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GL】治疗恶犬的偏方》十六夜橋

61、凶手

　　第四天，幸存者10人。

　　房间没有上锁，推开房门扑鼻而来的腥臭，地砖的冰冷好像令人能感觉到尸体的温度，可因浑身潮湿地死在了注满鲜血的浴缸里。

　　满池鲜红的液体将她泡在里面，脸上的冰冷使她看上去对死亡淡然。一整片汪洋的水也无法洗净手腕上的伤疤，被反复割划至少十几下以至于快要整个断裂，这是会发出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腐烂气味的缓慢死亡。

　　扒开嘴巴，浓稠的血液像酸奶般涌出，哗啦啦地滴进浴缸，死一般寂静的水面再次泛起涟漪，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凶器呢？”
　　“沉在水底。”

　　“卡片找到了吗。”
　　“没有。”

　　律也从头至尾没有用自己的双手碰她一下，也许是出于对尸体的尊敬，也可能是嫌脏。

　　早上新一已经检查过房间的情况，中午律也一起床便得知了这件事，两人从可因的房间出来，用一个水杯挡在门前确保它不会自动上锁，而凶手正是这么做的。

　　小哀站在门外的走廊靠在墙上，秀一在旁边陪着，看见律也走出立刻向她伸手，对方握住她。

　　她的手冰冷潮湿，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般。
　　一方面她对这个前同事多少有些感情，另一方面是为昨晚有人闯进房间而感到后怕。
　　律也的手很温暖且有力，被她握着，小哀稍微感到平静些。

　　律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牌。
　　“昨晚有人闯进我们房间，被我干掉了。”

　　“果然是那些黑衣人换了别人的牌，这一次则是直接拿走了。”
　　新一双手环抱神色十分凝重，他很清楚这具尸体也许并非黑衣人所杀。

　　“其他人还活着吗？”
　　“全都关在一间房里。”
　　他边说边往前走，带领三人走向自己口中的房间。
　　“毕竟他们里面可能有凶手。”

　　琴酒和贝尔摩德基本可以排除，他们没必要这么做，即使是他们做的问题也不大。

　　若真的是黑衣人所为最好，问题在于如果是杰克、卡姆、路易三人的其中一个，那就必须找出这个凶手。

　　“好了，都说说昨晚自己在哪做过什么。”

　　杰克听说有人死了并且凶手可能在这里，她浑身痉挛抽搐，冷汗如雨下，不停不停地啃自己的拇指，指甲没得啃就啃皮肉，齿缝里沾满鲜血。

　　三人都说自己和众人分开后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只有路易说自己深夜觉得肚子饿去了趟餐厅，路上没有碰见任何人。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在这种没有条件核对指纹，更无法借助监控录像的情况，想要找出凶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点？”
　　秀一突然插话。

　　路易支支吾吾。
　　“大、大概凌晨三点左右。”

　　“凌晨三点我也在外面。”

　　秀一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他不知为何突然慌了，模棱两可地反复修改自己所说的时间。

　　“餐厅在10楼，可因的房间在11楼，而你的房间在13楼。为什么我凌晨三点出来，电梯停在11楼？”

　　路易看看秀一，又看看坐在后面审视他的律也。突然冲过来扯住秀一的衣领，瞳孔不止地颤动，双手几乎使不上劲。
　　“你、你别乱说！我没有去过11楼，我没有！”

　　卡姆翘着腿，事不关己地出言挑衅。
　　“你就认了吧，都有目击者了。”

　　路易牙齿一咬又扑过去在卡姆脸上揍一拳，对方猛地推他一把。
　　“你干嘛啊！”
　　“你**别污蔑我！”
　　然后又跪在地上扯秀一的裤脚，说他看错了。

　　律也走过来俯视他，一脚把他踢开，眼神像在看一只蹦来蹦去的蚂蚱，狠戾的光几乎要把他吞没。
　　“是你杀的？”

　　“不…”
　　路易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从焦躁转变为绝望。
　　“真、真的不是我…我跟那个可因根本不认识啊！”

　　“你们不都是研发组吗？”
　　律也蹲下来擒住他颤抖的下巴强迫他直面自己。
　　“怎么会不认识？”

　　“她负责APTX，我负责成品测试，我们根本没见过！”
　　他对答如流，看上去不像说谎。
　　“而、而且我也没没理由杀她，我没有动机！”

　　律也僵硬的脸沉默地看着他，对方咽了口口水，坚定地与她对视，像他这种承受能力差的人面对这样的眼神不可能不害怕。

　　她甩开路易的下巴，站起来拍拍秀一的肩膀。
　　“你看错了，对吧。”

　　秀一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是我看错了。”
　　他昨晚根本没有出过房门，这么说也只是为了看看路易的反应，从结果来看，路易并不是犯人。

　　路易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看、看错了…？”
　　两人在他面前演了出戏他却浑然不觉愤怒，反而谢天谢地。

　　“杰克，你想把自己吃了吗？”

　　她听见律也叫自己，一怔，立刻停下啃自己手指的动作，抬头望向对方正站在自己面前，呆滞地扯了扯嘴角，她好像快疯了。

　　律也顿觉厌恶至极，伸手扯着她的头发使其站立，她拼命挣扎好像自己就快要死掉似的，在她手下胡乱扑腾，用指甲抠她的手。
　　“呃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律也无动于衷拉着她大步走进洗手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很快洗手池里积满了水。她用力将杰克被汗水和泪水浸得乱七八糟的脸按进水里，双手胡乱挥舞，撑着台面想要挣脱，但后脑上的力量大得要命，只觉得自己浑身无论怎么动弹脸都无法从水里离开。

　　“律也…！”
　　小哀紧跟着跑过来，她不知道律也又在发什么疯，但看见对方严肃的表情后愣在原地。

　　就这样持续了十几秒，很快律也把她拉起来，从窒息和溺水中解脱她却好像忘记怎么呼吸似的抽搐。

　　“深呼吸。”
　　律也把她的头发往下拽使她整个人后仰，幸好她尚且能听得见别人说话，突然用力吸气。然后按住她的头让她弯腰，一股从胸腔喷涌而出的水呛了出来。

　　杰克双腿一软，靠着墙滑落在地上胸口不停跌宕起伏，这次又是呼吸过度。律也熟练地蹲下来捂住她的口鼻，很快她平息下来。
　　“醒了吗？”

　　她呆呆地看向律也，被强迫洗了把脸后气色显得苍白，一只手无力得攀上她的肩膀靠在她身上。
　　“醒了，Nashi…”

　　她嘴上说醒了，其实已经精疲力尽，就这样靠着睡了过去。律也叹口气，单手把她拦腰拎起来，小哀看她粗鲁的动作有点慌张，马上把门口让开，她走进卧室把手里的人扔在床上。
　　即使这样她也完全不醒，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看她这状态应该杀不了人吧。”
　　律也有点吃力，耐心也快要耗尽。
　　走回众人所在的房间，一巴掌扇在卡姆的脸上，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觉莫名其妙。
　　“说吧，为什么杀了可因。”

　　她的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幽深的冰冷。看见这样的神情卡姆很清楚对方已经认定自己是凶手，哑然失笑。
　　“因为想杀，所以杀了。”

　　“是吗。”
　　律也没有过多废话，从后腰掏出枪对准他的额头。
　　“我想杀你，所以我现在要杀了你。”

　　众人沉默，没有任何人开口为他求情。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都无法再获得同伴的信任，他是不折不扣的叛徒。

　　卡姆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黑色枪管，又抬眼盯着律也，对方歪头掠过枪与他对视。

　　“卡姆，你是执行组的吧。我见过你。”
　　枪口在他额头上敲了两下。
　　“11年前，你说我是野狗。”
　　她的语气轻松悠闲，好像在说个笑话。卡姆突然慌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Nashi、这是、这是误会…”
　　“砰”！

　　见他终于开口求饶，律也满意地按下扳机，她要他带着忏悔去死。小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她骄傲的孤独令人心疼。
　　“律也…”

　　收枪听见小哀在叫自己，律也回头对她笑笑。然后双手一拍。

　　“好了，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