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照亮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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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听林面无表情的想：我选当场去世。
他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温吞而真挚的问：“我可以选择自己走么？”
“不可以。”沈休凡眉眼噙笑：“安游在催我们了，没听见么？乖点，别让别人找过来问你在干什么——那听听那时候该怎么回答呢。”
叶听林：“……”
安游在催——个棒槌。
他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很轻的说：“到了大厅，就把我放下，好么？”
言外之意：别让任何人看见啊喂！！！
沈休凡微不可查的弯了弯唇角，不再去逗弄。现在已经濒临炸毛的边缘了，再说可能就彻底的爆发了——那时候还真是得不偿失，丢了夫人又折兵了。
“好啊。”他弯下腰，很轻松的将没有什么重量的男生熟练的搂到怀里。一股很清浅的味道缭绕在身躯上，一种很雅淡很香纯的兰花味道。沈休凡感受到叶听林僵了僵身体，然后指骨小心而不安的抓住他的校服衣袖：“怕什么。”
“怕掉。”
叶听林很诚实的回答。
“……”沈休凡安慰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这个样的。”
他岔开话题：“今天上课怎么样？老师讲得好么？”
叶听林：“……”
叶听林听到这个就面部扭曲，他皱着脸紧巴巴的回答：“我们考了一节课试——一张数学卷子。”
根本不是人做的。
沈休凡发出一声“嗯”的疑惑声调：“很难么？”
“还好。”叶听林想了想：“但是最后一道好像是高三奥林匹克竞赛的数学题，是几何题，绕来绕去的画了好几个圈，看着眼晕。”
他随手画了个图形给沈休凡看，沈休凡顿了顿，空荡而清冷的走廊里只剩下风声刮过窗户与拍麦的震动声。再不去就要迟到了，叶听林很冷静的想。但是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没有迟到过。
他很清楚的听见他们在调动音响，然后楼底下的老师撕心裂肺的排列点班，点到最后开始问：“优秀学生代表呢？今年还是沈休凡是吗？那人呢？”
然后转学生就听见优秀学生代表哑着嗓子在他耳旁讲解那道几何题：“从连接外圆应该直接想到那几个垂直于彼此——不清楚字母，所以我就随便讲一下思路。”
脚步声又渐起，叶听林在这醇厚而低哑的声线里面抽神，似乎听见楼下的人互相的问“沈休凡在哪里”“要不要让安游上？”“校长同意吗”这类的问题。没想到还没能看见沈哥站在高台上面演讲，他有些遗憾的想。
“出什么神呢？”沈休凡有些好笑的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轻巧而不笨重的踏下阶梯：“怎么不听课，小叶同学。”
小叶同学摊开手：“楼下的人在找你这个优秀学生代表。”
“让他们找，我们继续讲？”沈休凡询问他：“我不在乎那些，他们早应该习以为常了。”
“……”叶听林讶异的发觉抱着他的这个人从根源上就不是什么好学生，可外人总是将他说的乖巧懂事而不扰人的顺从。原来眼见为实才是对的。他抿唇：“可是我想听。”
沈休凡：“……”
他无奈的捏了捏鼻骨：“好，好，那我们就不讲了，等回来你把图画给我我讲给你？”
叶听林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这个人又说：“题很简单，可能是你接触几何比较少的缘故，思路可能弯弯绕绕没能想的太明白吧。”
“……”叶听林险些被噎着：“我空间立体感不太好。”
“哪方面强？”
“算数。”他实话实说：“心算比口算强，但是相较于沈哥来讲估计也很一般。”
沈休凡叹了口气：“不要永远这么贬低自己，小叶同学。”
“你也很厉害。”他柔和的看着叶听林：“也许有的地方甚至比我厉害的多。”
“至少这道题上面不是。”叶听林耸了耸肩，温着声问：“沈哥，距离开始大概还有几分钟？”
“三分钟吧。”沈休凡散漫的看了一眼左手腕骨上的表，漫不经心的回答：“不急。”
“年级主任是一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不到点他是不会开始的。”
于是两个人就同一时间寂静下来，沉默的风拂过身旁，叶听林微微抬眼只见到窗外的梧桐树不远不近的站立着，摆动着似乎长青的枝叶。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产生了一种不真确的真实，似乎一切都被拉远了、然后做了模糊的鱼眼特效，盖上一层滤镜。
但是这个真实本身就是真确的。
“我们是真实的。”叶听林低声喃喃。
沈休凡用疑惑的尾音上扬去询问他说了什么。
叶听林还没说话，就看见明亮而鲜活的色彩铺满大堂。他挣扎着要下来，沈休凡顺从的将他放到了地上：“听听能自己到那吗？离得不远。”
叶听林垂着眼睛，点了点头。沈休凡又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匆匆起身往主席台那里疾步走去。
叶听林有点疑惑的看着沈休凡的背影，然后慢一拍的按住自己的毛发：啊……沈哥好像很喜欢去摸？
他的脸皱成一团：可是摸多了容易掉毛啊！！
理科生本来就容易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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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休凡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他有些无奈的说：“张叔，别骂了，再骂就耽搁时间了。”
张恩荣看着他那张清润的面庞就不知道怎么骂，抖着手然后悻悻的收回去。他们在后台，前台已经有领导去讲话了，也是趁着这个时间段他才赶过来。张恩荣又絮絮叨叨的说：“我们甚至都让人安游过来了！你看看你……”
沈休凡闻言看了一眼前方，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人静静的站在阴影里，冷淡而漠然的看着他。那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带着厌倦与不耐，他常常穿的是学生会的制服，所以显得乖僻而疏淡。不敢惹人接近。安游看见他看过来，点了点头。
他向来和安游关系浅淡，张恩荣絮絮叨叨的念辞使得学生会副会长牵了牵唇角，他觉得自己很清楚的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倦怠与困惑，安游按下躁意从张恩荣旁边绕过去。沈休凡淡淡的注视着他，张恩荣气的打了一下他：“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
张恩荣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一年级的主持人开始呼唤沈会长，他侧过身哼了一声：“快去吧。”
沈休凡实在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念这些了无兴趣的话，但是他突然想起来叶听林说的那句话。
——可是我想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随手整了整刚到的时候被张恩荣顺手套上的领带。
——那我就念给你听。
实验在这方面搞的偏生正经又昂贵的样子，优秀学生代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过了半个多月之后再举行这些——你说你要军训，到现在也没看你训啊。
沈休凡没拿稿，他散漫的迈上被红毯铺盖上的阶梯，然后站在黑色麦克风前垂眸凝视乌压压的一群人。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个在了末尾乘凉的叶听林，对方很勉力的站着，却又很认真的抬起头去听。
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对上目光。
叶听林下意识避开目光。
沈休凡盯着他，然后用修长的指骨骨节敲了敲麦克风。确实没有问题，于是由于困倦而显得低哑的声音就缓缓地通过空气流淌了出来，声波扩散至耳膜处发出共振。
——这是每一个人都在初中物理书上学到的内容，叶听林只觉得真正做出来的时候，放在这个高高在上而万众睹目的人身上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他被所有人仰慕，注视，周身被渲染层光，如沐金箔撒落的瀑布，显得温顺而柔和。但是私下接触起来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
“大家好，我是高三实验班沈休凡，也是你们的学生会主席……”
叶听林怔怔的仰着头，看着那个人。
他似乎听见了远处唐新歌的喧闹：“看见没，那是我表哥！”
慵懒而低哑，带着电流声从耳侧掠过。沈休凡与叶听林对视，没有人会知道沈休凡看得人是叶听林，因为谁都不会去想到。只有叶听林，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那道目光投向的这个位置，他不是被余光照料到的，而是他本身就是目光的主角。
这是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流。
沈休凡：听到了，怎么样？
叶听林：沈哥向来厉害。
沈休凡：实在过誉，没必要这么夸我。我们听听也很厉害。
叶听林：……哪有。
沈休凡漫不经心的背完剩下的稿，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他只追溯到了他想要的那一束。——他也果然还是在看着他。
沈休凡笑了一下，冷沉而哑然的声音激起一片沉落的电流声音，透过耳膜，似乎要撞到谁的心里。他很少笑，有的人捂住嘴却也还发出了讶异而吃惊的尖叫声，他垂着眼睫扶住麦克风。
“……谢谢大家的聆听。”
叶听林半垂着眼睛出神，他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刚才沈休凡与他隐秘的目光交流。众目睽睽之下，怎么会有人知道他们至高于顶的沈主席与一个名不经传的转学生有着如此密切的交往。
他还没有回过神，听到鼓掌声便也下意识抬起手去发出声音附和着热烈的声音。
“不用鼓了。”一道低哑的声仿佛贴着他的耳旁响起，带着还未曾褪去的笑意：“我知道我很棒。”
“……！”叶听林猝不及防的往旁退了一步，然后看见那张刚才远远的站在高台上看不清的面庞。对方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样朝着他弯着唇。
“喜欢么。”
叶听林站的地方人少，而且稀疏的阳光投过枝桠基本照不到他。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喜欢。”
很轻而细微的声音。
“喜欢就好。”沈休凡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听听找了一个好地方啊。”
叶听林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果然和他刚才想的一样，就像是温和而又强势的暖阳光，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够去点燃这一片阴沉而凉爽的阴凉处。
“听听在想什么？”
“我想的没错。”叶听林微微抬起唇瓣笑了起来：“你就是光。”
能够照亮每一处阴暗无光的地方。
“怎么。”沈休凡靠近了一点，两个人隔着大约三四分米的距离。他不太能够听懂叶听林指的是什么，但是这不防止他去问他：“那么，我也照亮了你吗？”
“总以为自己很差劲的听听小朋友。”
这一句话轻而浅，融化在了喟叹里面。叶听林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
直到他抬眼看见沈休凡他那张带着几分调侃而认真的面庞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照亮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