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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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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绣原本是想安安静静地待着直到车把他们送进王宫的。
但问题在于目前车里的氛围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定绣所有人好像都在盯着自己看,不是错觉。
——她快要窒息了。
厚重而华丽的裙摆如同层层叠叠的波浪。
在车里四面八方地蔓延。
裙摆之下,在这凝重的氛围里,她感到有人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鞋子。
定绣抬起头,发现沈观正朝她笑,见她看过来,又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她就知道这王八蛋会给她找事。
定绣当然不会惯着,借着裙摆的掩护,她直接踩了过去。
结果沈观巍然不动,坐在沈观旁边的落霖倒是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了她。
“……准王子妃?”
——完蛋,她踩错人了!
定绣更窒息了。
但是为了维持人设,她决定扭过头,冷暴力落霖。
没错,她是坏女人,她想踩就踩了,不要指望她道歉,之前的预言她可还记着呢!
只是,贵族的社交礼仪之中最为禁忌的一条就是不能完全沉默,否则等同于暗示他人无趣或者不值得自己开口,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又或者,是一种挑衅。
偏偏沈观还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弯着眼睛冲着她笑,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是踩错人了?
定绣一和他对上视线就知道这王八蛋又在对她精准读心了:(╯‵□′)╯︵┻━┻别看了都这个时候了快来救场啊王八蛋!
收到定绣的眼神,沈观笑了笑,看向了落霖:“听说你后续向校长提出了转专业课申请,不准备继续学习文学史了,是吗?”
落霖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他微微颔首:“文学史不适合我。”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开始就是被元老院安排进来的。
文学史也是他们为其挑选的,他本身并不喜欢这些。
落霖很清楚他和妹妹的定位。
元老院让他们从千里迢迢之外的圣山赶来王都,就是为了用预言掀起民众的非议,逼迫定绣低头退缩——既然他们不能拿崔鸣玉怎么样的话。
元老院都是贵族精英和寡头集团构建的掌权者,他们讨厌王子殿下打破常规,他拒绝与贵族联姻无疑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他们暗示他们可以在预言上进行造假,于是他就明白了,他们其实和女王陛下一样,只是需要,只是利用而已。
但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多暗示,落甯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预言:
——王子殿下的王子妃绝不会是现在的这位准王子妃。
这无疑会令元老院感到满意,从他们的眼神中就知道他们满意落甯的知趣。
但落甯不懂这些。
天真的、从小就在圣山长大、不曾与外界有任何接触的妹妹,以为是自己预言得很准才得到了大人们的夸奖。
她不知道那同样也会让他们的处境居于炭火之上,进退两难。
“那么你打算转到别的什么专业吗?”沈观笑吟吟地问,仿佛他真的有在关心似的。
落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我想会是天文学。”
这下定绣的视线也跟着看过来了。
天文学?那不就和安诺现在学的专业课一样?
所以这周目的安诺选择了落霖作为男主角吗?
定绣忍不住开始上上下下地审视落霖,他的白发如同圣山上皑皑的雪,绿眼又像山下刚刚化冻的湖,五官柔和,眉眼绮丽。
脑补了一下,感觉他和安诺站在一起也的确挺适配。
“天文学?是为了观测星象占卜吗?”沈观说着,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定绣,“我听说之前你们为准王子妃做了一条不怎么友善的预言。”
落霖抬起眼,他听出了沈观的话语里带着刺,他似乎有意在帮定绣出气似的。
“落甯养在圣殿,不常接触人,她并非有意冒犯。”落霖看着沈观,“你知道的,阁下。”
他清楚地记得年纪尚小的时候,这位沈观阁下经常和平民的孩子厮混在一起,擅闯圣殿,冒犯神明。
印象里他是一个顽劣而又调皮的孩子——现如今也学会了笑意盈盈地端坐在这里,拿着贵族的腔调和气度开始作出不讨人喜但又挑不出刺的回击。
沈观当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仍旧是笑:“当然,只是我很好奇,既然要作预言,就应该更完整才对,而不是话说到一半。你们说王子殿下的准王子妃不是定小姐的话,那么我很好奇又会是谁。”
听到这里,定绣支起了耳朵。
来了来了,修罗场来了。
那个准王子妃肯定是安诺,但是安诺选了天文课的剧情支线,男主究竟花落谁家呢?
谁知道落霖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定绣:“?”
他是文盲吗不认识字吗不知道安诺的名字怎么读吗这两个字有这么难念吗?
此时此刻,她居然微妙地能够理解任凭学霸怎么暗示学渣都不为所动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
沈观倒也没过度追问,他重新换了一个话题:“那么,既然定小姐最后不会成为真正的王子妃,那么她最后又会嫁给谁呢?”
这下一车子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终于不用成为视觉中心的定绣:好耶,终于解放了!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这王八蛋干嘛突然cue她啊?!
落霖刚想开口,车门外传来司机的声音:“恭请诸位下车。”
王宫到了。
于是话题就此打住。
他们纷纷下车,因为定绣的裙子又厚又重,所以下车的时候走在最后面。
她原本正思索着该如何用不失体面又安全的方式下车,下一刻,有三只手伸同时向了她。
定绣:……诶?
左边的那只手是羡宁的,他直白地望着她,眼睛微微弯起,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深达眼底。
……看起来更怪了。
中间的那只手来自崔鸣玉,他不喜欢定绣,选王子妃也只是为了反对贵族之间的联姻,但是在必要的场合,他还是会做足表面功夫。
行吧。
右边的那只手则是沈观的,他弯着眼睛,笑着看她,见定绣的目光朝他看过来,还飞了一个媚眼给她。
定绣:呸!
定绣最后还是把手放进了崔鸣玉的掌心里。
她对王子殿下可是痴情又专一的。
另外两位,你们又在干什么!
就算她真的会是觊觎所有男主的人设也不能搞当众NTR吧!
崔鸣玉原本看到沈观和羡宁都朝着定绣伸出手,在心底微微皱了一下眉。
绅士守则是必须要为身处困境的淑女伸出援手。
这个语境里的淑女特指未婚或没有对象的淑女。
显然,这并不包括定绣。
虽然他不喜欢定绣,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逾矩。
——这就是逾矩。
他稍稍收拢了掌心,定绣的手指很软,没有锻炼过的肌肉,只有软趴趴的线条,还有中指上因为近期超负荷写作业磨出来的一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凹陷。
被收拢在掌心的时候,只有适宜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定绣拎着裙摆,从车上下来之后,她没忘了感动地凑上前,腻乎乎地对崔鸣玉说:“多谢你,殿下。”
崔鸣玉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抬眼,缓慢地扫过羡宁和沈观,像是在宣誓主权。
羡宁歪了一下头。
他能够看出来崔鸣玉不太高兴,只是不能够理解他的这种情绪从何而来,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奇怪。
他如此概括王子殿下。
至于沈观,他迎着崔鸣玉的目光,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傲慢天真而又孩子气的王子殿下,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明明不喜欢手里的玩具,却又不肯拱手让人。
幼稚。
他在心里作出以上点评。
一行人前往宴厅。
定绣吸取了上周目的教训,这次出来前特地吃了点心,结果这次他们并没有急着去见元老院的执政官,而是前往了堆满食物的另一个宴厅。
定绣:等等!上周目不是这样的!
但其实这是贵族的规矩,规定晚上几点之后就不允许进食了,为了避免消化系统或者生物钟出现问题。
不过这次是个例外,大约是因为来的人比较多的缘故,元老院特意安排人为他们准备了丰富的晚宴。
定绣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一想到吃完了还有和元老院的战斗轮。
就越觉得这就像是最后的晚餐,而她就是那个马上被出卖并且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倒霉蛋。
可恶,身上的裙子裙摆庞大,偏偏腰那里还掐得很细。
定绣心有戚戚焉地捏了捏小肚子,她做不到帕梅拉视频那种平坦的小腹,她本来就是有小肚子的,现在再吃点东西,说不定衣服就要撑开线了。
为了这件该死的衣服,定绣决定假装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偏偏沈观还挑了一个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笑意盈盈地问:“不饿吗,准王子妃?”
定绣盯着饭桌上的食物悲痛欲绝,脸上还要假装清高:“不必了,阁下,你忘了我在减肥么?”
这个减肥俗称是薛定谔的减肥,只要她不说,谁都不能知道她是真减肥还是假减肥。
沈观弯起了眼睛:“这样啊,真是抱歉,我忘了。”
他假装礼貌地回答,就像他不知道定绣对智能送饭机器人送来的两份饭、开学典礼包厢里的点心和湖心岛上的午餐照单全收一样。
他的表情就跟一条看穿了一切的沼跃鱼一样,意味深长。
他知道,但面上却假装不知道,甚至表情里还藏着些只有自己才知情的小得意。
定绣:……
(╯‵□′)╯︵┻━┻她讨厌这条人设维持裙!她讨厌元老院!她讨厌沈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