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咸鱼，强势翻身》半城焰火

19、小兔子 他的身体像

　　对方似乎很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又像是不想陆承泽死的太痛快。
　　大块头再次狠狠把他扔到墙上。

　　他努力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按上了地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他碎掉的手环，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但没记错的话，治安署下发的手环都有个紧急按钮，可以直接呼叫支援，非紧急情况不得使用。

　　现在的情况当然算紧急，自己的命先不说，单就城市里出现异能者这件事，应该就够严重了吧？

　　再次被大块头扼住咽喉丢出去时，他已经按下了紧急按钮。
　　他不敢保证同事们能及时赶到，但呼叫支援是必要的，因为隐身药剂生效时他不能动，如果对方一直不走的话，他怕自己撑不到他们主动离开。

　　陆承泽的视线开始模糊，彻骨的冷意越来越明显。

　　女人蹲下来，指甲在他颈动脉上轻轻划来划去，像是在挑选下手的位置。
　　“小兔子。”她用清脆的嗓音哼起了歌，“我的小兔子，可爱的小兔子。”

　　陆承泽仍然被大块头桎梏着，挣扎着挤出几个字：“真的，是……你！”

　　在刚才被强拉着仰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男人的脸，半张脸上布满纹身，而且是个光头。
　　是肉食动物的侍者！

　　所以，那个穿着哥特裙的，一定就是当天遇到的那个，头上植入了“角”的女人！
　　听到“兔子”，他就彻底确定了她的身份。

　　女人伸出舌头，从上到下舔了一下细长的指甲，它们在雨夜中泛着冷光，实际上是一根根外露的金属骨刃。
　　陆承泽不认识这东西，但多少也能脑补出，这是特制武器。

　　“你调查的太多了，治安官大人，赚那点小钱，有必要这么拼命吗？”她歪了歪头，眸光中闪烁着残忍，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最后挣扎，“本来只想给你点教训，但既然你认出了我们，那就安心去死好了。”

　　光头举起拳头，骨节发出爆裂般的响。
　　陆承泽可以肯定，这一拳要是砸在自己脑袋上，脑壳都得碎成渣。

　　危急关头，容不得抠门。
　　被对方提在手里，没法使用隐身药剂，陆承泽趁机摸出匕首，在拳头轰过来的瞬间，用力往上一划。

　　他考虑的是，捅对方一刀，让他放开自己，自己好跑开一点，喝下药剂隐身。
　　但没想到，挥出的手感像切豆腐一样，对方整条手臂都飞了出去，一蓬滚烫的血水混着冰凉的雨水泼了他一脸，很快又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

　　陆承泽人都傻了，直到对方发出惨叫，他才回过神，赶忙掉头跑开，趁乱掏出隐身药剂一口灌了下去。

　　周围瞬间铺上朦胧的灰色，跟这个世界像是隔了一层缥缈的黑纱，一切都仿佛变得扭曲，声音也嗡嗡隆隆，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看到，女人冲到光头身边，一边看他的伤，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但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陆承泽疼的龇牙咧嘴，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药剂失效。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亲爱的同事们动作能快一点。
　　女人转头巡视垃圾山：“他躲起来了。”

　　光头血流不止，嘴里不停咒骂，等女人帮他缠好断掉的胳膊，立刻从身上摸出一个可以直接注射的小瓶子，往自己体内扎去。
　　瓶子里的冰蓝色液体一推到底，旋即，他发出几声低低的咆哮，在雨夜中荡开层层回音。

　　他居然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他愤怒极了，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大力翻动那足有三米高、由各种废弃材料堆起的垃圾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

　　陆承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隐身药剂能阻隔视线，但会不会被碰到呢？

　　天空突然亮起来，数十架无人机同时开启探照灯，强光把雨丝照成银白色的针，密密麻麻扎入地面。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螺旋桨的干扰下显得有些缥缈。

　　一梭子子弹从巷子一端扫射到另一端，精准实施打击。

　　女人的身影在巷子里不断闪现，躲开所有子弹，光头却没那么幸运，两枚子弹一枚打在腹部，另一枚直接爆了头。
　　山一般的身躯倒下去，“砰”的一下倒在陆承泽身旁，溅起的水花直接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见状，女人凄厉地叫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联盟”，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3，累计点数：36。】
　　【联盟：你真的决定好方向了吗？】

　　陆承泽：“……？”
　　虽然成就看不懂，但还活着。
　　游戏还能继续。

　　死亡的威慑力依旧如此真实，但好在，陆承泽适应力超强。
　　紧张情绪慢慢消失，他心情一松，整个人没法支撑地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道虚幻的影子，缓缓出现。

　　大雨滂沱的夜晚，旁边又布满废弃材料，无人机判定他是由于濒临死亡体征不稳，才在扫描仪上呈现出凭空出现的效果。

　　他瘫在水坑里，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模糊中，他看见无人机降落到墙头，看到身边有无数双脚走来走去，还看见有个穿风衣的高大人影，浑身湿透地来到他身边。

　　藺商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那张要么刻薄要么淡漠的脸，此刻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睫毛上的水珠不断滑下，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蹲下来，手指搭上他的颈动脉，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先给他检查身体。

　　陆承泽眯着眼，瞥见他的长风衣下摆浸在水坑里，于是拉住一角，想帮他提起来。
　　他觉得自己使尽了浑身力气，但在正常人看来，也就是用手指轻轻勾着，起码，藺商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看到陆承泽布满血污的手抓住自己衣角，手指在微微颤抖。
　　“冷吗？”他问。

　　不冷，只是用力过猛而已。

　　陆承泽努力聚焦视线，发现自己连摇头都做不到。

　　藺商解下自己湿透的风衣，裹住他的身体，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颈，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断掉的肋骨扎进肉里，疼得他闷哼一声。
　　藺商朝他的腹部看了一眼，稍稍调整姿势。

　　“陆哥——”远处，柳子安啪嗒啪嗒地跑过来，见到陆承泽的样子，发出一声，“卧槽！”
　　藺商抱着陆承泽从他面前经过：“告诉救护车不用来了，去我那更快。”

　　“哎！”柳子安答应了一声，想想不觉得对，连忙掉头跟上，“藺医生，我给你打下手！”
　　陆哥都这样了，治安署怎么也得跟个人。

　　-
　　陆承泽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沉，好像是沉入了水底，浑身冰冷，周围全是混沌的光。
　　有人在说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降噪玻璃，嗡嗡的，听不清内容。

　　他试图睁眼，但眼皮沉重得像被焊死了。

　　某个词穿透了杂音，清晰传入他的耳朵。

　　“……义体……”

　　他努力集中精神。

　　“……换掉，今后工作时会更得心应手……”
　　“……没必要……”

　　第一个声音是唐七，他很熟悉了，而第二个声音更冷，语气更简洁利落，像此刻贴在他皮肤上的金属器械。
　　陆承泽仔细分辨，最后确定是藺商。

　　“……瘸子……”
　　“……我有把握……”
　　“……恢复需要不少时间，不如义体……”
　　“……那是你的事……”

　　争论还在继续。

　　陆承泽想插嘴，想说自己赞同藺医生的观点，自己完全不需要安装义体。
　　但他像是进入了灵肉分开的假死状态，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藺商的声音近了，像俯身在耳边，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的意识往上浮了一点。

　　“新来的。”他说，“我知道你能听到。”
　　陆承泽想点头，但失败了。

　　“右脚和肋骨开放性骨折，自然恢复要两个月，这期间我可以为你加装外骨骼辅助，不影响正常活动。”藺商的声线很平，像在陈述报告，“我拒绝了你长官为你安装义体的要求。”

　　陆承泽很少听藺商说这么长的句子，而且不是为了挤兑自己。
　　这就是一名专业医生的职业素养吧？

　　门开合的声音，之后，消毒水味道变淡了些。

　　一个陌生女人说：“院长，外骨骼费用很高，而且算在护理器械范畴，我看政府那些人不会愿意承担这些，而他本人……应该承担不起。”
　　藺商说：“没关系。”

　　陆承泽的意识又往上浮了一点。

　　“为什么不同意为他安装义体呢？”
　　“没经过适配度评估，贸然安装不合规。”藺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而且，也没经过他本人同意。”
　　“可是，这种事也不少吧……”

　　混沌的光越来越暗，交谈声也越来越远。
　　最后，他听见藺商说：“如果不好入账，就走我的私人账户。”

　　-
　　视野里全是白色。
　　陆承泽恍惚的视线来回逡巡，最后落在病房唯一的一点色彩上，努力聚焦后，发现那是一朵插在透明小花瓶里的红玫瑰。

　　他动了动手指，被冰凉的输液管刺激得瑟缩了一下，同时蹦起一身鸡皮疙瘩。
　　受伤的人，身体异常敏感脆弱。

　　他试着抬头，就看到右腿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厚厚的石膏和绷带缠得滚圆，像一件拙劣的艺术品。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这还真是让人倍感亲切的治疗方法啊！

　　“醒了？”声音从右侧传来。

　　陆承泽偏过头，看到藺商正靠在窗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削出冷硬的线条。
　　“藺医生。”陆承泽叫了一声，嗓子很不舒服，有点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发出声音，但还是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藺商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瞬：“谢什么？”
　　“我听到了。”陆承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坚持不给我装义体，医者仁心。”

　　藺商嘴角一抽，居然破天荒露出个想笑的表情：“别误会，我只是恪守原则而已。”
　　“……哦！”陆承泽把目光挪向落于他肩头的晨曦，转移话题，“我睡了一整天吗？”
　　“三天。”

　　“啥？！”
　　“用了助眠药剂，是为了更好的康复。”
　　“哦。”

　　藺商抬腕看了眼时间：“有人预约今天来探望你。”
　　陆承泽注意到，他戴的是只普通的机械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