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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弑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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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大手贴在律也后脑将手指插进头发,轻轻拨弄便散开,他实在看不惯这个小鬼装可爱,被律也气得在头上胡乱揍了几拳。但他没心思胡闹。
“现在不是抓人的时候。”
他坐在沙发上斜眼看她,贝尔摩德突然正色。
“黑羽快斗失踪了。”
“…?!”
律也坐回沙发上,脸上表情紧绷。为什么快斗失踪没有任何人通知她。
“那小子、不会是逃走了吧…?”
对面两人沉默,没有肯定也没有反对。
经历了那种事命悬一线的情况,律也不仅没有抓到对方,自己反而吃了点苦头,快斗会逃走也正常。
“被绑走的可能性也有,但对此没有任何线索。”
贝尔摩德将一个透明密封袋放在桌上推至律也面前。
“这是兰登的遗物。”
“我们看过了,没有线索。”
里面是一盒烟、都彭Ligne2打火机,还有一瓶普通的眼药水。
律也顿觉头顶一道雷劈下,将密封袋整个撕开伸手捡起那只打火机,放下手里摩挲,然后倒过来看底部,用刀刻了一个N字。
“这个我们也看到了,不知道是N还是Z。”
“是N。”
“…难道是?!
律也十分肯定地给予回答,贝尔摩德和琴酒突然恍然大悟。她绝不会认错,因为这是她自己刻的。
“这是小时候龙舌兰送给我的。”
她熟练地单手翻开盖子,用这个所谓的遗物给自己点了根烟。
“但三年前我还给了他。”
这个打火机不是定制款,她就用小刀自己在底部刻了她的代号首字。
她突然故作轻松地摊摊手。
“放到现在都快成古董了。”
“兰登当然知道那个账单意味着什么,他的老板甚至可能是龙舌兰。”
贝尔摩德对此感到震惊,作思考状提出猜测。
“若账单是龙舌兰要找的,那他很有可能和Boss在一起。”
或者账单只是顺便,他只是想杀律也。
她紧皱着眉头看着小哀,对方被她看得云里雾里。
三年前。
律也坠楼,龙舌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但这个愤怒不是为威胁律也的犯人,而是为自己费尽心机培养的继承人竟然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另一个女人活命。
得知志保还活着的龙舌兰不知为何没有下令追杀,而是等律也苏醒。他将那堆每天都会送去律也家里的恐吓信摔在她脸上。
刚从开颅手术中醒来的律也睁眼便看见了那些让自己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纸在面前飘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找不到一丝情绪,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绝望。
自己竟还活着,怎么还活着。
龙舌兰用手边的拐杖戳她脸颊,但她依旧无动于衷,像一具有呼吸的尸体。
“Nashi,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丢下这句话后便走了出去。之后的律也没有过于沉浸在悲伤中,她强硬地撑起身子试图坐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脑袋上缠着的绷带,她觉得头重得像一块铁,怒目圆睁地瞪着龙舌兰的背影。
他得知了志保的存在,他会杀了她。
律也满脑子都只剩下这一个想法,她必须去救她。但身体的沉重和混沌的大脑使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她从床上跌落下来,身上的管子被挣脱开,心率仪不停发出一条直线的警报。昏迷前她看见一群身着白大褂的人朝她跑来。
浑身大汗地咬牙,她对这身白衣服深恶痛绝,她想现在起来把他们全捅死,但身体却像一滩任人摆布的烂泥。
医生用手电照她的瞳孔,无论医生让她往哪看,手电从哪照射,那双圆圆的深黑色眼仁里永远满是痛苦和绝望,死死盯住他,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
也许是因为强烈的信念,律也身体以非人般的速度恢复。
龙舌兰死前还在牌桌上潇洒地赌博,全然没想到律也会从病床上站起来还杀光了所有看守和保镖。她浑身浴血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只捏了一把小刀,全身鲜红看不出她是否受伤。
龙舌兰老态龙钟的身体显然不是极限状态下律也的对手。她跨坐在他身上,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律也等这一天太久了,每一次手术,每一次康复训练,包括曾经每一次他一声令下她就不得不像条疯狗一样咬死任何人。
但此刻她却在颤抖,她浑然不知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觉得眼前一片隔着毛玻璃般的模糊,眼泪流得快让她脱水,她将匕首高举过头顶不知犹豫了多久。
直到龙舌兰抹掉了她眼前的泪水,她才看清身下之人的表情。他在笑,他笑得像看见自己那夭折的小儿子般欣慰,他没有做任何反抗。他说,Nashi,做得好。
她最终没有捅进他的心脏,这是一场长达一生的虐杀,她要让他的余生都在病床上度过。她将那支属于Nashi的打火机还给了他,放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于是她终于自由了。
她满心疲倦和想哭的冲动,孤独和对爱的渴望。基于一种怨恨的心态而憎恨自己的人生,和它划清界限,证明的只不过是一种最微不足道的自由。
律也手肘撑在膝盖,复述这个持续折磨了她三年的噩梦,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两手掌中,此刻她的眼眶里已然干涸,再也哭不出眼泪。
偌大的客厅死一般的沉寂。琴酒早已知道这段往事,只是不停吸着一根又一根香烟。贝尔摩德紧紧皱着眉头不敢看她一眼。
律也抬起头撞上小哀槁木死灰的表情,明明她决定自己再也不会为此哭泣,却害小哀满脸潮湿的泪水。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对不起。”
律也突然像个胆小鬼,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触碰她,怕一碰她就会像脆弱的瓷娃娃般破碎。
小哀这才明白,所以她才不愿跟自己讲,因为她害怕,她一生也不想看见小哀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笨蛋。”
她将自己满是泪水的脸贴上律也颤抖的手,她们两个好像永远都跟笨蛋一样互相心疼。但律也错了,宫野志保从来不是一朵高岭之花,更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虽然她会为爱人痛苦的过去而心碎,但她一定会成为抚慰伤疤的良药。
贝尔摩德扶额。龙舌兰早就想到兰登不可能杀得了他的Nashi,他这是用一具尸体给她传话。
“这么说,你对他所在的地方有头绪吗。”
找到龙舌兰,很大概率上就能得知黑羽快斗是否真的失踪,甚至可能找到Boss的线索。
律也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组织一年一度汇报活动的邀请函,琴酒和贝尔摩德自然也有收到。这场鸿门宴每年举办的场所都不一样,且每年都会有在内斗中身亡的成员,大家都对此心照不宣,所以龙舌兰的死也被默认为在这场弱肉强食的战争中牺牲。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捅了他并归还打火机。
“他一定会出席。”
贝尔摩德身体猛地一颤。
“你是在这里杀的他?!”
在这场宴会,组织的所有重要成员几乎全部都会到场,她竟在这种场合刺杀自己养父还能全身而退。
“我也要去。”
“…?!”
小哀的眼神几乎是坚定到不可撼动,但律也的固执也不可小觑。律也突然震怒地站起身,不可理喻地看着她,自己竭尽全力保护的人竟然主动以身涉险。
“不行。”
小哀捧着她的脸,令她和自己对视。
“律也,我不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
她的眼神几乎燃起了复仇的火焰,那个一向对组织的事避之不及的小哀,宁愿踏进那个地狱也要亲眼看见龙舌兰死亡。
是啊,比自己还要大了8岁的姐姐,是什么时候起律也竟把对方当成个小孩子保护起来。在对方坚定不移的态度中她还是败下阵来,扑通一下坐在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
小哀见她沉默,继续威胁。
“你不同意就分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