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ter11 选的餐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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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的餐馆是一家沈苡和桑榆常去的私房小菜馆，开在一个小社区里。
外观门头看着不起眼，写着好像随处可见的“老 私房菜”，中间那个灯牌的灯带好像坏掉了，笔画又多，在昏暗的巷子里更有几分看不清。
乔时还在努力辨认，沈苡已经抬手扣了扣半开的玻璃门。
“龚先生。”
门内的装饰不像菜馆，正对着大门能看见的是一个木质书桌，上面摆着一整套的笔墨纸砚。镇纸规规整整得压在一张新展开的宣纸上，看起来主人刚离开不久。
书桌与门之间，左边，有两个布艺沙发斜摆着，中间挤着一张小茶台。右边宽敞一些，看起来是给人过路的样子。
只有一个小小的儿童书桌，贴着大木桌摆放，旁边靠着椅子的蓝色小书包歪歪扭扭的。
看着不像菜馆，倒像是一个书法教室。
乔时在心里暗暗念叨。
很快一阵呼啦啦的木珠相撞之声传来。
乔时这时才注意到左墙边有一块是挂着的木珠串子遮着的，像一个内嵌门。
一个肤色呈古铜色的男人，身上穿着件调调落落的白色汗衫，嘴里吊着根没点燃的烟，胳膊肘间夹着个乱咕扭的小孩，驰着个在木地板上耷拉作响的大凉拖，闷声应着掀开，低头弯腰走了出来。
几人打了个照面，陌生的不认识的，把信息录入自己的脑子。
龚先生看起来不像厨师也不像书法老师，像，会骑着摩托车在夜里驰骋的古惑仔。
沈苡在心里一边偷偷揣测，一边在又偷偷责怪自己想的真没礼貌。
男人怀里夹着的小孩倒是皮肤白白净净，杏仁大的眼睛眨巴着，黑眼珠亮亮的，充斥着好奇。
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地被龚先生捞着，抬着个小脑袋打量着两个陌生的姐姐。
一头小卷毛绒绒的，看着十分的乖巧可爱。
龚先生走过来后先和沈苡和桑榆打了个招呼，随后看着后面的两个少女，友好的笑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盯着人家不出声的小崽子，毫不客气地在孩子脑袋上揉了一把。
“叫人。”
“姐姐好。”
小家伙脆生生的嗓音，一点不羞涩。
原来是个小女孩。
“你好啊。”
“你好。”
两个女孩也笑着善意回应。
沈苡刚换了她存在这的拖鞋，转身去取鞋套的脚步慢了一下，轻车熟路地弯腰，取出两双一次性鞋套，回来递给两个学生。
“差辈了。”她面不改色说道。
“差哪了？你不是说带学生来吃饭？小曦叫姐姐不是正好。”
龚先生挑挑眉毛，顺手把小孩放下在地上，把嘴中未点燃的烟取在手指间夹着。
小曦转头甜甜喊：“沈阿姨，桑阿姨好。”
沈苡点点头，不应龚先生的问，只是盯了两眼他夹在指尖的烟：
“嫂子同意你抽烟了？”
龚元手一挥，“胡说，这烟都没点上怎么叫抽烟呢。”
手却悄悄把烟往掌心藏了藏，生怕她拍下“罪证”似的。
不知是不是为了转移话题，龚元挥挥手，示意她们往里走。
转身又往小孩头上摸一把绒毛，微微弯腰小声告状：“你沈阿姨就是不满你喊她阿姨喊人家姐姐，你看看，多大了还这样！”
小曦抬头看看她爸，小脸皱巴，嫌弃地看了她爸一眼。
沈苡一行四人跟在后面进来，桑榆边走边笑意盈盈地向楚少仪和乔时介绍：“这位龚元先生是这里的老板，你们喊他龚先生就好。他做饭一绝，我和沈老师是这里的常客，你两等会有口福了。”
“喊龚叔叔也行。”
沈苡走在后面，步伐慢悠悠的，语气也慢悠悠的。
龚元正走到幕帘那块，掀帘子的手放下又扭过头来，有点急又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就叫叔了，这才差几岁，这不差了辈儿了吗。”
沈苡幽幽抬眼，递过来一个眼神。
“小曦喊她们姐姐，喊你爸，她们喊你叔，差哪了？还是说你不是小曦的爸？”
几人都难得见沈苡伶牙俐齿地怼别人两句，神色是淡淡的，言语却是犀利，都觉得好笑。
除了龚元。
龚元眯眯眼，两根手指并起虚虚地遥遥指了她一下，嗤笑了一声，以示不屑。
几人进而向前走。
乔时本同桑榆和楚少仪并肩行，借着进小门的契机，步子慢了两步，向后踱了两步，等着沈苡走上来，与她并行。
少女的嗓音压低了些，凑到沈苡身边说话。
沈苡下意识想躲开她的靠进，一瞬间屏住了，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身体，低头向她凑了凑，企图听清她想说什么。
“我觉得龚先生说的不对的。”
沈苡偏偏头，有点不解的，望着她笑的弯弯的眼睛，忽地想起简媜女士在《烟波蓝》中的描述：“你的眼睛里有海，烟波蓝，两颗黑瞳是害羞的，泅泳的小鲸。”
本想张口问她句什么，却在这个形容击中自己的一瞬间，脑子空白了一下，不知要作何回复。
轻抿了一下唇。
乔时好似也不打算等她回问什么，只等了两秒，就接着自己的话。
“沈老师和我们年纪相差并不大，小曦那样喊，确实是差辈了。应该喊我和芮芮阿姨才是。”
说罢，好似不好意思般，快步跨了两步，到门那边，伸手将帘子掀开一般，又转身等定在原地还在思考的沈苡。
她现在有几分迟钝，还在想乔时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想传递的信息。
同时，又好像有什么形容在心间转转悠悠，呼之欲出又半遮半掩…
“走呀，”
前面三五步的距离，乔时已然将身子转进帘子里，指尖轻挑着帘子，大约在肘肩的位置，形成一个好看的弯弯弧度，像少女的刘海，也遮住了她粉白的脸庞，独独那两只如小鲸般的眼睛，从珠串的隔缝中溜出来。
小鲸忽闪忽闪的，合上又睁开，不知是为了掩饰少女怎样的心事，又是为了表现出怎样的强装镇定。
耳尖的红是掩盖不住的心事，不幸的，也落入沈苡眼中。
少女启唇，沈苡的目光也自然地转移过去。
“走呀，”
后半句，不只是主人有意，还是声音太细微不曾被她捕捉到，只见唇形轻扯，不闻其声。
但是沈苡的心听见了。
“沈姐姐。”
唇间轻扯，吐出的是这几个字。
她的心一跳，眉心也一跳，又想起当时电话里那句“小苡姐姐”。
在珠帘的隔隙间，她好像只看得见那两只小鲸了。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
在你的眼睛和我只见”
那句形容终于浮出了海面，她的心也好似浮出水面，终于得到呼吸，氧气灌进心肺。短暂的两秒，世界晕眩后又变得清晰，仿佛要沉溺。
几人安定坐在一圆桌周围，沈苡进去时，就剩乔时和小曦中间的位置。
龚先生和几人打了个招呼，留下小曦陪她们聊聊天。
沈苡偏过身，从包里取给小曦带的礼物，眼神不经意瞟到一旁少女发丝掩饰下通红的耳廓。
有点好笑。
看着那么淡定狡黠，还以为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呢。
龚先生的菜上的很快，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引的人食指大动。
炒鳝丝、芦笋蛋汤、小炒黄牛肉、酱汁茄子、清炒茭白，还有一个经典的番茄炒鸡蛋，大概是小曦最钟情的菜，一上上来就摆在了她面前，沈苡轻车熟路地帮她多舀了一点在小碗里，方便她的小短手。
几盘菜上上来后，龚先生在围裙边上把手擦干，随手一撩脱下，蹭蹭头颈上在厨房里闷出来的汗珠，丢在一旁的架子上，绕进里面，大喇喇地坐下，胳膊一抬，轻悠悠一点，带点得意的意思。
“怎么样，招待可以吧。这个月份可是很难找到这么好的黄鳝了，我废了点功夫的。”
说罢，一只手顺着摸向耳朵，另一只手似要在兜里掏出点什么。
啥也没摸出来，也没掏出来。
向后一仰从矮柜上摸出一个薄荷糖，熟练地剥开塞进嘴里。
乔时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
龚先生大概是正在戒烟的过程中，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习惯动作。
但看起来也戒了很久了，摸糖吃糖的动作也很熟练，看着明明烟瘾蛮大，身上也没有抽惯了烟的人的味道。
一回神，发现沈苡在用公筷给自己各备了点菜品。
“龚先生的菜做的很好，不用客气，多尝一点。”
大概是怕自己客气不好意思吃，被像小曦一样对待了啊……
乔时在心里偷偷念道。
“有什么忌口吗？”
沈苡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一边继续给她布菜，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她的回答。
乔时也确实没有什么忌口，乖巧摇了摇头，任她帮忙，而后乖巧道谢。
另一边，桑榆也在帮楚少仪弄，后知后觉问她有无忌口，得到小声回答不太能吃辣后，不好意思地把小炒黄牛肉又要拨到自己的餐碟里。
楚少仪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拦了一下。
“就一点点，尝一下也是可以的。”
桑榆停了一下，有几分不好意思。
“噢噢好。”
暗自懊恼，怎么这么粗心，本想弥补一下刚才对人家的粗莽，转眼好心又办了坏事。
一顿饭吃的安静但不尴尬，几人闲聊着，节奏平和舒缓，偶尔又小曦趣味的童言童语插入进来，不时和她老爸拌个嘴，分外有趣。
龚先生人分外随和，随时不曾相识，但一点不摆架子，几人的谈话如多年未见的老友聊天了解近况般，舒服自然。
聊学校，聊学习，再聊聊沈苡和龚元上学时的往事，聊聊导师，谈到小朋友们身上，也是点到为止。
多聊近况，少聊家事隐私，乔时觉着，很是舒服自在。
龚先生的菜做的确实好，是能去做五星级大厨的水平，不娇柔不造作的调味，该精细处精细，要粗莽出风味的地方也毫不含糊胆怯，实在是爽爽快快。
席间聊到龚先生的妻子，云娣女士。
沈苡喊“嫂子”，桑榆说“云姐”，一时之间给楚少仪和乔时绕了个迷糊，还以为是两个人。
两三句下来，龚元立马意识过来两个小同学还不熟悉，正正经经地给她们介绍了自己的妻子。
“她们刚刚喊得嫂子、云姐，是云娣。云娣女士是搞金融业务的，我妻子，她能力强，最近在出差，所以没来一起吃饭，下次有机会再认识。”
谈及妻子，龚元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傻乐，言语间满是骄傲炫耀。
沈苡和桑榆对他这不值钱的模样见怪不怪，乔时和楚少仪倒是被逗得有几分乐不可支了。不难看出，二人相当恩爱。
“下次有机会见面，你们喊她云姐就行。”
龚元言语中暗暗给自己降了一辈，沈苡不显著地淡淡撇他一眼，不多做声。
“云娣女士是个很独立的人，所以她不喜欢和我扯上太多的关系。”说到这里，龚先生也还是笑眯眯的，如玩笑话一般，丝毫不在意。
“你们沈老师喊嫂子是为表亲近，平时嘞，像小榆啊，别的朋友啊，都喊云娣云姐。你们也喊云姐就好，她会更开心。”
笑片刻，又说：“也确实该这么喊嘛。”
“娣”这个字，饱含争议。
龚先生介绍时不曾点明是哪个字，只是这么一个音，乔时听见时心头却警醒了一下，并非可以偏见，只是世俗影响多少难免。
结合这两句介绍，不显山不露水的，乔时对未曾见面的云娣女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敬意光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