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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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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王放家的路并不堵车,从上车到下车就用了20分钟,赵晓晓很紧张,途中几根手指绞来绞去,心里忐忑不安。
姥姥也是同样的状态,她时不时检查一下衣服,生怕有哪个地方不合适。
王放把她们的状态都看在眼里,轻声安慰道:“姥姥,您不用紧张,我能和晓晓在一起是我的福气,你们越紧张,我比你们都紧张,看我手心里都出汗了。”
他摊开手掌心,果然汗津津的,大冬天能出汗,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放儿啊,姥姥不会说话,说错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老太太拉住王放再三叮嘱。
王放弯下腰,安抚道:“您千万别多想,我如果能娶到晓晓,我们全家都很高兴,您别有心理负担。”
赵晓晓扶着姥姥,鼓起勇气说:“姥姥,我们进去吧。”
王放率先按响了门铃,一阵滴答滴答声音响过,里面非常迅速的开了门。
“来啦!过年好,过年好!晓晓你好,晓晓姥姥快请进,快请进。”
这是赵晓晓第二次和秦丽丽见面。
秦丽丽脸上洋溢着笑容,后面还有王振刚和王星两个人,他们赶紧把准备好的拖鞋拿出来,嘴上挂着的笑容一刻也不愿放下。
王放郑重其事地介绍:“爸妈,这位是晓晓的外婆,是晓晓唯一的亲人,晓晓你们见过,我女朋友,也是未来的未婚妻,青云中学数学老师,晓晓,这是我爸妈,你也见过。”
“叔叔阿姨好,我是赵晓晓。”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气氛缓和了下来,赵晓晓的心情似乎没有刚才紧张。
王星突然插嘴道:“为什么不介绍介绍我?”
“你小子有什么好介绍的?”王放故意气他。
“我可是你亲弟弟,也是赵老师的亲学生,我在这个家里也是有地位的。”王星抢着表现。
秦丽丽怕王星嘴上没个把门的,赶紧将他推到一边,埋怨道,“没看见客人在门口站着呢,把你哥的婚姻大事搞黄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星悻悻闭嘴。
他觉得自己才是为这段关系用尽智慧的人,王放是个恩将仇报的哥哥。
空荡荡的大别墅里多了两个人,除夕夜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记者正在春晚的后台采访表演者们,背景音乐几十年如一日的熟悉,厨房里的配菜早已准备好,王振刚居然也穿起了做饭的围裙,赵晓晓本以为公司老总都是日理万机的,没想到除夕夜的他们也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
“听王放总是讲起您,在他心里,您跟亲姥姥没有什么区别!”秦丽丽搀扶着老太太,一句话就把重点放在了王放身上。
老太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敢当,嘴里又夸着,“这孩子很好,家里总是我跟晓晓两个人,他每次一来家里特别热闹,我也把它当成亲外孙看。”
秦丽丽笑了,“咱们两家是有缘分的,他们当初就是要好的同学,如今又能在一个城市里稳定下来,我和他爸爸都很看好他们两个人,尤其晓晓还是我们小儿子的班主任,星星一直都很喜欢晓晓做班主任,如果不是晓晓点拨,我们那个小儿子根本不喜欢学习。”
姥姥惊讶了,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王振刚也从厨房里走出来,“不止不止,王放这个混小子当年能考上大学,也是靠晓晓督促,我们是管不了他的,也就晓晓,一管一个准。”
这铺天盖地的夸耀让王放都猝不及防。
他都怀疑开门之前爸妈提前都彩排了一遍。
晓晓越听越脸红,仿佛王放爸妈嘴里的不是儿媳妇,是他们家的救世主。
两个主角面面相觑,开局就这么刺激,后边儿岂不是要夸上天去。
“晓晓啊,我和他爸爸都特别喜欢,两个孩子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我们都觉得应该请到家里来好好聊一聊,坐下来吃吃饭,除夕就是个大好的节日,团圆之夜嘛,王放爸爸常年不在家,为了王放的婚姻大事他把生意直接扔在外边儿了,我们都很重视晓晓的。”
老太太不住的点头,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听见晓晓的各种优点和好处,有时候听得听得都得反应一下晓晓有没有这个优点。
晚上七点,年夜饭做好了,王放也下厨亲自做了两道菜,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几乎没有在放盘子的地方了。
王振刚平时做惯了领导,刚上了桌就要举杯,“来,今天是晓晓和王放两位年轻人家长见面的日子,今天这个日子非比寻常,可以说是让家庭关系更进一步……我……”
话未说完,王星又说:“爸,又不是公司开会,你说的温暖一点好不好?”
王放差点笑出声,王振刚的提杯习惯多年未改,甚至在家里都放不下,这种说话方式看起来格格不入。
“额……不好意思啊,多年来的说话习惯,今天是大年三十,那就祝我们年年有今朝,两个孩子终能修成正果!”
“干杯!”
“干杯干杯!”
王振刚提示王放,“快和晓晓碰一下,今天你们俩是主角。”
王放和晓晓相视一笑,果然领导的指示,永远不只是在公司。
……
虹安医院。
大年三十,很美好的一个日子,任真盯着手机上除夕两个字,发了好久的呆。
“喂,妈。”
任真接起电话,是母亲的问候电话。
“我吃过饺子了,你不用给我送,谢谢妈,你也快乐。”
挂断电话,任真又走进病房,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小男孩,孤单地把玩着变形金刚模型。
“小耗子,你爸妈呢?”
被称为小耗子的男孩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忙呗,你问我,我问谁?”
任真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他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能看见父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经常来管他的是孩子爸爸的秘书,变形金刚就是秘书带来的。
“任大夫,你怎么也不回家呀?”小耗子觉得变形金刚没意思,打算搭理一下眼前的医生。
任真走到窗户前,说:“因为你在医院啊,我得守着你。”
小耗子切了一声,“不光守着我好不好,外面还有那么多病人,我只是被守护的其中之一罢了。”
任真较真道:“外面的病人都不属于我的科室,只有你属于我的科室,我当然要单独看着你一个!”
“那你快回去过年吧,我什么事都没有,你站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
男孩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哪怕眼前站的是主治大夫。
“这是我的工作,你给我放假,我的领导可不给我放假。”任真顺手检查了一下机器的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小耗子满脸好奇,“你的领导回家过年了吧?”
“有的回去了,有的也没回去。”任真如实回答。
小耗子一听来了兴趣,“那你陪我玩会吧,我让我爸给你发三倍工资。”
任真第一次从小孩子的耳朵里听到三倍工资这四个字,现在的小孩都鬼精鬼精的,懂得词汇比自己小时候多得多。
“你说发就能发,你又不是公司领导。”
“你信不信吧?”
“不信。”
“你是成年人,跟我这个孩子打个赌,不过分吧?”
任真点头,“赌什么?”
“就赌我爸妈今天会不会来医院看我。”
小男孩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眼神逐渐轻蔑。
任真目光定格在他身上,一咬牙,“十二点之前,如果他们来了,你是变形金刚可就归我了,如果我输了,我就给你买一套奥特曼的小卡片。”
“一言为定。”
刚说完这句话,任真又被护士叫走了,对方说急诊科来了一个呼吸困难的患者,急诊非常缺人手,她听完赶紧走了。
小耗子继续摆弄大黄蜂,然后从床下拿出了新款的威震天,拆开包装,故意用威震天的拳头砸向大黄蜂的脑袋,两个并没有生命的模型开始在病房里互殴。
晚上11点。
任真处理好急诊科的病人后累的急赤白脸,她在除夕夜最大的人生愿望竟然是回办公室喝一口水。
等她跌跌撞撞跑回办公室,推门一看,办公室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高远?!”
高远好像算准了她的表情,满带笑意的点点头。
“你怎么会来这儿?”任真拧开矿泉水,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高远晃了晃手里的红色袋子,“听说你今天值班,肯定是回不了家了,我带了一些烟花,打算在医院的天台上放一下。”
任真看向红色手提袋,里面装的满满当当,根据外观判断,确实是烟花无疑了。
“你怎么想起来……”
“除夕夜自己过多不快乐,我也是自己一个人。”
任真保持怀疑的态度问:“你爸妈……不会也值班吧?”
高远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他们前几天就去度假了,准备在新加坡过除夕,所以家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任真心情很复杂,“那……我现在还在值班。”
“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我去天台上等你,你不忙的时候来一下。”
任真没有回答,她刚想去病房看看小耗子。
见任真面露难色,高远神色暗淡下来,“十年前的飞行表演你就没有来,我等了你整整一天,今天你不会再让我等了吧?”
他在最想当飞行员的那段日子里,任真是他的精神支柱,飞行表演他期待了很久,她却没有来,虽然后来他知道是妈妈找过任真才导致了那样的结局,但是他一直坚信结局可以被更改。
“好,你先去。”
高远兴奋的像个小孩子,推开门向天台走去。
任真来到病房,小耗子把变形金刚扔到一边,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数指头玩儿。
看见任真,小耗子冷嘲热讽:“十一点多了任大夫,咱们俩的赌局马上就要见分晓喽。”
任真也觉得小耗子爸妈不靠谱,可能自己真的赌错了。
“不管输赢,你开心就好,我现在要上天台看烟花,你在这里躺着不要乱跑。”
小耗子接着问:“和谁一起?”
“一个朋友。”任真含糊其辞。
“朋友?男朋友吧!”小耗子肆无忌惮得笑。
任真固执地摇摇头,“还不是。”
“还不是?那就是有机会是喽?”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小耗子立刻坐起身,“我赌他今天会对你表白,如果我赢了的话,除奥特曼卡片之外,我要一盒流星手串。”
任真觉得自己上了贼船,鬼使神差的又答应下来。
天台上,高远吹着寒风,却感觉不到冷。
“高远,我来了。”
高远猛然回头,是穿着白大褂的任真。
“谢谢你这次说话算数。”
任真纠正道:“十年前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是有特殊的原因。”
高远释怀地笑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当然知道,所以这次我不可以让自己遗憾。”
他点燃捻子,炸裂的火星子迅速闪烁起来,两声巨响之后,夜空中迸发出耀眼的烟花。
任真如痴如醉地看着,好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烟花了。
绚烂的光芒照亮天台的每一个角落,五彩缤纷的颜色映射在两个人的脸上,曾经作为少男少女的两个人,瞳孔中都迸射着异样的光彩。
“任真,好看吗?”
高远扯着嗓子问,他怕任真听不清楚。
任真嘴角忍不住上扬,下意识的大喊:“好看!!”
“任真——”
空旷的环境中,高远第一次放声呐喊。
“我喜欢你——”
任真吹着风,冷风并不刺痛,反而让她越来越清醒。
“十九岁,我不敢说,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了,我不想做一个懦弱的人,永远都在沉默,任真,你呢?”
任真抽抽鼻子,风吹红了鼻尖,也吹红了眼眶,她抬头忍住泪水,“十九岁……”
她回忆里忽然扯进了一个少年的身影,穿着绿色的校服,眉眼带笑,微风拂起少年的发丝,明媚的阳光里,他冲自己挥了挥手。
“高远,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等了十年,都快要过期了,幸好我们还是遇到。
烟花绽放殆尽,天空中弥漫着一丝浓烈的烟味,任真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释怀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下。
“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忽然,任真想起来了什么,不顾一切的往回冲。
高远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他也紧随其上。
快到十二点了,她想起了赌约,小耗子自己一个人在病房,她想再赌一把。
“任大夫,你去参加除夕夜马拉松了?”小耗子慵懒地看着任真大喘气,嘴里还不忘调侃。
任真左顾右盼,没有其他人。
“哦,果然是个男人,我没猜错。”
小耗子心情不错,小小年纪,却用看八卦的眼神打量着高远。
“你赢了。”任真打开购物软件,“你要的流星手串,我买了。”
“Yes!!耶耶耶!!”
小耗子像赢了一局豪赌,比耶的姿势连续输出。
高远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总感觉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任真无奈,“愿赌服输。”
突然,一个女人闯进来大叫:“儿子!”
小耗子呆住了,磕磕绊绊吐出一个字:“妈?”
“看妈妈给你带什么了?!超级豪华披萨大餐!”女人丝毫不掩饰爱意,反而激动地把吃的摆在床上。
任真长舒一口气,她递给小耗子一个眼神。
——地上那俩,都归我了!
小耗子极不情愿点点头。
——算你赢,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