素的萧治在旁边观望,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乞丐,脸上马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招来了身边的卫兵说了几句。
“哪来的乞丐,滚远点!”卫兵恶声恶气地说道。
“什么乞丐?”萧治一愣,这些卫兵在他看来就像是警察的存在,所以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下意识解释道,“我不是乞丐。”
“废话什么!”卫兵向前一步,握在刀柄上的手一动,雪亮的刀刃当即就露出来了。
萧治瞳孔紧缩,赶紧拉着人偶转身就跑,在热闹的集市中穿梭,最后躲到了一个铁匠铺后面。
“呼……这算什么啊……”萧治一边喘着气,一边委屈地抱住了膝盖,“太奇怪了吧。”
这个国家实在太奇怪了吧!
生活在一个和平时代的萧治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只是普通的围观了一下,就要被讨厌,还被卫兵刀刃相对。
繁华的离岛集市,荒僻的八酝岛村落。
简直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萧治看向外面热闹的街道,这本是万分期待的地方,现在就像隔了一层雾一样,好像很近,但又好像很远。
……一点都不美好。
“哥哥……”人偶拉了拉萧治的衣角,脸上也露出了无措的表情,他知道萧治的心情很不好,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萧治吸了吸鼻子,想要回家,哪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家也比这里要好上一万倍。
“我不喜欢这里,我们走吧。”面对人偶,他努力想要扬起一抹笑容,“去稻妻城吧。”
“……笑得丑死了。”沉默许久的散兵突然开口道,“用不着为了那些垃圾影响自己的心情。”
人偶也抬手按住萧治的嘴角,“哥哥别笑了,明明一点也不开心。”
人偶虽然单纯,但两人相处了好几天,萧治真心高兴的笑容还是牵强的笑容还是分的出来的。
散兵心里是真的憋着一股气,他是没来过四百多年前的离岛,倒是和天领奉行那些鼻孔看人的官员们相处过,这么看来完全就是一丘之貉。
“真是没救了。”他冷笑道。
也不知道女皇的神之心计划何时开始,他一定要把巴尔泽布的神之心握在手里,然后嘲笑她所谓的治国完全就是个笑话。
萧治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带着人偶从主干道往稻妻城走,那些巡逻的卫兵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好像看到两个流浪汉一般稀松平常。
这个充斥着金钱和权利的地方,可能真的不适合自己吧。
在去稻妻城的路上,萧治也听到了沿路的商人在讨论着离岛的税收真是越来越贵了,那些官员也真的贪的要命,什么都需要拿钱打通关系。
萧治的心情愈发微妙且复杂,他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历史中。
“国崩,你说那个神是不是被部下蒙蔽了,所以完全不知道下面发生了这么多事?”萧治问道。
历史上的这种事发生了很多很多次,而且萧治也不愿意一开始就把人想的很坏。
“蒙蔽?”散兵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他抹去了眼角笑出的泪,冷淡地说道,“她只是不在意,因为那些人命根本无法动摇她所谓的永恒,所以她无所谓。”
人偶也开口道:“不,她是神,稻妻所有的事她全知道,所以她才不会被蒙蔽。”
感觉……他们对神明的态度好不一样。
散兵对雷神的厌恶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而人偶虽然跟着萧治见识到了不少,但他还是愿意相信她是一个贤明的神明。
萧治真的很好奇散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开口问的话,绝对不会说的吧,还会被散兵喷一身的毒液。
如果国崩哪天能说说自己的经历就好了,萧治不切实际地想着。
“喂,你们两个待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橘发的少年身后背着弓箭奇怪地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