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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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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志保永远是可靠的姐姐,但当我发现她偶尔会撅着嘴生闷气嘴上却说没什么,或是扭过头背着我偷笑,又或者夜晚满脸涨得通红眼含泪水抚摸我的脸颊。我总会觉得姐姐变成个可爱的小孩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志保看我需要把头仰得越来越高。有时我也在想,志保就是很可爱吧。其实我也不是刻意要下这种结论的,因为我转头不经意间对上那双炽热的目光,她总是会对我笑。
听见她说让我不要把她当做需要保护的小孩,还硬要跟着我去送死,我不知脑子里是哪根弦烧坏了。也可能是听见她那张嘴里说出分手二字,我的心总是不由自主地抽痛。
我把整个人捂在被子里对空气拳打脚踢由此泄愤,她把被子掀开眯着眼看我,问我在做什么。我呆呆地、像个机器人定格在原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嘴角仿佛又要露出那种笑容。我只是支支吾吾说了句睡不着,具体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我们在昏暗的房间依偎在一起,看我随便翻出来的恐怖碟片,剧情什么的早已不重要了。也许当时我们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那种独一无二的、亲密的时刻。在电影中披着黑色长发的女鬼时不时的助攻下,志保紧紧抓着我的手。
她不害怕这些,反倒是我。
老实说,从小到大不知夺走了多少陌生人的性命,我时常害怕他们会变成鬼魂来寻仇。
但我哪有心思看什么恐怖片,满心忧愁地想着该怎么劝她乖乖呆在家里。
我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思绪却不知飘去了哪里。突然一个怼脸杀强行把我拉回现实。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紧紧攥着她的手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她伸手摸摸我的头发,隐约能感觉到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颤动。抬头果然看见她扭过头偷笑。
“好了好了,不怕,她走了。”
我试探性地看向电视,那女鬼紧贴屏幕的大脸确实不见了。我深深吐了口气把脑袋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志保,你不害怕吗?”
她的手干燥而温暖,轻轻抚平了我脸上的褶皱,擦去汗水,帮我整理了凌乱的碎发。
“我不是小孩子了。”
也许她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她想告诉我的,其实是她不怕死。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她丢下我独自赴一场要人命的宴会,我一定会发疯吧。
我的志保姐姐。
她一直都是温柔又强大,坚定又冷静。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把她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害怕她受到一点委屈,任何接近她企图伤害她的人都将被我单方面判处死刑。
明明是她第一次教会我如何爱,我却用低劣的爱束缚她,我可真是个混蛋。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小孩子咯。”
我抬头装作生气。
她笑得好像清冷夜晚里绽放的烟花,我心中升起的悸动在夜晚冰冻而纯净的天空深处,像焰火般闪烁、燃烧。
这就是琴酒说的19岁吧,为了能够继续看到这张笑脸,我无怨无悔为她付出一切。
我不由自主又陷进了苦恼,她捏了捏我的手,那女鬼好像算准了时机似的,又给我的精神一次重创。
“我*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她当做个抱枕似的紧紧抱在怀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故意的!”
“她走了。”
“我不信!”
每天清晨当我睡眼犹醺地踏入阳台总是会被那些鸟儿的叫声吓一跳,它们将我从睡乡深处拉上来,还不偏不倚地命中令我感到吵闹的那一点。
我回头看向床上仍熟睡的志保,昨晚我被吓得心力交瘁竟直接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于是某种喜悦一下子从那儿全被释放出来了,和平。已经放晴两天,三月的明媚光线勾勒着我眼前的群柏和朝天松,和志保被光唤醒的惺忪的脸。
“律也...醒得好早。”
志保黏糊糊的语气令我感到好像受到召唤般,拉上窗帘使房间重归黑暗,然后钻进被窝里志保的怀抱。
“志保,我今天不想吃吐司。”
当这个世界充满光亮,太阳直射,我就会想要爱和拥吻,渴望让自己融化在她的躯体内和一片光明之中。
她一睁眼便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塞了满怀,嬉笑着全然接受。
“那你想吃什么?”
我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咬一口,像在咀嚼爱情的甜蜜,然后吻她的脸颊、脖子、锁骨、胸口,一路往下吻到肚子。
她被弄得痒,掀起被子看见钻里面趴在她身上,她终于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深爱她,深爱这个仅属于两人的,赤裸、封闭的房间,她的喘息她的心跳,她在我耳边胡乱告白的话语。我对此保有完全的归属感与忠诚。
我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在面对她时,除了爱之外,我没什么可引以为傲的。即使如此她也全然接受我的爱,接受我疯狂而偏执的爱。
她令我似乎能够从自己过去和逝去的人生中解脱出来,我只想要这份亲密感和这块封闭的空间——这种热切而耐心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