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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铜哨在掌心转了两圈,赤烯指尖摩挲着雷纹凹槽:“这臭小子,还是老样子,做事只说一半。”

      柏桉收起玉骨扇,目光仍停留在皓锦消失的密林方向:“他要找什么?”

      赤烯将铜哨塞进袖中,弯腰捡起落在船板上的引灵花瓣:“走吧,先回画舫再说。”

      祁栀将皓锦送的豹子护身符贴身藏好,赤烯做的引灵花香包挂在腰间,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让颈后的朱砂痣安稳了许多,不再轻易发烫。

      “等等。”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 “簌簌” 声,像是无数虫豸爬行的响动,顺着风势越来越近。“戒备。”

      柏禾瞬间握紧 “听潮”,伞尖朝下,地面的水汽迅速凝聚成细小的雨珠,悬浮在周身;赤烯腕间红绳红光一闪,赤骨鞭瞬间成型,灼热的火劲内敛,只在鞭梢泛着点点红芒;柏桉扇面展开,气流在甲板上盘旋,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祁山将祁栀护在身后,随手抄起船边的木桨,神色警惕地望向密林。

      “是噬灵虫,群居妖物,专喜吞噬灵气,被它们缠上,轻则灵力耗损,重则伤及根本。”

      那些黑影果然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指甲盖大小,外壳泛着金属光泽,爬行时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似乎被引灵花和祁栀身上的神力双重吸引,如潮水般涌向画舫,甚至有不少直接坠入河中,却依旧锲而不舍地朝着船身游来。

      “这些虫子怕火!” 赤烯反应最快,手腕一抖,赤骨鞭带着内敛的火劲横扫而出,鞭风掠过之处,噬灵虫瞬间被烧成灰烬,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柏桉立刻配合,扇面引动气流,将火劲吹向更远处的虫群,火借风势,瞬间燃起一片火海,拦住了大半噬灵虫的去路。

      “雨针!” 柏禾轻喝一声,掌心雨珠瞬间化作细密的冰针,与赤烯的火劲交织,形成冰火两重的攻势,冰针穿透虫壳,火劲则将其焚烧殆尽,效率大增。

      祁山护着祁栀退到舱门口,见有几只漏网之鱼爬上船板,立刻挥起木桨,力道沉稳地将虫群拍碎。祁栀攥着护身符,忽然发现掌心的豹子雕像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靠近她的噬灵虫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后退,不敢靠近三尺之内。

      “这护身符真的有用!” 祁栀惊喜地喊道。

      加一扶着阿婶站在舱内,指尖凝聚出几道柔和的气劲,精准地击中那些突破防线的噬灵虫,语气平静地指导:“柏桉,风势再收三分,避免火势蔓延引燃山林;赤烯,火劲集中在鞭尖,精准清理漏网之鱼;柏禾,用雨雾笼罩船身,阻止虫子靠近。”

      众人依言调整,攻势变得更加精准有序。风、火、冰、气四种力量相互配合,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网,噬灵虫虽数量众多,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反而被焚烧、冰冻、拍碎,损失惨重。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只噬灵虫被赤骨鞭烧成灰烬,峡谷内的焦糊味渐渐散去,只剩下被烧黑的地面和残留的灵力波动。
      众人松了口气,赤烯收回赤骨鞭,抹了把额头的薄汗:“恶心玩意儿。”

      柏桉眉头紧锁:“能操控这么多噬灵虫,背后的势力恐怕不简单。”

      柏禾走到祁栀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颈后的朱砂痣,感受到那丝神力波动比之前更加稳定,不由松了口气:“引灵花的灵气暂时被印记吸收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引发这么强烈的异动。但我们不能再停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船行途中,祁栀坐在舱外,把玩着手中的豹子护身符,忽然抬头问赤烯:“贰姐姐,皓锦为什么会给我护身符?”

      赤烯闻言,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缘分吧。”

      画舫驶出峡谷时,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祁栀趴在船舷上,看着两岸飞速后退的风景,颈后的朱砂痣轻轻发烫,像是在呼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她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柏禾:“柏禾姐姐,我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柏禾一愣,随即温柔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我颈后的痣。” 祁栀的眼神格外认真,“我知道你们一直在保护我,也知道你们有很多秘密。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我想知道真相,想学着自己保护自己,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

      “柏禾姐姐,贰姐姐,我,究竟是谁?”

      “等我们到了下一个城镇,我会告诉你一切。” 加一走到两人身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有些真相,需要合适的时机。”

      祁栀重重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谢谢加一师傅。”

      “所以,小祁栀,再陪师傅落几子,如何?”加一抬手轻挥,一方古朴的木棋盘便凭空出现在舱面的桌案上,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已布下寥寥数子,正是上次未完的残局。他捻起一枚白子,指尖悬在棋盘上空,顿了顿,轻轻落在右下角星位旁,“今日便只落这一子,余下的,慢慢续。”

      祁栀凑上前,看着棋盘上新增的白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赤烯靠在船柱上,瞥了眼棋盘,没说话。

      加一收起棋子,指尖轻叩棋盘边缘:“这一子看似平淡,实则藏着退路,世事如棋,不必急于求成。”此时祁山从舱内走出,手里拎着个食盒,掀开盖子便有热气冒出:“忙活了大半日,都垫垫肚子吧,阿婶煮了杂粮粥,还有些腌菜。”他将食盒递到桌案上,目光扫过棋盘,随口问道,“师傅又在教阿栀下棋?”

      “不过是闲时解闷,顺带教她几分分寸。”加一笑着摆手,给祁栀递了碗粥。粥香温润,驱散了方才对战噬灵虫的疲惫,几人围坐在桌旁,一时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柏桉始终站在船头,未曾过来同食。他望着渐渐沉透的暮色,玉骨扇无意识地在掌心轻转,脑海中反复回想噬灵虫袭来时的场景——那些虫子目标明确,除了引灵花,更执着于祁栀身上的气息,背后操控者的意图昭然若揭。

      “在想噬灵虫的事?”赤烯端着一碗粥走到他身边,将碗递过去,“加一师傅既然说背后势力不简单,咱们接下来怕是少不了麻烦。”

      柏桉接过粥,却没喝,目光依旧落在远方:“不止是势力,更可疑的是皓锦。他前脚离开,噬灵虫后脚就来,未免太过巧合。”

      “你怀疑他?”

      “或许是欲擒故纵,或许是另有图谋。”

      “不是他,柏桉,我知道你跟他素无交情,可你不能凭一句巧合就断定他有问题。”

      “赤烯,我知道你跟他是旧识,但人心会变,时隔这么久,你了解他多少?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柏桉,我了解他,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小祁栀产生好奇,但我确定,操控噬灵虫的绝不是他。”

      两人声音越吵越响,舱内桌旁的加一、祁栀等人早已停下动作,纷纷望了过来。

      柏桉深吸一口气,玉骨扇“唰”地收起,赤烯胸口起伏,终究是没再争执,只是冷冷瞥了柏桉一眼,转身快步走向舱内。

      夜半时分,画舫静卧水面,唯有船桨轻摇的声响在夜色中漫散。祁栀轻手轻脚溜进赤烯的舱房,见她案上摆着一壶酒,正独自酌饮,便小声问道:“贰姐姐,你跟柏桉哥哥……是因为皓锦吵架了吗?”

      赤烯仰头又饮了一杯,脸颊泛起绯红,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算也不算吧,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祁栀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犹豫了片刻,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道:“贰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

      “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秘密?”赤烯指尖捻着酒杯,眼底蒙着一层醉意。

      “我昨天看见柏桉哥哥对着你送他的蛇形木雕发呆,还偷偷摸了好几下呢。”祁栀声音压得更低,眼睛却亮晶晶的,“我哥哥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对着她送的东西傻乐。”

      赤烯闻言,随手捻起案上残留的引灵花花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瓣边缘,半晌才嗤笑一声,将花瓣扔回桌面:“你哥哥懂什么?那木雕藏着我的内力,是青羽箭神力所化,柏桉那是担心它失灵,才多瞧了几眼。”

      “才不是!”祁栀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耳根都红了!贰姐姐,你就说实话,你对柏桉哥哥有没有意思呀?”

      赤烯被问得一噎,索性端起酒壶,仰头又闷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翻涌的旧事,她的眼神渐渐飘远,声音也沉了下来:“有意思?丫头,你知道‘喜欢’这两个字,有时候能有多害人吗?”

      祁栀见她神色陡然凝重,连忙收了玩笑的心思,乖乖坐直身子:“贰姐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事了?”

      “我看得出柏桉的心思。”赤烯指尖轻轻敲击案面,腕间红绳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可我跟皓锦认识这么久,他的每次出现,都会让我想起我的妹妹——阿糯。”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糯是只猫妖,性子软得像团刚揉好的雪团子,连片落叶砸到头上,都要蹲下来对着叶子小声道歉。”

      赤烯指尖用力攥住酒杯,指节泛白,声音里的颤抖再也藏不住,“那么软的一个小丫头,我护了她几百年,到头来,还是没护住。”

      “她遇见玄棘的时候,正被一群山妖堵在树洞里撕咬,是玄棘提着剑救了她。” 赤烯仰头灌下一杯酒,辛辣的酒液呛得她眼眶发红,“玄棘也是猫妖,生得一副好皮囊,嘴又甜,三言两语就哄得阿糯把心都掏出来了。阿糯有九条命啊,玄棘摸着她的头说‘阿糯,每条命借我用一点,等我成了妖君,就八抬大轿娶你’。那傻子…… 那傻子居然真的信了。”

      “第一条命,她替玄棘挡了天雷,差点魂飞魄散;第二条命,玄棘让她去偷虎王内丹,她被打成重伤,丢了半条妖力;第三条、第四条…… 直到第八条命,她还在替玄棘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可玄棘早就跟别的妖女勾搭上了,连她快死了,都没去看一眼。”

      酒液顺着赤烯的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最后一条命,玄棘找上门,说要‘借’她的命炼化成仙的丹药。阿糯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却还抱着玄棘的腿哭,问他为什么骗自己。玄棘一脚把她踹开,笑着说‘你那九条命,本就是给我用的,哪有什么喜欢’。”

      祁栀听得眼眶发红,攥紧了衣角:“那…… 那阿糯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 赤烯的声音冷得像冰,“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尸体都快凉透了,手里还攥着玄棘送她的一片破枯叶。”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恨意:“而玄棘,我没跟他废话,直接祭出赤骨鞭,抽了他三天三夜,把他的九条灵魄一条一条抽散,让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祁栀惊得捂住嘴,没想到平日里洒脱不羁的赤烯,竟有这样狠厉的过往。

      “你以为这是什么?”赤烯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眼尾的猫爪印记,“这里是我用阿糯最柔软的颈间绒毛,混着她残留的妖力,再兑上我的心头血刺的。我要她永远看着我,看我是怎么记住——我曾辜负过一个全心全意信赖我的妹妹。”她的目光转向画架旁那只绒绒的玩物猫,声音低得像耳语,“而那个,是用玄棘的皮鞣制的。我要他永远以最卑微的姿态,日日夜夜陪着阿糯,赎他的罪。”

      祁栀伸手轻轻碰了碰赤烯的眼尾,“贰姐姐,你一定很想她吧?”

      赤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想什么想?都过去多少年了。”

      她仰头再饮一杯,酒意上涌,话语也多了几分:“皓锦是魔界罕见的金色雷豹,修为深不可测,当年我因为阿糯的事,一时妖力失控,走火入魔,不仅自残伤了自己,还折损了半条性命。就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皓锦。他耗了自身大半修为,才稳住我的妖力。”

      “他还以自身魔力在魔界边缘造了一座石屋,取名‘归处’,专门收容那些被遗弃、被欺凌的生灵,不论品阶,不论物种,不论地域。他于我而言,是我过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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