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27、殉道者 全部生还，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冲向女人两名士兵应声倒地。

　　季野看向自己的副手，声音几乎是在嘶吼：“不是让把所有安装了义体的都绑起来吗？！”

　　副手低下头不敢看他暴怒的眼睛。
　　开始是绑了几个，后来女人不再控制而改用外骨骼武器，他们还以为没事了。
　　他们忽略了，对付异能者不像对付变异兽，容不下丝毫大意。

　　到处都有人被控制，其中一个穿着治安署的制服，陆承泽一眼看出认出那是邱州。
　　邱州？他也植入了义体吗？！

　　他看到邱州慢慢张大嘴巴，舌头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的黑色金属。
　　口腔？

　　邱州眼里含着惊恐和挣扎，一口咬向被吓傻了的柳子安。
　　“老邱，是我，你看清楚啊！”柳子安被咬中肩膀，大叫一声，“哎呀我草！”

　　现场更加混乱。
　　被控制的人不分敌我，只要身上有义体，全都变成了女人的提线木偶，整个废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角斗场，而所有人都是角斗士。

　　陆承泽看向女人。
　　她额头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太阳穴的红光闪得越来越快，看起来也很吃力。

　　那张网能困住她的身体，却困不住她的能力。
　　“这样下去不行。”他自言自语。

　　唐七听见了，停止念叨，斜了他一眼：“她消耗也很大。”
　　陆承泽皱眉：“没等她消耗光，我们这边的人就要死光了。”

　　唐七那双几乎快被烟灰糊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冷酷的东西。
　　他阴恻恻地说：“杀了她。”

　　陆承泽扬了扬眉毛。
　　有道理！

　　他理解军方想要活捉异能者的心思，但事态都到了这份儿上，还是别苛求了。
　　他提醒季野：“季队长，开枪打死她啊！”

　　刚踹倒一名手下的季野稍稍犹豫，朝女人举起了枪。
　　“砰！”

　　陆承泽松了口气。
　　她应该抵挡不了子弹吧？

　　可他和季野都没想到，有一名士兵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冲上去，用胸膛替她挡下了子弹。

　　“砰！”
　　又一个替女人挡枪的士兵倒在地上，胸口一个焦黑的弹孔，眼睛死不瞑目地睁着。

　　季野的枪口还在冒烟，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再举起来。

　　女人的笑声从网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来啊，再开枪啊！”她的笑容比刚才更疯，“看看你今天能杀几个手下！”

　　季野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一颗圆柱形手雷，果断拔掉保险销，朝女人扔了过去，看样子落点精准。

　　女人身体在网下猛地一缩，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弹开，网限制了她的行动，她的动作仍然快得惊人，但却没能逃出来
　　手雷落地的那一刻，她已经滚到网的边缘，蜷缩的身体躲在一具尸体后面。

　　“轰——”
　　手雷炸开，她身旁的两名士兵飞上了天。

　　陆承泽吞了吞口水，眼看着女人从尸体后爬出来，纹着纹身的那半边脸被烟灰熏得黢黑。

　　她对季野抛出个挑衅的目光，阴森森地地笑了几声。
　　季野咬着牙，身体晃了晃，看似信念在快速崩塌。

　　又有两名士兵护卫在她身边，给她当人肉盾牌。

　　陆承泽手心全是汗。
　　太惨烈了！

　　他想再打开道具商店，看看刷新出了什么，但似乎，剩下的63点成就点数，也不够买什么，于是作罢。

　　唐七向前走了两步，从一名士兵尸体的腰间抽出枚手雷。

　　陆承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要干什么？

　　“署长！”他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却看见他的食指已经勾住了手雷的拉环。
　　“我将永远忠于教廷……我将永远……”

　　“唐署长！”季野也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声音变了调，“唐七，你干什么？放下！”

　　唐七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转过身，走向被网困住的女人，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每一步都踏实又坚定。

　　女人也看到了他，笑容僵了一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后，刹那间变得歇斯底里：“拦住他！给我拦住！”

　　两名被操控的士兵冲上去，从身后抱住唐七。
　　唐七体型肥胖，平时走路都喘，但此刻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狮子，猛地一甩胳膊，把那两个士兵甩了个趔趄。

　　“滚开！”
　　又有两个人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他，其中一人抽出军刺，一下又一下捅进他的后背。
　　他就那么拖着他们往前走，仿佛恨不得在废墟当中犁出一道沟。

　　陆承泽看呆了。
　　这力气，可不像是一个中年胖子该有的。
　　他疯了吗？

　　唐七踩上了大网，终于走到女人身边。
　　她匍匐在地，仰头死死盯住唐七，脸上掠过一抹阴狠。
　　两根指甲突然透过合金网眼，扎进他的腹部，噗嗤一声，从后背穿了出来。

　　唐七的身体猛地一僵，血从他的后腰涌出来，顺着女人的指甲往下淌，染湿了一大片衣服。
　　他任由长指甲在肚子里搅动，把自己和女人的距离缩到最近，像是把这辈子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他一只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把手雷狠狠塞进了她嘴里，然后拽下拉环。

　　女人的眼睛瞪圆了。
　　她想吐出来，但唐七的手像铁钳一样卡住她的颚骨。

　　“主神会宽恕一切罪孽，除了异能联盟！”他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声音，“我将永远忠于教廷！”
　　“署长——”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轰——”
　　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前方只剩下几团模糊的血肉。

　　陆承泽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眼前的一幕变成了慢动作，深深刻进他的记忆中。
　　唐七死了，死于自爆，说他这是为全简城做出的牺牲，也不为过。

　　系统同时给了两个成就。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殉道者”，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7，累计点数：80。】
　　【殉道者：有些人死了，你才第一次认识他。】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第一案（峰回路转）”，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8，加成点数：18，累计点数：116。】
　　【第一案（峰回路转）：这才是主线。】
　　路线对了。

　　陆承泽心情复杂。
　　从成就点数上来讲，他今天大丰收。
　　但从另外的一种角度来看，他真的很难高兴起来。

　　作为玩家，他不该太过共情NPC们的死活，真正的他们只是一堆“0”和“1”组成的数据而已。
　　但此情此景，他的情绪很难完全抽离。

　　不远处，合金大网七零八落地覆盖着一摊被炸碎的人体组织，中间还躺着女人那副外骨骼武器，依旧乌黑发亮。

　　柳子安从后面跑过来，大哭着跑过去。
　　邱州被两个巡查员按在地上，人早就昏迷了，下巴连着口腔整个掉在地上，竟然通体都是金属的。

　　陆承泽别开眼，不忍心再看。
　　他走向季野。

　　季野显得很疲倦，拳头紧紧攥着，骨节泛白。
　　陆承泽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季野先开口了。
　　“是我的失误。”他声音沙哑，“我会把他的壮举如实打进报告，丹昴街区治安署，署长唐七，该好好记上一笔。”
　　陆承泽说：“谢谢。”

　　季野看向他：“你是治安官？”
　　陆承泽点了下头：“嗯。”

　　“刚才那张网是你的？”
　　陆承泽本来想否定的，反正当时那么乱，谁也不能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在季野的逼视中，他退而求其次：“不，我随手捡的，可能是水厂的东西。”

　　季野仍然怀疑地看着他。
　　他赶忙转移话题：“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异能者，真不敢相信，异能者都这么强吗？”

　　“有的强，有的弱。”或许是因为唐七的作为让季野对治安署有所改观，他对陆承泽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解释，“但这个有些特殊……居然有人能操控别人的义体，她只要老实躲在暗处，就能让整座城市不知不觉瘫痪，我在野外的时间不短，从没见过这种能力。”

　　陆承泽心中一动：“对了，我想问一下，有那种力量特别强的异能者吗？”
　　季野笑了一下：“当然，有的甚至能劈开千斤重的石头。”

　　陆承泽问：“需要注射药剂吗？”
　　季野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陆承泽回忆那天的光头，“本来都没力气了，注射一管针剂，又生龙活虎了。”
　　“不需要。”季野轻笑，“异能者的话，燃尽了就是燃尽了，你说的那种，恐怕是普通人使用了短期强化类药物？我们军方就有类似的东西，但在民间属于管制品。”
　　“哦。”

　　“我得回去复命了。”他拍拍陆承泽的肩膀，“别太难过，毕竟，最该难过的那个应该是我，我死了一半人。”
　　陆承泽颔首：“节哀。”

　　其实治安署也没好到哪去。

　　唐七，署长，殉职。
　　邱州，因为硬生生掰掉了自己的整套下颌义体，至今仍然昏迷。
　　柳子安肩膀被邱州咬了一口，缝了十几针，打了破伤风和抗生素，后来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坐在装甲车后面的台阶上发呆。
　　还有几名巡查员，有的被流弹擦伤，有的被爆炸冲击波震得耳鸣，还有一个在混乱中摔断了胳膊。

　　全部生还，这是唯一的安慰。
　　陆承泽知道，那是因为唐七用他自己的命，换了在场所有手下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