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好久没更了 叶听林只会 ...
-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叶听林兀然感觉到肩头一沉，微微侧过眼去，看见了一个不明的雾状小人晃着并不实际存在的双腿坐在他的肩头上。他似乎注意到叶听林的目光，高傲而骄矜的伸出一只模糊而似乎要破碎的雾手，笑了一下。
这原先是唐新歌的位置。
叶听林心想。
他是谁？
“认识一下？”对方歪了一下头，不仅没有可爱感，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从空气中流淌着。是一个声音很清朗的少年，不比旁边似乎闭目养神的沈彦面容清晰，他的好像是故意遮了去。少年抬了一下头：“程禾。”
叶听林听到熟悉的“程”字差点脱口而出——“少爷”。
还好收住了，他挑了一下唇，然后流出一种淡淡的笑容，但从正面看又不像是在笑，好似只是勉强的提了一下唇角去附和程禾的话。叶听林吃一堑长一智，终于记得压低声音：“叶听林。”
“莫听穿林打叶声的叶听林。”
沈休凡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坐的小朋友乖乖巧巧的，不过有时偏头过去唇瓣微动，像是在和哪个他看不见的隐形人。沈休凡心里略有些窝气——到底是谁能够和他聊天都不主动找他——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情绪实在来的莫名其妙，他不喜欢叶听林，理所应当，叶听林也不喜欢他。
那么他沈休凡有什么资格去管他和谁说话？无论自言自语还是与他人交谈？
沈休凡想通后微微折起了眉尖，然后抿着唇继续把持着手内光滑而被他手心温度捂的温热的方向盘，他开车很稳，一直保持着六十上下的车速。不快不慢的，恰恰好的速度。叶听林掀起眼帘，只觉得沈休凡的面容相较于上车的时候绷紧了一点，连唇弧似乎都笔直了。
席玉所在的医院其实距离“据说是小资家庭”的沈家不算远，约莫开个五六公里就到了。沈休凡先下车，在叶听林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的时候提前为他拉开，然后谦谦的站在一旁。叶听林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抬起眼睫，微微往前一步踏上地面。
“沈哥。”叶听林下意思扶了一下肩部，因为那两个面容模糊的阿飘导致有点冰凉，他抽回来手。然后抬起头看向沈休凡，抿着唇然后微微弯了弯唇角，从口袋里攥着什么取出来，他仰着头问：“你不开心吗？”
沈休凡微怔：“……没有。你怎么会——”
这么想？
他话还没说完，叶听林就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张开手，赫然是一颗大白兔。
“我因为有时候会低血糖，所以备了点糖。”男生轻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沈哥过得好不好，但是据说含颗糖会让人生都不那么苦了。”
“尝尝吧。”
沈休凡愕然的望向他的眼睛，男生上挑而稍长的眼尾显得他很无辜，琉璃珠澄澈而干净，此刻专注且认真。
他是认真的。沈休凡心想。
他伸出指尖，去取走那掌心里的糖，廉价且并不足够昂贵的大白兔。沈休凡碰到了他掌心，不是如正常一样的温热，却是冰凉而带着微潮的水汽，似乎那薄薄的表皮下就是冰冷的血管。青紫色的脉搏微微显露出，沈休凡那一瞬间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里，似乎在想那到底是不是热的。
“谢谢小听。”沈休凡也微微笑起来，眼睛弯起而眼角眉梢都带笑，他熟稔的揉了揉男生蓬松顺滑的短发，顺便把一根莫名其妙就翘起来的短发压下去。他微微弯下腰，在叶听林耳侧道：“好好休息，手那么凉。”
叶听林：“……？”
我手凉吗？
“走吧。”沈休凡偏了偏头，看向旁边茂盛的山林：“回家。”
回家。
一个好生遥远的词。
叶听林下意识跟上脚步，然后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
然后倏然松开。
左手手心内一片冰凉，似乎要在那一瞬间将右手手心的热气吸收走后蒸发。甚至还有点水汽，叶听林在这一点水汽中若有所思——什么东西带着水汽来着？
他眯起眼睛，然后看向脸侧。
程禾被看的一抖，声音仍然骄纵：“看我做什么？”
叶听林指尖搓着手心，面无表情的跟在沈休凡身后：好的，破案了。
沈休凡确实很高，哪怕这么跟着都要比他高上一个头还要多一点，叶听林微微仰起头看向对方的头顶。在很久很久之前，大约十三四岁的时候，便有一个某叶姓不知名男子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低着头嘲笑这个堂弟的身高。
好在沈休凡不像某叶姓不知名男子一样折辱他的身高。
沈休凡回过头，拉开门然后撑在那里，看见叶听林都要稍微低下头去。轻叹一句：“小叶同学，多喝点牛奶吧。”
叶听林：“嗯？”
“补钙。”
叶听林：“……”
他决定收回刚才那句话。
比他高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小资家庭”沈家和真正的小资家庭一点都不一样，唯一相似的地方可能都是房子里有人，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叶听林上一次来还没有好好的打量这里，这一次回来倒是完成了上次不圆满的缺憾。
这是他目前的“家”。
其实他内心还是不太愿意将“家”和这么温馨的地方牵连在一起的，毕竟他原先的“家”冰冷而带着冷嘲热讽的阴阳怪气，哪里都不像是真正的家会有的样子。但是从这种地方爬出来，就必须从这种习以为常的而在暗处的尔虞我诈开始。
“小听！”一个圆眼睛的少年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朝叶听林扑了过来。叶听林有些哑然的张开双臂，等着接过来。
他没听到的是，一个姓程的正在和一个姓沈的带些阴阳怪气的聊天。
程禾看向咬牙切齿的沈彦，似笑非笑：“感觉怎么样？”
沈彦冷冷的说：“你十年没有见到那个姓时的，见到的时候不仅忘了你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妖精的感觉，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程禾：“……”
程禾：“够了，住嘴。”
聊天就此破裂终结，两团由不明物种变化成的阿飘不欢而散。
叶听林倒是不清楚两团雾的关系破裂，他只是搂住比他略高半头的唐新歌，一边在心里叹气：唐新歌都比他高半个头了……
他很认真的开始思考沈休凡提的建议：我是不是真的该多补点钙？
他侧过头去：“小歌，你多高？”
“啊？”唐新歌愣了一下，犹豫着说：“我没多高，大概也就一米七四多吧。”
叶听林：“……”
他沉重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砰的一下碎开了，——哦原来是他的心脏受不了如此强压，那没什么事了。
每一个字似乎都在字里行间的嘲笑他，从“我”字开始一直到“吧”，像是锤子一样提醒着——人家没多高都比你高上四厘米还要多。
“怎么了吗？”
叶听林很真诚的说：“没什么，我只是想喝奶了。”
唐新歌：“？”
旁边抱着胸坐在沙发上一脸云淡风轻不关我事实则窃听的沈休凡轻咳一声，握拳抵在唇边掩住涟涟笑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对，他也没多老。
小孩太可爱了。
最后他所有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思绪都浮沉凝固成了这一句话飘在脑海里。
叶听林扫了一眼如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的沈休凡，突然身体僵了一下。唐新歌拉着他往前走，一边说带他看看沈家一边畅想着过几天搬出去住一定要拉上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拉着的人哪里不对，似乎太过于安静了点。便转过头去，就看见叶听林唇瓣紧绷成一条笔直的直线，漂亮的眼睛也倦怠的垂下来。
“怎么了？小听？”
叶听林想起来早上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有些无奈。
自己刚才居然还给他糖了——算了，那个梦他又不知道。
他突然感觉到耳畔处有点冰冰凉凉的触感，手指略略触碰一下就感觉到了一团雾气——一团其他人都看不见的雾气趴在了上面。按照方向看，大概是沈彦那边，他笑着朝唐新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有点恍惚，一边轻声问程禾：“我左耳怎么了？”
程禾懒洋洋地往后看了看，就看见一个不要脸的动词将头埋在对方耳尖处，像是在舐咬着烙下自己的印记一样轻轻的碰了一下。他嘴角抽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东西靠在那里睡着了。”
叶听林：“嗯？”
这个语气怎么这么不客气？
他揪住那一团雾气的大概位置，然后一脸严肃的取下来，趁着上楼梯的阶段便板着脸故作凶狠的模样警告看不清脸的不知名物体沈彦：“别乱碰，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不让你在我这里住了！”
沈彦发出来一声短促而低沉的笑声，懒洋洋地如同花瓣轻轻落在心弦上一样，麻痒的感觉从心尖爬到发根。叶听林抿了一下唇，沈彦慢条斯理的说：“可我在这里，还能给你祛除那些杂七杂八的邪秽杂虫，不是吗。”
分明看不见脸，但叶听林的直觉就是面前这个人生的绝对很好看。
“就是警告你一下。”叶听林淡淡的补充。
沈彦又笑了一下，真可爱。无论是哪样的他都是这样。
程禾在旁边冷眼旁观，然后心想不能自己一个人被虐狗，于是现场直播到群里分享过去。
还没过五分钟，群聊里就纷纷都是“现在都流行强喂狗粮了吗？！”
程禾心情很好的回复过去：不，这是还没追到自己男朋友的单身狗之一。
有时候他也会质疑这次治疗深度睡眠的意义，毕竟最后结局都改变了，人也不是真正的沈彦，那么叶听林最后爱上的，到底是谁？治疗有什么意义吗？
哪怕他们的记忆会同步并且复制，但真实做出这件事又不是他沈彦。
现在程禾突然有点想开了。
毕竟无论如何，叶听林都能够过得很好，哪怕他没能想起来，以他们的财力也足够带他去往每一个节点——直到他彻彻底底的想起来所有事情。程禾看见自己身边这个气鼓鼓的叶听林，微叹后贴在他的衣领上。
沈彦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在另一个世界，完全没有记忆的他面对一个陌生的地方与不再相爱的他，他在潜意识里都只会选择沈彦。
这不用质疑，从最初的那个梦，他们便明白了。
有的时候可能他不缺一见钟情，但因缘际会而产生的日久生情是烙印在骨髓深处的习惯。
程禾缓缓挑起一个笑。
那么叶听林，这一次，你还会选择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好久没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