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50、第 50 章 生日会

　　复明以后的林业也恢复了开车。今天不知道余温要带他去哪儿，还是不要太高调了，收起库里南，换一辆普通一点儿的车。

　　他提前一小时，在余温说的地点路边停车位守候。

　　余温远远地就看见了他，可以看得出，他收起了高调，特意选择了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但他长得还是过于高调，穿着休闲西装斜倚着背靠在车旁，一下子就能吸引来来往往的视线。

　　余温拿了两个包装盒，一看就是礼物。

　　“这是什么？”

　　“等会儿要用的东西。”

　　“你准备了两个，是替我也准备了？”

　　“没错。”

　　林业凝视了包装盒两秒：“里面是什么？符合我的身份吗？是我会送的东西吗？”

　　“一个盒子是乐高汽车，另一个是国际象棋。符合不符合你的身份，不知道，让你心里有个数。收礼物的人应该会喜欢。你选一个，等会儿以你的名义送。”

　　林业沉默了一会儿，不用说，这两个礼物的送礼对象，一下就能猜出来是个小孩。他突然就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林业深呼吸。

　　余温说：“不用紧张。离目的地很近，咱们走过去。”

　　余温穿着一身西装，和那天去参加同学会穿的是同一件，看上去已经重新清洁熨烫过，干净、熨帖，还带着一股隆重感。

　　“我会不会穿得太随便了？”林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蓝色衬衫外加米色外套和裤子，和那套灰色正经西装比起来，确实不太郑重。

　　“已经很棒了，你要是穿一身隆重的西装，太吸引眼球了，我怕我被别人的目光给灼烧了，现在这样就很好，走吧。”

　　目的地是一所小学，一进门就能看到隆重的拉旗，“欢迎各位家长来参加孩子们的十岁生日会”。

　　一路都有各种的彩旗指引，门廊、楼梯、走廊、玻璃窗，到处都是盛大而热烈的指示牌。一路上都是非常隆重的家长，很快，他们到达了学校的大礼堂。余温选了前排靠走廊的位置，方便等会儿进出，位置也不能太偏，他们还需要拍照。

　　余温正选着座位，林业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也带着一个礼物盒。

　　是陈开机。

　　陈开机看到林业更为惊讶：“黎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唉，您这眼睛……您眼睛这是恢复了？”

　　陈开机发现林业的眼睛清澈透亮，与之前完全不同，最主要是有神了。

　　林业这个人，眼睛无神的时候没什么攻击性，有神的时候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虽然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陈开机竟莫名觉得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就在陈开机话说完的一瞬间，余温的手被牵起来了。就是那种顺其自然，顺理成章，被当成拐杖的那种牵手，可是林业明明就已经复原了呀。而且现在这个场合，是牵手的地方吗？

　　余温看了看林业，并没甩手。

　　林业也突然意识到，在这里的牵手不对劲，但他没松手，他盯着陈开机，陈开机双手拱起。

　　余温轻轻抿嘴，脱开了林业的手：“赶紧找个位置坐吧。”

　　林业和陈开机把余温夹在中间，刚坐下不久，林业的手机响了。

　　“喂。没错，我能看得见了。现在有点忙。”

　　电话刚挂，下一个电话又响起来：“没错，能看见了，有空打给你。”

　　其实从外面走进学校的这短短一段路，林业的手机已经响了无数次了，可以预见，他复明以后，各种各样的人开始恢复联系。

　　有些人的声量，甚至是在一旁的余温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礼堂里，周遭坐着的都是家长，林业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就关了机：“抱歉，现在不会有人打电话打扰我了。”

　　话音刚落，这边余温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余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探测到林业先生的手机失去信号了，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请问您现在联系得到他吗？”

　　“他就在我身边，正在休息。”

　　“好的好的。您方便的话，请催促林业先生打开手机，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如果两个小时内林业先生没有开机的话，我们会再次联系您，给您造成不便，请您理解。”

　　“明白。”

　　余温挂了电话，显然这通电话，林业和陈开机也听到了。林业马上打开了手机，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失联自动报警功能，我之前没用过。”

　　林业解释道。

　　陈开机说：“不愧是大人物，长见识了。”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孩子们的十岁生日会正式开始。四名三年级的小主持人依次出场，他们感谢祖国、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家人，最后感谢自己，一通话虽然内容非常程序化，但在他们稚嫩而朴素的声音里，很容易就把在场的人全部带入到了当下的情景。

　　十岁对孩子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在这一天，他们正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十年。花城的小孩，特别重视十岁的生日，即使平时不过生日，也会在十岁举办一个特殊的生日会，这不仅预示着他们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也意味着他们即将脱去稚气，慢慢理解、拥抱以及享受这个世界，他们独立的人格和思想已经慢慢形成，也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路线。

　　一个小孩从呱呱坠地到十岁，经历的巨变是令人惊诧的。从第一声啼哭，到慢慢学会站立，学会行走、跑，再从只会哭，变得会说话、会唱歌，会勇敢地表达自己。

　　林业禁不住地看了看余温，他们经历的这十年，又是什么样的十年呢？

　　而那个十岁的小孩，又是如何长大的呢？

　　林业认真看节目，把自己给看严肃了。隔着余温的陈开机已经开始默默流泪，台上不同班级的小朋友依次表演节目，他们畅想未来，他们庆祝现在，他们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们展现自己的魅力。

　　轮到余生生上台的时候，陈开机禁不住地站了起来，举起手机，因为怕影响到别人，余温拉了他一把叫他坐下。

　　余温自己手里也没闲着，他也拿出了手机，型号有点老旧，像素也不高，却完全不影响拍出余生生可爱又宝贵的现在。

　　“林业，给你介绍一下，余生生。我儿子。”

　　透过余温的手机镜头，很容易就锁定台上的余生生。这个节目的名称叫做《小小的我有大大的梦想》。背景电视荧屏中，放着孩子们用AI做成的视频，几位同学代表发言，其中就有余温提到的他儿子余生生。

　　小家伙长得十分清秀，看上去个头比同龄的小孩要高一点，也看着成熟一点。

　　“我是三1班的余生生，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AI智能工程师，用我的双手结合最前沿的计算机技术，创造出更加智能的人类生存环境，构建新的社区生活模型，优化人们的生活方式。”

　　余声声的嗓音嘹亮，抑扬顿挫，配合着他自制的视频，让人很容易就沉入情景。从他的身上，林业倒是看出了一些余温当年的影子，当年他跟同学去分享学习方法的时候，似乎也是如此的从容自信、游刃有余。几名学生代表谈完自己的梦想以后，全体同学一起合唱搭乘梦想翅膀的歌曲。节目很温馨，也很有创意。

　　当然，在林业这里，整个节目给他最深刻印象的，自然就是余生生。节目结束，余生生代表三1班的同学为老师送上束修六礼。

　　林业也忍不住拿出手机，这的确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余温：“接下来该家长表演节目了，我去后台准备一下。”

　　家长表演节目，林业不得不把这段时间，偶尔听到余温在晚上蹦蹦跳跳的场景结合在一起，原来他是在为今天的表演彩排。

　　余温走后，陈开机对林业递了个眼神。“黎总，你知道余温有小孩？”

　　“之前不知道，今天知道了。”

　　“一点儿也不惊讶？”

　　林业承认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太过平静了。

　　陈开机啧啧两声，“不愧是大老板，在这种场景下，头脑还能保持如此冷静。要我的话，可能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林业懂陈开机说的意思，余温有孩子了，而他喜欢余温，十年没见，面对一个有孩子的余温，林业这时候显然应该不知所措。但是那孩子的脸却让他不知所措不了一点儿，仿佛心里已经有某种答案。接下来，他只想向余温确认一件事，一个他基本上已经确认无疑的事实，其实这些年，余温根本没有改变过。

　　就算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横亘在他们的面前，林业也继续保持着他的优雅。

　　“陈开机，你买的什么礼物？”林业瞥一眼陈开机的礼盒，在尺寸上似乎赢面很大。

　　“我是孩子干爸，自然要挑选孩子最喜欢的礼物啦！黎总，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要跟我争个高下？别了别了。”

　　看上去陈开机和余生生很熟，林业心里别扭起来。

　　不过这股别扭，很快被另外一股震惊的情绪带走了。家长表演节目，一群爸爸们上台跳起了奥特曼。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家长们都戴着面具，穿着统一的银色工装服，但林业一眼就看出了最中央的余温。他的练习卓有成效，动作标准又流畅。唯一与他形象反差巨大的一点是，林业从没见过余温跳舞跳舞。

　　还好复明了！要还是个瞎子的话，他该有多么遗憾呀？

　　陈开机津津有味地，边看边录像：“还好换了一个新手机，别看离得远，录入的很清晰。这段视频，够余温花全部身家来买断了。”

　　“我买了。”林业说。

　　陈开机忙道：“黎总，我开玩笑呢，等会儿就传给你，不要钱不要钱。”

　　余温，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生日会结束，会场里依旧有散不去的人群。家长们为孩子送上生日的礼物。余生生看到余温和陈开机，也喜气洋洋地冲过来。

　　“爸，干爸，还有……林业叔叔。”

　　余生生看上去很开心。

　　林业倒是被吓了一跳：“你认识我？”

　　“当然，我看过爸爸高中时候的照片，被奶奶藏在罐子里。那里面就是爸爸和你的合照啊。我问过老爸，他说你叫林业，我记住了。”

　　余温：“……”

　　这对林业来说绝对是超级大惊喜。

　　“啊，这些是什么啊？好多礼物啊。”余生生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礼物上。

　　“干爸，你这个礼物是什么？好大。”

　　陈开机神秘兮兮：“从小学到高考，全系列五三。”

　　小朋友稚嫩而欢喜的脸一下子垮成愁眉不展。

　　“开玩笑啦，宝贝，我怎么会送你五三？真学霸不需要那个，送你的最新款游戏机，附带十张卡，怎么样？干爸夯不夯？”

　　“哇塞，真的！干爸，你可夯爆了。”

　　余温说：“但玩游戏要控制时间。”

　　“知道，老爸，我会把所有作业做完再玩的，每天不超过一小时，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一瞬间，林业终于看出余温身上有一点点浅浅的父亲的样子，平时藏得也太深了。

　　余生生继续看另外两份礼物，“哇这是什么呀？国际象棋我的最爱。啊乐高汽车太赞了吧。”

　　林业说：“生生，今天叔叔准备的并不充分，等过两天补你一个超级大礼。好不好？”

　　“林叔叔，你可要说话算数啊，我很期待你的超级大礼呢。”

　　离开学校，陈开机和余生生在前面追逐打闹，余温和林业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余温开口：“林业，关于余生生……”

　　“如果余生生真是你的亲儿子，我恐怕现在要疯掉，马上进修把直男掰弯的课程。”

　　“林业，你……”

　　“他一看就是沈临风的儿子，长得跟他爹一模一样。”

　　余温：“……”

　　挣扎许久，铺垫的开场白，好像一点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