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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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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烯轻笑一声:“原来这就是柏禾的武器,这个加一,也是有点意思。”
“你鞭子用得太糙。” 茧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指点,“方才偷袭柏桉时,赤骨鞭的灼热气流太外放,若遇上真正的高手,早被借势反制 —— 收三分火劲,留七分后劲,才是你这鞭子该有的用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力量够烈,缺的是收放的分寸。”
赤烯闻言一愣,语气里满是警惕:“你认识我?知道我是谁?” 她上下打量着茧叁,见对方毫无回应,又追问道,“非亲非故的,平白无故指点我做什么?” 话锋一转,“你是下来帮他们毁那个容器的?”
茧叁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直白:“不认识,也不想知道。指点你,是看你这鞭子可惜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柏桉柏禾的方向,“至于容器——他们的朋友,我不掺和。我只负责看着这俩丫头小子别出事。”
赤烯将信将疑地皱了皱眉,腕间红绳轻轻颤动,却没再追问。
场中,加一指导下的攻防渐入佳境,柏桉与柏禾的仙力在风雨中交织,竟隐隐生出相辅相成、威力倍增之势。
终于,加一双手在身前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道荡开,将最后几波雨针和风旋轻轻化解。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步归来。“好了,今日到此为止。”
雨势渐歇,天空复明。
柏禾小腿上那道靛蓝色刺青,光芒悄然隐去,恢复成安静的图样。而那柄引发风雨的伞,此刻已合拢,被她轻松地握在手中,伞尖滴落着最后几颗晶莹的水珠。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武器,快步走到加一身前,柏禾扑向了茧叁,语气亲昵又带着撒娇:“叁叔!我好想你啊!”
茧叁冰山般的脸瞬间融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还不忘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这不是来了嘛。” 他腻歪地蹭了蹭柏禾的发顶,完全忽略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柏桉,“在凡界没受委屈吧?那小子没照顾好你?”
“叁叔偏心!” 柏桉不满地嘟囔。
“一边去,没你事儿。” 茧叁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又跟柏禾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柏桉柏禾齐齐躬身,对着加一语气恭敬:“师傅!”
加一温和一笑,受了这一礼:“不必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我与你们叁叔算是故交。往后一段时日,请多指教。”
他说着,弯腰从河滩上捡起两块鹅卵石,托在掌心。不见他如何运力,那石头表面忽然泛起一层微光,下一刻,竟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揉捏般,缓缓变成了两个粗糙却形神兼备的小狮子形状,甚至连鬃毛的纹路都隐约可见。
这一手举重若轻,对力量精准至极的控制,让柏桉、柏禾与赤烯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慢慢来,不着急。”加一将石雕小狮子递给姐弟俩,笑容依旧温和,柏桉接过那尚带余温的石雕,触手只觉得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萦绕其上,心头的疑惑却更甚。
他抬眼看向加一,斟酌着开口:“师傅,您与叁叔是故交,不知与我母亲……是否也相识?”
加一递出石雕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温和的笑容不变:“我久居凡界,与天界交集不多。倒是与茧叁兄相识多年,他托付的事,自然要尽心。” 他没直接否认,却也未曾承认,眼神坦然,让人看不出破绽。
他正想追问,却见茧叁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好了,别追着问了。” 茧叁走上前,拍了拍柏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掩饰,“加一只是我私下请的帮手,陛下那边并不知情。他性子淡,不爱掺和天界的事,你们好好跟着学就行。”
赤烯眼馋地看着那对石雕小狮子,忍不住开口:“加一师傅,那我呢?”
加一将袖中的糖递给赤烯:“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吃糖吗?”
茧叁对向加一:“人你见了,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他右手手腕上的紫色印记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加一身边还有位阿婶要照顾,往后同行,也得带着她一起。那阿婶身子不大爽利,还请你们多担待些。”
加一微微躬身:“有劳茧叁兄。”
茧叁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化作一道淡淡的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柏桉看着加一,心中充满了疑问:把握,把握什么?
河风吹过,带来潮湿的水汽。一场突如其来的“授业”,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氛围中,悄然开始,茧叁将他带来,如同在棋局中,落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暗子。
茧叁的紫影隐入晨雾,画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渐渐散去。
赤烯抬脚踢了踢船板:”好家伙,柏禾你这武器够特别的——打架还自带‘背景板’?”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方才打斗的区域,船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正是刚才柏禾凝聚的雨针留下的痕迹,那些孔洞细如牛毛,虽没伤及船身根本,却像筛子似的筛着天光,看着格外惹眼。
赤烯捂着心口,故意摆出心疼的模样:“我的亲姐姐哟,这画舫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你这雨针扎得密密麻麻,跟筛子似的,不得赔钱啊?”她眼珠一转,眼底藏着对武器的好奇,“要不这样,你把这控雨的法子教我半招,这维修费就当抵消了,怎么样?”
柏禾被她逗得失笑,抬手晃了晃油纸伞,伞面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这伞名唤‘听潮’,是我本命武器,控雨之法与自身仙力绑定,怕是教不了你。不过维修费嘛——”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柏桉,眼底闪过一丝调皮,“你看我这好弟弟怎么样?让他给你当几日杂役,劈柴洗衣补船板,够抵了吧?”
“姐?” 柏桉下意识挺直脊背,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被姐姐突然推出来当 “赔偿品”,还被赤烯上下打量,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平白被架在了火上,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站着。
赤烯撇撇嘴,顺着柏禾的目光看向他,上下打量几番,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算我吃亏。”
她收回目光,视线又落回 “听潮” 伞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刚刚你们叁叔说我这赤骨鞭能收三分火劲,你这雨针既然能凝水成刃,能不能借着我的火劲,变成火针?”
柏禾略一沉吟,抬手握住 “听潮” 伞柄,指尖仙力流转。原本凝聚在伞尖的细小雨珠瞬间浮现,却未坠落,反而在她掌心盘旋。赤烯见状,手腕一抖,赤骨鞭化作一道红芒飞出,鞭尖溢出一缕内敛的火劲,轻轻缠上那些雨珠。
“试试。” 柏禾轻声道,仙力催动间,雨珠骤然被火劲包裹,原本清凉的水珠瞬间化作赤红的火针,针尖泛着灼热的微光,却未灼伤船板,只是悬在空中微微颤动。
“成了!” 赤烯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这火针看着比雨针更烈,往后练手可有意思多了!”
柏桉看着那些悬浮的火针,心中那点怪怪的感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运用的新思路 —— 风或许也能辅助火针,让其轨迹更难捉摸。
加一在一旁温和颔首:“力量相生相克,你们能相互借力,倒是省了不少琢磨的功夫。”
赤烯听闻转头又看向加一,“加一师傅,你刚才那手捏石头的本事,啥时候也教教我?我也想整个石雕玩玩。”
加一刚要开口,就见岸边驶来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头立着的正是派去接人的随从。
“阿婶来了。” 加一轻声道,率先走上前准备迎接。
乌篷船靠岸后,加一扶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登上画舫,正是烟火夜见过的那位黑白瞳孔的阿婶。
阿婶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舱外的竹椅上,白色的瞳孔漫无目的地望着河面,偶尔喉咙里会发出细碎的 “嗬嗬” 声。加一始终守在她身边,时不时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颗剥好的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柏桉柏禾对视一眼,都没多问。赤烯倒是好奇地凑过去,盯着阿婶的眼睛看了半晌,被加一温和的眼神制止后,才撇撇嘴回到舱内,继续琢磨茧叁说的 “收三分火劲”。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画舫的窗棂洒在甲板上,暖融融的。祁栀果然如约而来,提着一小篮自家做的桂花糕,蹦蹦跳跳地登上了画舫。
“贰姐姐!我来学画画啦!” 她一进门就喊,目光扫过舱内,看到加一和阿婶时愣了一下。
“小祁栀来啦,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加一,柏桉柏禾的小师傅,这位大娘是加一师傅的阿婶。”
“嗯?师傅?”祁栀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赤烯。
“防身罢了,祁栀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教你两招。”
祁栀露出甜甜的笑:“好呀,谢谢加一师傅,还有阿婶好呀,我叫祁栀,栀子的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