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49、第 49 章 终于可以看

　　自动车门才开一半，余温就见缝插针地挤上了车，稳稳把林业整个人罩住，免得那些同学发现熟人。

　　麻烦。

　　余温上车，林业很开心，脸上洋溢着笑容：“余温，今天在同学会感受如何？”

　　“很过瘾，看过的那些小说经典爽文打脸情节都复现了一遍。”

　　余温似乎也不必问太多，比如林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此心知肚明。

　　“余温，我没想到你会参加同学会。”

　　的确，他并不是会参加同学会的人，读书的时候就没跟同学们来往过，毕业后更是如此。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牵扯才会往来。

　　而他和林业也是。

　　“余温，同学会是种资源，而我也是资源，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又提到敏感话题了，现在的余温，最不敢跟林业提的就是这些。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业比余温看起来更不像是会参加同学会的人。

　　“余温，你是什么人？你是只要在和我林业相关的场合出现，都会触发最高警报、给予最高待遇的人。在你进入索和酒店的那一瞬间起，响应就已经开始了。而我之前看到班主任在朋友圈转发过一条邀请函，就是我们那个年级毕业十年聚会的邀请函，时间、地址都对得上。接下来酒店做了该做的，而我，就是过来吃饭，顺路接你回去。”

　　没错，林业确实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只是让这家酒店给了余温特殊待遇，然后接余温，他递给余温的电子版财产清单，余温并没有签。

　　如果刚才林业出现在同学会上，他怎么也算是同年级的同学，出现在那里没有任何问题，要是昭告自己跟余温的特殊关系？算了算了，余温知道自己想多了，这根本不是林业会干的事。

　　对面人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林业撇了撇嘴。

　　“你是来吃饭的，然后顺路接我。”余温重复了一遍林业刚才的话，引得林业哈哈大笑：“我错了，余温，我饿了，余温。”

　　“想吃什么？”

　　“大餐。”

　　“索河酒店就在这儿，里面有你要的大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想吃泡面。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俩住在出租屋的时候，你经常给我煮泡面吃，加个鸡蛋，两根小青菜，可比索河酒店的饭好吃多了。”

　　林业想要，林业得到。

　　回家后，余温煮了一碗泡面。

　　就是林业说的那样，一个鸡蛋加两根小青菜，只不过十年前他们经常买的那种桶装泡面，已经退市了。厨房里现有的泡面，肯定和当年的味道也有差别。

　　“尝尝味道怎么样，本来还打算买点泡面的，没想到这宅子里竟然有泡面。”

　　“可能是当年养成习惯了，把泡面当夜宵。后来不管在哪儿办公生活，都会常备着泡面。外国的泡面可真难吃，我会叫人从国内代购。没想到的是，那个牌子的泡面退市了。”

　　好在有些牌子虽然不见了，但是有些人还在。

　　林业摸了摸泡面碗的边缘，又摸了摸筷子。

　　他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余温，跟当年的味道很像。我记得你会把荷包蛋打在正中央，再把青菜整整齐齐排列在旁边。”

　　林业说的没错，有些动作习惯成自然，现在这碗泡面的中间，端端正正躺着一个荷包蛋，而边角处也整整齐齐排列着刚煮的嫩绿青菜。这是余温自己都没注意的习惯，林业记得。

　　在纵横捭阖的十年里，在经手过亿的项目的缝隙里，那些他和余温共度的时间里的生活细节，林业全都记得。

　　因为有点感动，余温撇了撇嘴。

　　“余温，你哭了？因为我还记得这些？”

　　“我没哭。”

　　“我都听到你抽泣了。感动就感动，不用不承认，跟你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们的过去，也从来没有忘记你，和你的曾经。虽然我跟你的连接在十年前戛然而止，但是那个原本的我，也在十年前就停止生长了。现在跟你重逢，我终于可以重新生长，断了的十年，好像又重新缝合接续了。”

　　“吃吧。”余温这回真的哽咽了。林业做了这么多、他对他的感情，他不可能看不到。

　　余温装傻，余温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如何进，如何退？他好像完全被卡住了。

　　是啊，十年，他的个人感情也完全在林业离开的时候戛然而止了。而如今，林业回来了，他却迟迟没有迈出缝合接续的那一步。

　　林业大口吃着余温煮的泡面，看得出，他是真心觉得好吃。

　　“余温，你以后能经常煮泡面给我吃吗？是记忆里的味道，也是旁人无法复刻的味道。”

　　余温没有说话。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巨矫情，巨装逼。

　　“余温，别哭了，是我的话让你伤心了吗？”

　　林业伸出手，抹了抹余温脸颊的泪。

　　余温先是沉浸在悲伤中，随即突然清醒，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林业。

　　虽然他坐在他的手边，但今天入座以后，他还并没有跟林业接触，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角度，林业作为一个盲人，要去摸他脸上的泪，是不可能如此流畅完成的。

　　余温十分惊讶地望着林业那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林业正在冲着他笑。

　　“林业，你，你能看见了？”

　　林业点了点头。

　　“吃了这碗面全身都温暖起来，然后世界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余温，我真开心，我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余温忍不住哭得更凶了。

　　余温长大以后，哭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因为悲伤和无奈，但今天他哭得最猛烈，理由竟然是开心，激动。

　　林业一边带着笑意，一边宠溺地帮余温擦眼泪：“余温，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你会因为我的复明而开心的。”

　　“上天眷顾，竟然让我又能看见你，能看见你为我哭为我笑。”

　　这次是余温先把林业拥在怀里，林业看见了，他终于看见了，他不用再在黑暗的世界里面摸索，不用再做一个奇奇怪怪的人，不用再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他的世界又亮了，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原本就应该明媚、热烈。余温真的很替林业高兴，林业又能看见了，这让余温相信，世界会对所有的好人温柔以待。

　　余温主动地拥抱，在他们重逢以后没有出现过，这个拥抱让林业受宠若惊，随即，他马上接受了这样的幸福，紧紧拥抱余温。

　　“可以再一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让我每天都看你。”林业把额头抵在余温的额头上，然后慢慢后退，“你看你多好看啊，我每天都看不够，你的眼睛瞳仁里都是我，你的鼻梁好挺，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轮廓了，你看你的嘴，这唇形和颜色……”

　　一边说着，一边喉结滚动，随即轻轻捧住余温的脸，吻了上去。

　　终于可以看着你，然后亲你。

　　余温承认现在的他也有些激动，今天的吻的确不一样。以前闭着眼睛，林业也能精准地找到他的唇，但现在，林业是盯着他的。从前那些林业看不见的时候，他才能偷偷放纵自己的小心思，放任自己享受亲吻，可现在不一样了，林业能看见了，他能清清楚楚看见余温的心思，看见余温的确在享受这份亲吻，享受这份他们虽然不愿承认、却确实存在的爱。

　　余温爱林业，很爱很爱，从十年前到现在，越来越爱。

　　“余温，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余温低下头。

　　“我可以等的，余温。我并没有要你马上就做出回答，余温，你千万不用因为我的莽撞而为难。”

　　余温摇摇头。“林业，我有心结。”

　　“可以跟我说吗？”林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余温点点头，“明天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林业把自己的十年毫无保留地向余温坦诚，而余温却一直没有向林业坦白过。其实这么长时间，他的心早已不受控制，而他的心结就在于，他过去的这十年，林业是否能接受。毕竟余温现在已经不是当时的少年，他不是一个可以只替自己做决断、而不考虑别人的人。

　　林业兴奋地再一次紧紧拥抱余温。“余温，我太开心了，你终于愿意向我打开你厚厚的沉重的保护壳了。”

　　“今天，我先撤销你的话，因为有些状况，还是需要你了解以后再做决定，嗯……”

　　“余温，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撤消。”林业把头埋在余温颈窝里，“我永远都不要撤销 ，而且我还要强调！我爱你余温，我爱你！”

　　就知道这个人，很顽皮。

　　“好了，不闹了，我说正经的。”

　　“余温，我很正经。”

　　“那就推迟一点点，如果，你了解现在的我以后，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肯定是说你也爱我。”

　　余温无奈地笑笑。

　　余温决定，正式邀请林业走进他的世界。他好像没什么需要提防和躲闪的，因为对方是林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