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全宗门当猫咪攻略后》不咕

41、第41章 度化

　　卫淡竹眨了眨眼。

　　她想起来了，咪咪前些日子让她唤他做“无名”。

　　“我知道，你是无名嘛。”对于要带回家的猫，她向来都是有无限耐心的。

　　两人都不知道，因为暂时出不了吞金楼，独孤惑就把身上隐匿血脉的术法撤了。
　　所以此刻，在卫淡竹脑子里的魔蛊的作用下，他又成了猫猫的样子。
　　再加上探测玉牌的作用，卫淡竹对独孤惑是太子这件事深信不疑。

　　没想到卫淡竹还记得他之前随口说的化名，独孤惑微怔。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微讽道：“怎么，又有什么事求我？”

　　这些正道宗门的人都是同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的却都是争名夺利的事。

　　正是因为他从前也是其中的一员，才如此清楚其中的猫腻。

　　“你怎么知道？”卫淡竹走上前去。

　　独孤惑冷笑一声，转头独自饮酒，不再理她。

　　下一刻，鼻尖忽然传来一阵香味。

　　“求你尝尝我新做的小鱼干。”卫淡竹走到独孤惑面前，耐心道。

　　独孤惑：？

　　卫淡竹不知道为什么咪咪心情不好，但猫猫都是这样的，你永远不知道它看铲屎官不爽的理由。
　　也不用知道。
　　只要永远以包容的心对待它就好。
　　毕竟，它只是一只小猫咪，你还能指望它什么呢？

　　看着递到面前的小鱼干，独孤惑只感到荒谬。

　　她凭什么以为这么便宜的东西就能讨好他？

　　“拿开。”他冷淡道。

　　“好吧。”卫淡竹把小鱼干收起来了，很大度地不与闹脾气的咪咪计较。

　　“无名，你在这里干什么？”卫淡竹径直做到了独孤惑身边，侧过头望向他，撑着下巴问道。

　　之前咪咪出现在桃花居，让她以为它就是他们的任务接引人，还高兴了一阵子。
　　没想到最后和他们交集最多的还是独孤惑。
　　所以，咪咪这是终于发现他们不见了，来找他们交代任务的事了么？

　　独孤惑：“……”

　　是她把他关在这里，还问为什么？

　　“那得问你想对我做什么了。”独孤惑冷嘲道。

　　“我想带你回家呀。”卫淡竹眼睛一亮，“所以你来这，是终于想通了要和我回家了么？”

　　独孤惑：？？？

　　他又想起了初见时卫淡竹对他说的那些虎狼之词。

　　她这是……真的对他起了贼心？

　　从小，独孤惑容貌就生得极盛。
　　所以他从来不乏追求者，对这些场面也见怪不怪。

　　但他对卫淡竹没兴趣，这家伙也年纪太小，在他眼里和狐狸幼崽没区别……

　　可对她的厌恶，反倒让他起了陪她玩闹的心。
　　想看看她会露出何种丑态。

　　“想让我和你回家，你又愿意做到哪一步？”他微讽道，
　　“为我对抗天帝如何？”

　　对修真者而言，最不可违抗的便是天命。
　　天帝在他们眼里即是天命的化身，更是权势的无上代表，是他们愿匍匐而永不违抗的东西……

　　“愿意。”

　　少女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独孤惑不断发散的厌烦。

　　他微微睁大了眼眸。

　　“要怎么违抗？”好不容易得到了咪咪许诺，卫淡竹抓紧机会道，“要打败她？还是灭了她？”

　　“……你不问为什么？”独孤惑无法理解卫淡竹为何会轻易允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既然你有这样的愿望，想必天帝要害你。”
　　为了让她显得正常而不是居心不轨，卫淡竹为咪咪阐述她并不存在的思考过程，
　　“而剑骨被魔气缠绕，北斗七城的历史被一度抹去，那么天帝迫害北斗七城的事应当是真的。”

　　“既然如此，她便是大恶人。为民除害，不是天经地义么？”

　　看着卫淡竹认真的神色，惊愕从独孤惑心头缓缓褪去。
　　原来这些事情，她都知晓，并且相信了……

　　“当然，”想起二师兄撒娇的本事，卫淡竹有样学样地讨欢心道，
　　“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安危。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独孤惑：“……”

　　“小孩子不要乱学大人说情话。”他头疼道。

　　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满口胡言。

　　想到什么，他的神情变得微妙。

　　涅凤收徒还算意料之中，可玄月那孤僻的家伙，在经历了一次毁灭性的变故后，是不可能收徒的。
　　但他还是教了卫淡竹。
　　难道，这老东西原来吃撒娇这一套？

　　他可不会和他一样。

　　轻信他人，只会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独孤惑的心再度变得冷硬起来。

　　“花言巧语对我没用。”他哂笑道，“想要我相信你，就用行动证明。”

　　“这吞金楼里有上千妖，半数成鬼，半数成魔，还有零星几个，侥幸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独孤惑垂下眸子，淡淡道，
　　“然而无论何种状态，都在噩梦中煎熬，日日无法安眠，头顶永悬利刃，以致终日痛苦惨叫。”

　　“我求过神，可神要杀我。我求过佛，可佛不渡我。”

　　“你若真心相助，便去度化他们给我看。”他抬眸，讥讽地看向卫淡竹，“让他们也成高枕无忧的神佛。”

　　在独孤惑眼中，那被抛下难题的青衣少女只托着腮，静静看着他，面上不见悲喜。

　　“如果我能做到，你就会跟我回家吗？”

　　“嗯。”独孤惑浑不在意道。

　　她又怎么可能做到？

　　“那我去了。”说完，卫淡竹便起身，朝外走去。

　　徒留独孤惑待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恍神。

　　为什么……？

　　他心中再度升起了浓浓的疑问。

　　他看不懂这个人。

　　真不知到底是个疯子，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虽仍厌恶她，对她的好奇，还是止不住漫上心头。

　　独孤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起身，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卫淡竹回到了走廊上，发现危异还缩在角落，偷偷看向她。

　　“过来，我有事问你。”

　　听她招呼小狗一样的语气，危异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得不走上前去。

　　毕竟，卫淡竹还握着掌控她命脉的铁牌，她不得不从。

　　“你让那些守城军重生的术法，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卫淡竹在她面前蹲下来，认真问道。

　　闻言，危异的表情变得古怪。

　　“这可是我的独家术法，不能外传的……”

　　“没猜错的话，这是个要遭天谴的禁术吧。”卫淡竹打断她，
　　“你若传给我，我就接替你复活吞金楼的所有妖，并承受所有代价。”

　　危异愣住了。

　　“为什么？”她发出了和独孤惑方才一样的疑问。

　　“因为我想带一只猫回家。”

　　危异：？

　　她不理解，也不信：“猫都知道不能教给老虎所有的看家本事，要是我教了你之后，你把我杀了怎么办？”

　　“难道你现在就能保证不被我杀了吗？”卫淡竹疑惑道。

　　危异：“……”

　　好有道理。

　　最终，在卫淡竹的淫威下，她还是屈服了。

　　听完整个术法的内容，卫淡竹觉得并不难，只是，它依托于魔气运转，而她并未入魔，身上只有灵气。

　　“要是能找到魔气和灵气相互转换的方法就好了……”她低声自语道。

　　就在这时，鬼市的另一边。

　　顾焕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前一片模糊，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浑身气息的躁动令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方才在长廊上，那伪装危异的傀儡娃娃睁开眼大笑的瞬间，他就被一股冲面而来的魔气入侵了神魂。
　　这魔气的目的是蒙蔽他的心识，而他恰好为妖身，是对魔气抵御力最差的一副躯体，便让危异得了逞。

　　但无论如何，邪魔对他的侵袭都是有限的，不该令他昏睡如此久才对……
　　还有此刻浑身的不适。

　　顾焕枫撑着身体，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正要透过昏暗的光线观察周围的环境，却忽然看到了一阵黑雾。

　　这是……魔气？顾焕枫低头，就见越来越多的黑雾从身上冒出来。

　　难道是危异的术法留下的？

　　不。不对。

　　顾焕枫心头重重一跳。

　　这魔气，是从他的筋脉里流出来的。

　　顾焕枫瞳孔微微收缩。

　　他为何无缘无故入了魔？

　　仅仅是一次魔气的侵袭，不可能让他陷入如此境地！

　　“很难理解么？”

　　忽然，一声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因为，你本来就是魔啊。”

　　“谁？”他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可昏暗的房间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你找错地方了。”

　　那含笑的声音如在他耳边。

　　“我就是你啊。”

　　顾焕枫呼吸急促，他微微弯腰，抬手抚向自己越来越疼的心口。

　　他终于察觉到了，在他全身的筋脉里躁动的，不是灵力，而是魔气。

　　他一直知道，自己身负三界众像出生，是神是人是妖，可自在变换，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是魔。

　　——这被天帝认为是污秽的东西。

　　必须被抹除的存在。

　　“看看，被封印久了，你都不认识你自己了。”

　　另一个他在神魂中嗤笑道。

　　“污秽，不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么？”

　　“你忘了，自己是从怎样的血池中孕育而出的么？”

　　“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母亲啊。”

　　一些模糊的记忆随着肆虐的魔气在顾焕枫中脑海中缓缓浮现。

　　他沉落在无尽的血海之中。

　　他生根发芽，破水而出，从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满树红枫似血。

　　然后，被一双含着天道之力的手雕刻成龙。

　　“这般艳丽的颜色……就唤你枫儿吧。”

　　怪不得他想当哪一界的生灵都可以。

　　原来，他本就是一颗任人雕琢的木头。

　　“……就算她不是我的生母，也是我的养母。”顾焕枫喃喃自语。

　　而他不认为他看到的为三界鞠躬尽瘁的天帝是假的。

　　“哪怕，她已瞒了你许多么？”另一个他在耳侧讥笑道。

　　顾焕枫不再理会了。

　　约莫是心魔。

　　他想。

　　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卫淡竹。

　　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此刻赶过去找她，会让她发现他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