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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星河棋盘的微光彻底散尽,周遭的星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通往石屋的通路。柏禾的神识被一股无形之力甩回本体,她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若非赤烯眼疾手快上前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柏禾!你去哪了?怎么回事?”赤烯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关切。祁山、祁栀与皓锦也迅速围了上来,目光中皆是担忧。

      柏禾靠在赤烯肩头,缓了好半晌才顺过气,喉间泛起一阵腥甜,她强压下去,抬眼看向众人:“我和柏桉……去了师傅的星河棋盘,我们看见了……看见了所有真相。”

      她顿了顿,将星河内的所见所闻缓缓道出——夜蜻悲惨的童年、与柏枫的深情、昼蝶的伪善与狠毒、被夺走的孩子、用命换回的夜蜓残魂,以及此刻昼蝶已然察觉真相,正赶来灭口的危机。

      祁栀听完,怔立许久,眼中忽的闪过一丝明悟,喃喃道:“难怪加一师傅从前与我对弈时,曾摸着棋盘轻叹:‘你看这黑白二字,世人总以为黑为暗,白为明,却不知暗可藏明,明亦可藏暗。’”她抬手抚上心口:“那时我只当是棋理,缠着他要下完那局未竟的棋,他却总说‘时机未到’。如今我才明白,这局棋从不是我能替柏桉哥哥下的。”

      祁山神色沉凝,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得近乎沉重:“皓锦,阿栀她……”

      “放心吧。”皓锦不等他说完便开口,转头看向祁栀,“我以性命起誓,定会护阿栀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伤害。”祁栀望着他认真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顾及私情的时候。”柏禾强撑着站直身体,“昼蝶察觉到真相,必定会亲自前来,她要销毁所有证据,包括阿婶、我们,还有加一师傅他们。阿婶身边虽有戊零留下的结界,但未必能抵挡得住她全力一击。”

      柏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快步走入石屋,掌心还紧紧攥着那颗灵力凝成的糖,糖的微光透过指缝渗出,映得他眼底满是红血丝,祁栀悄悄将一盆刚发芽的紫渊花幼苗抱起——那是她前些日子从阿婶窗台上分栽的,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株花承载着某种未说出口的期盼。

      石屋内,阿婶正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那盆早已开花的紫渊花。花瓣呈淡紫色,氤氲着淡淡的微光,正是当年柏枫亲手为她种下的品种。她那双灰白的右眼忽然微微颤动,指尖的动作一顿,浑浊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来了……”阿婶低声呢喃,枯槁的手轻轻覆在花瓣上,“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要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柏桉的声音:“阿婶,我们来了!”

      阿婶缓缓抬头,看向门口。柏桉、柏禾带着众人鱼贯而入,当她的目光扫过柏桉掌心的微光,又落在祁栀怀中那株小小的紫渊花幼苗上时,浑浊的眼中忽然泛起了泪光。

      “阿婶,您别怕,我们会保护您。”柏禾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阿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柏桉掌心的糖上,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沧桑的笑意:“甜的……就好。”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逐渐聚拢的乌云,“她要来了,你们……不必为我冒险。”

      “您是我们的母亲,护您周全,从来都不是冒险,是归途。”柏桉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婶被皓锦和祁栀护着走向内室,路过柏桉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三个字:“活下去。”

      柏桉抬头望去,阿婶的背影佝偻却挺拔,如同当年在雪地里奔走的夜蜻,纵然满身伤痕,却从未低下过高贵的头颅。他握紧掌心的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她,护住所有珍视的人,还这颠倒的黑白,一个清白。

      风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妖气——那是昼蝶麾下妖卫的气息,粗粝、狠戾,与石屋的清冷格格不入。

      加一突然止步,抬手示意众人戒备。

      两侧的岩壁突然炸裂,无数泛着幽绿光芒的毒刺从碎石中射出,直指几人要害。

      “是蚀骨毒藤的刺,沾之即腐。” 茧叁脸色微变,指尖泛出淡紫色灵丝,飞速缠绕住岩壁后隐匿的妖卫,“这些是昼蝶豢养的死士,没有灵智,只知杀戮。”

      柏桉眼神一沉,玉骨扇瞬间斩断了缠向自己的几根灵丝毒藤。他余光瞥见一名妖卫绕到柏禾身后,当即旋身,精准地刺穿了妖卫的眉心。温热的妖血溅在他的衣袖上,他却丝毫未觉,只转头看向柏禾:“小心!”

      柏禾点头,“听潮”将逼近的两名妖卫斩于当场。

      加一的身影如同鬼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银白短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收割着妖卫的性命。

      戊零死死挡在前方,兽瞳中怒火更炽:“这些杂碎,也配挡路!”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银狮真身骤然显现,巨大的狮爪一掌拍碎了岩壁后隐藏的毒藤根茎。

      茧叁的灵丝在战场中穿梭,看似纤细,却能精准地缠住妖卫的四肢,为其他人创造破绽。他偶尔会因手背的印记剧痛而身形踉跄,却总能咬牙稳住,指尖灵丝从未停歇——这是他的赎罪。

      一场激战过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妖卫的尸体,黑水浸染了石屋的通路,血腥味愈发浓重。几人都或多或少带了伤,柏桉的手臂被毒刺擦过,留下一道发黑的伤口,却只是随意用灵力压制了一下,便继续前行。

      “我的好侄儿,好侄女。” 一道身着华服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昼蝶。她妆容依旧温婉,眼底的冷漠与三百年前登基时如出一辙,“私藏容器,勾结叛党,背叛本座三百年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你养的不是我们,是你掌控四界的棋子!” 柏桉怒喝出声。

      昼蝶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茧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她抬手一挥,指尖凝结出海棠花虚影,花瓣化作锋利的刃,“执迷不悟。既然你们不肯归顺,那便连同这容器一起,为本座献祭吧。”

      “啊!”

      石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

      “是祁栀!” 柏禾脸色骤变,众人连忙进入内室,只见祁栀正蜷缩在床榻之上,颈后的朱砂痣暴涨出蓝光,如同小小的海棠花在皮肤下绽放。她浑身颤抖,体内的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引得周遭气流紊乱,花瓣纷飞。

      祁山死死护住妹妹:“禾儿,阿栀她突然就这样了!”

      一旁的阿婶的白色瞳孔此刻亮得惊人,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吟,似在与体内的夜蜓残魂共鸣。加一扶住她,对柏桉道:“昼蝶正在用秘法强行牵引神力觉醒。”

      “休想!” 柏桉展开玉骨扇,仙力化作屏障护住祁栀,“我母亲的悲剧,绝不能在她身上重演!”

      茧叁抬手,紫色丝线交织成网,将内室笼罩:“我来隔绝神力波动。柏桉,你来稳住她的经脉;柏禾,你来疏导她的气息。”

      赤烯与皓锦并肩而立,一同挡在祁栀床榻前。

      赤烯甩开赤骨鞭,红唇轻启,语气决绝:“小丫头,撑住!姐姐带你揍翻那个搞鬼的老女人!”

      皓锦额间的闪电纹路剧烈搏动,玄爪钩在掌心紧握,目光死死锁定内室入口,沉声道:“阿栀,撑住!”

      两人身后,隐隐约约浮现出真身虚影将祁栀护得严严实实。

      “结界撑不了多久!”茧叁额角渗出冷汗,手背的印记让他忍不住闷哼,灵丝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柏桉的仙力源源不断渡入祁栀体内,试图稳住她紊乱的经脉,闻言咬牙道:“无论如何,必须撑到阿栀神力稳定!”柏禾掌心覆在祁栀背心,疏导着外泄的神力,目光却紧盯着内室门扉,神色凝重。

      “轰——”一声巨响传来,灵网应声出现一道裂痕,海棠花瓣刃穿透裂痕,直扑床榻而来。

      玄爪钩划破空气,带出细碎的电光,将漏网的几片海棠刃击碎。

      祁山护在床榻另一侧:“阿栀,哥在这儿,别怕!”

      石屋之外妖气暴涨,无数幽暗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住石屋的梁柱,藤蔓上的毒刺闪烁着幽绿光芒,不断侵蚀着石屋的根基,也试图穿透茧叁的灵网。加一扶着阿婶退到角落,银白短刃握在手中,眸中寒光凛冽:“戊零,守住外门!”

      “明白!”戊零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紧接着便是银狮的怒吼与藤蔓断裂的声响,显然已与昼蝶的麾下展开了激烈厮杀。

      此时,祁栀体内的蓝光愈发炽盛,颈后的海棠花印记几乎要破肤而出,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哥哥……皓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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