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7、第 7 章 你要去表演

　　余温失眠了。

　　往常他可以在刷完试卷后秒睡，今天却烙饼似的睡不着，他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于晓婷还是单纯因为林业。

　　这个人说起话来看似大大咧咧不着调，但好像又很深刻。

　　既然睡不着，余温掏出手机。

　　不如打开画图软件，想想花王100比赛该如何应对？但，很快设计完花环，更睡不着了。

　　余温推开自己卧室窗户，窗外有一盏大大的月亮。热闹的初夏，月亮看起来却冷冰冰的，让燥热的心平静下来。好像一个外表随和而亲切的人，实际上，内心深处有着不为人知的寒冷。余温对着月亮看了好久，等缓过神来再看表，已经午夜2点。

　　好像越接近凌晨就越清醒。

　　余温干脆拿出两套试卷写了起来。睡觉嘛，今天不睡，明天补好了，反正在课堂上睡觉，对他而言，就是日常。

　　一整夜没睡的余温，顶着一头乱发和乌青的眼，把斜挎包松垮地挂在右肩，书包里其实只放了一部手机，空荡荡地悬在他肩膀上，更显得他清瘦。

　　去学校的路要穿过知名小花园，才能到达学校宿舍楼，林业显然在学生公寓门口等人。

　　从家到学校的路上，能碰到的同学老师太多了。余温都会象征性地跟他们打个招呼，然后再继续独行。他没想到会碰到林业，稍稍呆滞了两秒，朝他微微一笑：“早啊，好巧。”

　　林业本来靠着墙，看见余温便向前几步，在余温跟他打招呼的空当，已与他并肩前行：“早安。”

　　刚刚明明是等人的姿势，怎么突然就一起走了？难道他等的人是自己？余温不想往深处想。同学一起走上学路，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林业看了看余温的眼睛：“没休息好。”

　　余温解释道：“在准备花王100的比赛。”

　　“做个花环需要这么长时间？”

　　“嗯，还刷了两套试卷。”

　　“我记得你成绩挺好的呀，还要这么拼命？”

　　“语文还可以吧，英语数学学不太懂。”

　　“我可以教你。”

　　余温停下脚步：“林业。”

　　林业没料到，多走了一步，随后退了回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教不合适吧？大家都是马上高考了，分秒必争，哪有那么多时间辅导别人啊？”

　　“怎么不合适了？我从小在美国长大，英语考试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辅导你绰绰有余。至于数学，我在京城每次摸底测试都是满分，京城卷总不会比花城卷简单吧？一个人，只要有梦想，就有源动力，然后跟个好老师，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听说京城卷可是地狱级难度，他居然能拿满分，真是个怪咖。不过偶然去办公室的时候，也听到老师讨论过，花中天降学霸，本次高考KPI稳了。

　　但，余温还是不想麻烦别人。

　　他不想欠人情，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对他来说非常难，想把一切事情安排好，既不拖累家人，又不麻烦朋友，并且，在合适的时候，还要扶认识的人一把。

　　高考，对他来说，既重要又不是很重要，一来他的成绩已经定型，还剩六十多天高考，几次摸底下来差不多也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就留在花城，陪在母亲身边，上个普通的技术学院，以后不难找工作。再者，他对现状很满意，想听课的时候听课，想睡觉就睡觉，他也不反感刷题，还有空帮母亲做大大小小的家务事，他喜欢现在的生活。

　　看到他沉默了，林业继续规劝：“我看你的底子很不错，英语和数学只需稍加努力就能提升名次，你很聪明，稍加提点，能从三本提到普通本科，甚至清北复交也不是不可能。”

　　林业这个时候很像班主任，说的话也一样。

　　余温绕开他继续往前走，“清北复交很好，花城也很好。”

　　林业不死心：“那花大也行啊，花城最好的大学，离高考还有六十多天呢，时间还很多，提升成绩不是不可能的事。花大毕业，以后也能找个体面点的工作，我觉得温阿姨和于晓婷也希望看到你西装笔挺的出现在写字楼上班吧？”

　　余温停下脚步，这个林业，开始打感情牌了？而且，正中下怀。

　　没错，母亲有一次经过商务楼的时候，感慨过，这么多穿西装携带笔记本电脑的上班族看上去多么帅气，要是余温未来也能在这里上班就好了。

　　当时于晓婷还跟着附和：“余温一定会是这里最帅气的那个。”

　　余温确实有些动心，按照现在的成绩，上个职业学院，亦或者努力一下上本科甚至花大，肯定是后者更让母亲和于晓婷开心。

　　还是不想麻烦任何人，余温，“我考虑下。”

　　这就是转机，林业嘴角轻扬，连步伐都变快了：“好，那先准备花王一百。”

　　花王100每年一次，但每年的开办时间不固定，一般是按照当年的天气趋势，且照顾一年四季花期不同的花，今年，按照花期，花王一百在四月进行，要知道，最美人间四月天，每年四月的花王一百选手最为争奇斗艳，因花品种最丰富，花王一百也会竞争最激烈。

　　不过，看多了繁复的花环，四月的花王比赛也最容易丧失新意。

　　为了夺得千元奖金，于晓婷每次都用力过猛，余温给她的所有花她都会加入花环中，她的花环比别人大，花也比别人多，于晓婷每次都自己给自己打气：“裁判们不看功劳也要看苦劳，我只要进前一百拿到奖金就行。”

　　花王一百是由全民票选的比赛，每个花城市民2票，限定一票可以投给熟人，一票投给本街区以外的人，保证了一定程度的公平。

　　大家报名以后在官网上传照片，投票就同步开始了，最终决赛那天，大家一起去参加花车巡游展示花环，拉最后的票。很多人前期不投票，只等最后看完花王巡游以后才投出自己心仪的花环。

　　余温的花环并不简单，因为他跟于晓婷的目的一样，没有功劳也要有苦劳。往年只要他参加都能稳拿奖，今年……虽然还是有些自信，但为了能百分之一百拿奖，余温不得不用力过猛。

　　林业的花环相比之下，就没那么繁复了，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是，花环的展示永远都是配合着带花环的人，林业佩戴花环的照片一上传，就一直稳居投票榜第一，甚至投票人数也超出了往年，有很多以前不怎么参加投票的未成年人也登记了票数（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家长帮忙投的呢？）

　　巡游当天，余温看到林业，像被突然丢进了一座华丽的复古宫廷建筑，感官上到处都惊艳。实际上，林业的花环只有一圈满天星的简单编织，一个多余的品种都没有，满天星正值花期，很多人的花环都选了满天星做装饰，这并不稀奇，但林业的花环，满天星就是唯一的主角。

　　他就像带一个普通发夹一样，把花环随意的放在头顶上，配了一套纯白的连体工装衣裤，腰间用一条绯红色丝巾当腰带，丝巾上面的图案也是满天星。

　　人群中最闪亮的那颗宝石，正向自己走来。

　　“你今天真美，”林业开口，他一边说着，一百帮余温整理有些歪的花环。虽然参加花王比赛并不限定男女，但大部分参赛者都是女孩子，余温总觉得来这种场合有些害羞。今天，就更害羞了，因为身边的林业太耀眼，导致人群的目光总是跟着他们，余温恨不能马上钻进地缝，但想到一千元奖金，余温硬着头皮跟大家打招呼，展示自己的号码牌，拉票。

　　林业比他松弛多了。身边就算有再多人，他也自在洒脱，步伐稳定，人群中的欢呼，口哨，开玩笑他也照单全收，随后展示自己的号码牌。

　　余温时刻拿着手机刷新页面，还好自己的票在稳步增加，他不断下翻页面，寻找于晓婷的照片，好几次于晓婷掉出前一百。

　　余温有些着急，准备去巡游舞台，这里有拉票专区，可以拿着话筒展示花环，表演才艺，每年于晓婷都会上台展示，展示过后，票数一定会有所上升。

　　“你去哪儿？”林业还在原地接受目光仰慕，余温已经一头扎进人群，林业反应很快，拉住了他的衣领。

　　余温穿一件纯白色体恤，简单牛仔裤，搭配着皇冠似的花环，更显青春靓丽，被他抓着衣领，嘟嘴的样子可爱极了。

　　“去舞台。”

　　林业撇撇嘴，但依然跟着余温：“你要去表演？我可什么都没准备。”

　　“去找于晓婷。”

　　林业开始畅想：“要不然我们表演个节目，时间有点紧，情歌对唱？”

　　余温哪有心思听林业瞎扯，眼睛盯着人群空位，有空位就钻。林业只好集中精力跟着余温，他太快了，林业又不熟悉路线，不知道舞台在哪儿，只能专心致志地跟随。好在，林业来了，人群就会让出一条路，余温跑着跑着，感觉没那么困难了，因为身后的林业，带了一大批拥趸，而且，拥趸的数量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余温觉得这条路好长，见到于晓婷的时候，她果然在舞台下面排队。

　　而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女孩，用花环做了一个旗头，看上去特别的亮眼，与众不同。

　　这个人余温不认识。

　　林业双手扶住余温肩膀：“哟，这不就是那天粉色头发那个人吗？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她？余温揉揉眼睛，当时全靠发色辨认纯属有病，今天人家头发已经不是粉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