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27、第 27 章 几乎是同一

　　听上去有些荒谬，但余温还是帮体育用品公司的老板答应了下来。他本来就要帮人拉人，这不又多拉到一个人头吗？而且这活儿不挑人，就算是盲人也能干。余温莫名觉得让林业出去打打工，也许更有助于他接触外界，恢复身心健康。身体可能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但心理的健康更为重要。

　　“余温，你来了！快快快，来里边帮忙！”

　　不用说，这工作又是陈开机介绍的。但陈开机没想到，余温还带着林业过来。

　　作为一个初步适应外界世界的人，林业自觉平衡感还不错，因此他并没有一直牵着余温。多数情况下，如果前方平坦且空旷，余温会让林业自己走路，等到林业慢慢失去平衡、方向模糊的时候，林业会伸出手，这时候余温也会马上配合，再牵引他一段，好让他重新回到正确的路上。如果前方并不空旷，那余温就会整段都牵着林业的手。

　　就像现在，余温面前突然出现了个人，林业便有些慌张地试图伸手，余温马上牵住他让他不要慌。

　　陈开机把余温拉到一边：“余温，你怎么带他来了？你俩什么情况？”

　　林业失明的事儿，他也知道，余温照顾林业的工作还是他介绍的，不过介绍之前，他也不知道老板是林业。要不咋说这两人有孽缘呢？不过既然都这样了，那也就这样吧。只是陈开机没想到，给大佬守夜的工作，怎么变成白天也要一起出行了？莫非这两人要再续前缘？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朋友的体育用品店开业，本以为人气不够旺，只招观众，谁能想呢？来这么多人，反而是后勤忙不过来了！

　　“我……”

　　余温还没说话，陈开机把人拽到内侧：“快帮我做咖啡吧，忙不过来了，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陈开机想，要不就带林业去外面当观众。

　　但林业一伸手，余温几乎同一时间就握住了，林业就这么跟着余温进去了。留下陈开机一个人原地错愕，他真看不见？如果不是知情人，还以为他俩就是正常的小情侣呢，时不时就牵一下手，同进同出，哪里有盲人的样子。

　　余温和林业走进柜台内，余温对林业说：“你就在这儿等吧，外面还没空调，这里凉快。”

　　余温大致看了下，跟已经在做咖啡的人学了五分钟，学会了就上手了。做咖啡的人多了一个，效率提升不少。

　　林业在旁边站了会，发现点单的人既要点单又要递做好的咖啡。他们这里是开业活动的临时咖啡角，没有电子机器，也没有条码标签，点单的人现在变成了最忙的人。于是林业摸过去，找到柜台位置，根据咖啡的温度和杯型，准确地报出了咖啡的名字。

　　“哇塞！这个人超帅！”

　　林业答：“祝你万事顺心！”

　　“好高！”

　　林业：“祝你财源广进！”

　　“今天交了什么好运，看见这么帅的大帅哥！”

　　林业：“恭喜发财！”

　　“还给我递咖啡了，这免费咖啡也太划算了吧！”

　　林业：“万事大吉。”

　　“还会说吉利话，真是一款反差萌帅哥！”

　　林业：“祝你们财源滚滚，万事亨通！”

　　又是一款四字成语生产机，余温忍不住笑了。

　　余温听到了顾客们的议论，也看到了林业的从容。

　　林业站在吧台后，把余温做好的咖啡拿起来。顾客点单的时候，他听到了顾客对咖啡的要求，咖啡做好以后，他接过来一一对应。

　　他的记忆力也太好了。

　　就这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马上要剪彩了，吧台才停下。余温把林业拉入了观众席。

　　林业问：“站那么久，累不累？”

　　“不累，你呢？”

　　“我倒是有点累了，还好现在可以坐着。这段时间疏于锻炼，虽然家里有健身房，但为了我的安全，助理都不让我用。”

　　“我看你恢复健身没问题，就恢复你往常的生活规律。”

　　“可是健身器械毕竟还是有点危险，可能还是有人盯着我比较好，其他人我也不太放心。”

　　余温皱皱眉头，三两句，林业又把话题绕到他身上了。

　　“话说刚才的工作你干得不错，你是怎么分辨那些咖啡的？”

　　鉴于余温没有正面回答健身陪练的事儿，林业便不再纠缠：“嗯，冷和热摸一摸就可以分辨，美式用的是塑料杯，拿铁用的纸杯，偶尔有一两杯卡布奇诺，以及是不是少糖多糖需要特别记一下，其他也没有什么难辨别的。还好那个机器也就只能做这几种咖啡，这个工作很简单，还是你的比较辛苦。”

　　“不，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这个工作听起来简单，但有时候要连续记住五到十杯不容易，而且你递咖啡的时候，有那么多人找你聊天说话，你也一直很有耐心地响应他们，手头的工作还没出错，我是真心觉得你非常厉害。”

　　“那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很厉害，还是你觉得我只有这一件事做得厉害？”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刚好此时，观众席上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各位“演员们”兢兢业业，一个比一个鼓掌鼓得响。余温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不自觉地伸出手，用最大的力气鼓掌。林业不知所以然，也跟着一起鼓。余温解释道：“开业仪式马上开始了，老板们都上台了。你留点力气，等会儿剪彩的时候，需要大声点。”

　　林业点点头，虽然看不见前面，但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话，他大概判断方向，端端正正地坐着，假装自己是一个真的为了赚钱才来的好观众。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拉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开业典礼！咱们公司依托花城体育大学、花城市教育局、花城体育运动中心三大平台，本着向国家输送体育人才、为国家培养全面发展的五育栋梁的宗旨开办。未来我们拉瓦也会承接国家足球比赛，大家知道明年这个赛事将会在花城举办。而我们花城足球队也是目前国内最炙手可热的一支球队，其中有很多球员就来自我们花城体育大学！”

　　台上的人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背后的LED电子屏幕也在放着公司的宣传片。余温在视频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方彻。原来他是花城足球队的队员，这一点余温倒不觉得意外。不过台上讲话的这个人，花城体育用品公司的老板，怎么眉眼看上去还跟方彻有点儿相近呢？

　　开业典礼结束，余温的微信收到了今天的报酬。1小时50元，一共三个小时就是150元，再加上之前押金扣除的10元，余温一共收到了320元，这里面还包含了林业的那份工资。余温打开微信界面：“发工资了，我转你微信。”

　　“余温，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靠打工赚钱，而且还是实实在在的体力劳动，你说是不是值得纪念一下？比如说大吃一顿什么的，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中午12点了，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林业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余温还没答应，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余温，你在这儿啊！”

　　“方彻，你怎么也在这儿？”

　　“噢，这是我舅舅开的体育用品公司，我过来给他加加人气。咦，黎总？”方彻其实早就远远看到了余温身边的林业，不过此时，他等跟余温说完话，才假装不经意地跟林业打招呼。

　　林业说：“你可以叫我林业。”既然是余温的朋友，那咬咬牙，也是林业的朋友了——这是林业一厢情愿的想法。

　　“那不礼貌，黎总。余温，正好中午了，这附近有一个特别棒的餐厅，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你个方彻，叫他黎总，叫余温“余温”是吧？心机比海深。

　　林业原地踏碎步，又辨不明方向了。他伸出手，几乎是同一时间，余温的手便牵了上来。

　　林业从方彻的声音里听出了愤怒：“余温什么情况？你和他。”

　　“嗯，他……眼睛不太方便，我是他的随行陪护。”

　　方彻这才注意到林业的眼睛。

　　方彻走近林业身前，抬头看林业的脸——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看上去与常人并无区别。他道歉：“黎总，您……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眼睛看不见。”

　　“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

　　“唉，我想请余温吃饭，既然您需要他陪护，不如我们三个一起！”

　　第一次见面，林业就曾暴躁地把余温从方彻面前拉开，不留给他情面。如今的林业更不喜欢这位情敌，在他看来，这个小屁孩儿完全不是余温喜欢的类型，也没什么核心竞争力。他冷声说：“方先生，既然余温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了，他现在是我的随行陪护，还在工作时间内，就不可能接受您的私人邀请。至于我，也没有跟人吃饭的义务。我还有事，您请便。”

　　方彻的舅舅万老板认得黎氏集团的总裁，看到他们站在路边说话，连忙上前：“黎总，我真没想到您能大驾光临。这是我的外甥方彻，以后咱们体育竞赛方面的问题，还希望黎氏集团的下属企业多多关照呢。”

　　以后还要黎氏的商业合作，方彻不说话了。

　　余温看林业，这次是用审视的目光——他穿着休闲西装，举手投足间还是有股霸总味儿，而且在人群中高得出众，长相也同样拔尖。但凡看过他的人，很难有认不出来的，尤其是这些老板们，挑不出几个不认识黎总的。

　　余温想了想，还是不要让场面太尴尬，便说：“万老板，黎总今天还有事儿。”

　　“哦哦哦，那就不打扰黎总。”

　　万老板腾出了路，还把方彻拉到身后，余温见前边宽敞、风向又直，便松了林业的手：“黎总，走吧。”

　　两人走远了，林业很惊喜地问：“想不到你会主动拒绝方彻。”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喜欢他的。你更愿意跟我吃午饭。”

　　余温：“……”

　　“等会吃完午饭，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不给余温拒绝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