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16、第 16 章 有个不太好

　　余温虽然没开窗，但也竖起了耳朵，听到丁姐催房租，安心下来。

　　筒子楼的历史传闻很多，空穴来风。看来想要拆掉这栋楼，黎总须脱层皮。

　　不过，有钱人的玩法花样百出，也许再过几天，口风就变了。

　　余温还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又找了几个兼职群，加了下，浏览各种兼职信息。最后找了个明天去奶茶店给一日店长当粉丝的群演活，跟接头人加上微信，交了十块钱押金后，把手机扔一边，继续躺在床上午休。

　　“温哥，我打工的地方有人跟我说，上次你坏了他们好事，他们要找机会报复你呢。温哥，我一听就听出来是上次那个婊子干的。”

　　余温：“咳咳。”

　　王初六马上意识到余温不喜欢辱女的语言，立刻改口道：“就是那个女的，之前找人报复我，还好温哥你帮我化解了。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她还不死心，憋着一口气，又把矛盾转移到你身上了。”

　　如果不是王初六说，余温真的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那伙爱耍点阴招的小团体，看来没那么好打发。

　　不过，上次街道来收集失业人群信息的时候，余温把他们老大的名字给报上去了，还附带报了个清洁工岗位。

　　所以这次，不是谁转移矛盾，就是他余温自己挑事。

　　他倒要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下三滥手段，好刷新他对小儿科、幼稚等词语的新认知。

　　王初六出门上班：“温哥，可能就是今晚，你千万小心。”

　　自从余温帮他以后，王初六开始把上班看得比命还重，什么都不能阻止他上班。

　　自从上了班，那些“哥们”再也约不到他，他不用为了维系关系喝酒花钱。打工的饭店还包吃，王初六再也不饿肚子。哦对了，因为上班是下午到深夜，他也没时间花天酒地了。

　　白天就一门心思睡觉，补充体力，晚上好好上班赚钱。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有了钱，欠的房租也填上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现在的王初六上班上出了自信。

　　他都不怕找不到工作了，因为他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只要是体力活，他肯定能找到工作，他不挑。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没地方住，一有钱就把房费补齐了。现在最怕丁姐赶他们出门。现在的要紧事是攒点钱，黎氏集团不好惹，筒子楼迟早住不下去，只有好好上班，攒点钱，给自己另谋住处。

　　余温夜里回到筒子楼，就喜欢在楼顶抽烟。

　　附近的很多熟悉的建筑自从黎氏集团开始收购以后，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他们越来越矮，越来越少。

　　果然，拆迁是让一个城市旧貌换新颜的好方法，筒子楼边上，丁姐熟悉的邻居最近一个个脸上都充斥了笑容，他们等拆迁等了好几十年，有些上一代没等到，下一代继续等。终于，拆迁后他们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可观的数字，这些数字足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筒子楼周边很热闹，不仅有来来往往搬家的人，也有拆迁的工人，甚至还有每天来这里监工的看热闹的人。

　　不过夜晚，总归会归于平静。

　　工地上的大灯成为附近废墟上唯一的照明，有时候和月亮并排，映照得这片区域更加静谧。

　　余温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站在筒子楼的天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如果不是烟蒂的数量在增加，余温有时候会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

　　但余温也有了新的发现，每到十二点后，总有零星几个人，在巷子口的工地附近，鬼鬼祟祟。

　　看上去是在捡垃圾，工地上来不及倾倒的垃圾里面，有些可以拿去废品回收的宝贝，时不时有人会去巡视一圈，拿走自己需要的。

　　真捡垃圾的人，和别有用心的人，总会反复出现。

　　但两者其实非常好区分。

　　余温很快地发现了，有几个人，看似捡垃圾，实际在搭建一个莫名其妙的违章建筑。

　　如果不是对手太无脑，余温怎么会看轻他们呢。

　　其中一个人，就是之前朝王老六自行车扔石头的人。

　　违章建筑越来越高，看起来也越来越摇摇欲坠，余温觉得建筑的模样很奇怪，像一个巨型人像，就在路边傻呆呆的耸立着，似乎戴了墨镜，也似乎钉了耳钉，脸上还似乎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

　　如果，王老六听到的话是真的，余温真的落入了属于自己的专属陷阱。

　　余温算了下，如果从那个建筑下面走过，只需要两秒钟，提前一秒动手，正好能把人砸个结结实实。

　　余温唯一不太确定的是，对方真的这么幼稚吗？

　　胆子还不小，这可能真的会死人。

　　建筑搭好以后，又有人开始跟踪余温了。

　　对方还真的很心细，无奈他们可能不知道，余温对此心如明镜。

　　看着对方的表演，余温特意调整自己的生活，让一切规律起来。

　　比如，白天一点出门打工，晚上十二点回来，路上扔个垃圾，顺便经过违章建筑。

　　就这么过了三天，对方应该把自己的情况摸清楚了。

　　第四天，就是该出手的时候了。

　　再不出手，余温都着急。

　　余温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一点了。

　　正收充电线，李痞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温哥，我刚才出去，发现黎氏集团的人来了，听二楼的小孩说是今天约了丁姐见面！这等好戏不容错过！”

　　余温赶紧拔了充电线，不想见到黎氏的人，尤其是他！

　　不过这种拆迁动员会，他应该也不会来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是先离开。

　　不对，余温心里一紧，要是出去正好碰到那伙报复自己的人就太乱了。

　　余温走出筒子楼，在院门口停留了一会，正好看见黎氏集团显眼的黑色宾利在巷口转弯。

　　这个巷子窄，不好行车，尤其是开始拆迁以后，路面不平，到处都是砖块和垃圾。

　　宾利在这边转了好长时间。

　　余温抬头，现在车子正好卡在“违章建筑”旁边。偏偏司机没发现新加的路障，倒车转向的时候撞到了路障上。

　　一时间车子刚好卡在转弯处，以一个很诡异的角度，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出。

　　余温没当过司机，不知道司机的心理，但司机似乎有些着急，决定既然已经撞了，就干脆撞出去。他猛踩一下油门，继续后退车子。再一次撞击路障和后方的墙面。

　　“违章建筑”摇摇欲坠。

　　来不及思索，余温猛地冲出去，他几乎用了零秒就做出了选择。

　　这么大的动静，违章建筑果不其然瞬间倾斜，一边倒塌一边飘零，朝宾利坠落。

　　不要。

　　林业不能出事。

　　这是余温此刻唯一的念想。

　　余温双手拼命扒开砖块，拉车门把手，车门被锁住了，余温用砖块砸开玻璃，后座的人已经晕厥。

　　余温把手伸进玻璃孔洞，从里面打开车门，将林业拉出来扛肩上。

　　这时，后面车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匆匆赶到，一部分人扒开驾驶座的砖块把司机救了出来，一部分人从余温手里把林业接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事故虽然猝不及防，但是林业手下的行动力还不错，也都非常冷静。

　　助理一边打120，一边安排人给林业和司机做简单的检查。这几个人看上去很专业，余温想想自己的身份，还是默默退出了人群。

　　很快林业被送往医院。

　　后续几天，余温有些心神不宁，他不知道林业怎么样了。手机上跟C包反复确认重物撞击可能导致的结果，暂时性的缺氧是否会导致脑供血不足等等。

　　作为一个路人，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去确认。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人如今不是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吗？

　　余温把心思拉回筒子楼，丁姐逐个敲门下发逐客令。

　　“限期一个月搬走，多的房租会退给你们。”

　　“怎么回事？丁姐？这不是你们祖宅吗？怎么你屈服于金钱了？”

　　丁姐义正言辞，“你们也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事故，这一边都被定义为危险区域。我是这里的户主，监察局已经给我下发了调查令。筒子楼附近都是危房，我出租本质上变成了聚众行为，另外，你们也知道，有部分人的租房登记是没有办理的。哎呀，你们就别让我麻烦上身了，自己痛快点搬掉吧。”

　　“丁姐，你会屈服吗？”

　　丁姐看了看自己洗的发白的衣服：“屈服什么呀，有钱还不赚啊！吃海参不香吗？穿巴布瑞不舒服吗？有好日子还要拒绝吗？”

　　丁姐坚持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吗？

　　余温还没来得及问，逐客令已经塞进手里，纸面上是丁姐亲笔写的账单。

　　一个月后搬走，余温的水电费和房租抵扣，还要再给丁姐付四百七十二。

　　他的确应该先把自己的生活照顾好，然后再“同情”丁姐。

　　余温刷新兼职群，没有任何新消息，余温拨通了陈开机的电话。

　　“余温，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惊喜啊！”

　　“最近有工作吗？”

　　陈开机那边顿了一会儿，“有个不太好的，但工资给的高。”

　　“怎么不太好？”

　　“上夜班，照顾一个瞎子老板，老板听说性格很差，而且刚瞎，心态也差。这是我舅舅之前生意上认识的，但听说瞎了以后，生意也不做了，估计打击巨大。”

　　余温喜欢这个上班的时间，不影响他的正事。

　　“给多少钱？”

　　“一个月两万还包住。但听说已经赶走三个试工的了。”

　　余温：“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