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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发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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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卫淡竹望过来的视线,顾焕枫的心脏微微收紧。
她会如何看他?
她会发现他背负的东西么?
凝滞的气氛中,少女清冽的声音响起。
“师兄……”
顾焕枫的目光无法从她开阖的唇瓣上移开。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发了财?”
顾焕枫:?
“居然攀上了这么大关系。”卫淡竹大感危机。
将来和猪咪敌对,她真的能挣钱挣过他么?
顾焕枫:“……”
他方才收紧的心脏倏然松了下来。
是了。
卫淡竹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她的脑子素来是常人所不能理解。
“我没攀上什么关系。”顾焕枫叹了口气。
“只是从前有些渊源。”
“能告诉我么?”
“不能。”
“好吧。”
卫淡竹并不着急。
凭她强大的情报网,她迟早能知晓顾焕枫的真实身份。
眼见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再度松弛下来,危异急了。
“小姑娘,你就这么让他糊弄过去了?将来要是他对你痛下杀手,你都不知他何时设的局!”
“我不像你这么笨。”卫淡竹转向危异,“继续说吧,北斗七城的事。若你所言非虚,天帝又为什么要对此地下手?”
“北斗七城是凡间的边界,向来易滋生动乱与三界裂痕,因此,上古神明设下七星阵,以四天柱之一镇守大阵,以固人间。”
危异垂眸,慢慢道,“可神明亦有更迭,如今的天庭,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此世的天帝,也不再是为众生布恩泽的神。她要篡改四天柱上的法则,将三界权力尽数收归于己,将众生生机与灵气炼化为无上权柄,要天道也臣服于她。”
“所以,她便以我为傀儡,操控魔潮袭击北斗七城,又将罪过归为守护北斗七城的上古神狐一族,将其尽数处决……只留下一个,当时恰好不在北斗的少主,独孤惑。”
“在事情结束后,我本也要被天帝彻底销毁的。”
危异讲述的语调低了下来,“但死前,我看到了独孤惑,忽然想起了幼时在北斗七城被他搭救的事情,便清醒了一瞬。”
“于是我在最后时刻留住了北斗七城所有守城军的亡魂。”
卫淡竹好奇道:“亡魂还能留住么?”
“我是操控傀儡的妖魔。术法本就是把神魂锁入躯体之中,使之不往生。这样,维持不死不灭的躯体就能为我所用。”
“但我还是没能逃过天帝的杀手。好在北斗七城下被造出了阴阳交界,才让我得以以重生术骗过天帝——在此重生,生死簿上,我的名字就消失了。”
“那这阴阳交界是谁造的?”
“我不知道。”危异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是独孤惑的朋友。”
“我在此处,就是为了对所有傀儡都使用重生术,让他们和我一样当即变换身形,也让神魂逃过三界的名录。”
说到这里,危异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我好不容易炼化的躯体,又被你们拆得七零八落……唉,还得再度拼回去。”
“这事不能怪我。”卫淡竹义正言辞道,“是你先对我们发起攻击的。这是正当防卫。”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可以放我下来了么?”危异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她短短的四肢。
卫淡竹果断道:“不行。”
危异:“为什么!”
卫淡竹:“我们还在这出不去呢,你要是再度攻击怎么办?”
“带我去找独孤惑。我有别的事要问他。”
卫淡竹虽可以掌控吞金楼的大阵,但若每一个房间都遭遇如此阻挠,也太过麻烦。
最好还是能直接找到独孤惑的所在,并与他当面交涉。
“好吧。”危异的眼珠转了转。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顾焕枫的神色一直很冷淡。
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判断。看来这家伙,当真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不能放任他留在吞金楼。
“放我下来。这暗室的大门太远,你跟着我从后门走。”
闻言,卫淡竹便把危异放到了地上,牵着她的手行进。
顾焕枫根本不相信危异的话。
天帝本就掌控了三界,又何必废这功夫进行诸多设计?
这妖魔只是要把他们骗入此地的势力中。
怀着对危异的警惕,顾焕枫跟了上去。
三人走走停停,最终在暗室深处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危异伸手触到门上。
顾焕枫的警惕达到了极致。
轰隆之声传来,门缓缓开了。
外边是一条长廊,烛火的光从长廊外透进来。
危异率先走了出去。
待门开得大些,卫淡竹才看清,长廊上鬼影幢幢,时明时暗,看起来分外诡谲。
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就在卫淡竹要仔细去看时,顾焕枫拉住卫淡竹的手,示意她等等。
察觉他眼里的请求,卫淡竹点点头,她站在门边,看着顾焕枫先到长廊上探查。
说时迟那时快,卫淡竹忽觉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
听到身后的巨响,顾焕枫猛然回头,可已经来不及了。
玄黑铁门关闭,卫淡竹被拉了进去。
而站在长廊的小女孩忽然倒地。
“咯咯”笑声传来,那女孩的头颅脱落,一路滚到顾焕枫的脚边。
不过是个傀儡。
暗室之中,卫淡竹揪起把她拉进来的危异就要打。
“诶呀住手住手!”危异再度尖叫起来,“小姑娘,我是为你好呀!你不能和那少年待在一起!”
“为什么?”
“他是天庭的人!而且和天帝关系极其密切!”危异一鼓作气道,“他进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他身上和天帝同源的气息!”
“口说无凭。”卫淡竹不为所动,“天帝的气息又是哪种气息?”
“无需我证明,几日后你自会知晓!”危异着急道,
“他已来到这里,便说明天帝察觉了北斗七城的不对劲,很快,鬼市就要暴露!”
“只要你继续待在这里,你便会亲眼看到,天帝是如何对此地出手!”
卫淡竹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危异的话,而是吞金楼的阵法又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她察觉不到顾焕枫的所在了。
“为了把他藏起来,你们不惜牺牲半数妖鬼?”
卫淡竹抹去从鼻子下方流出的鲜血,声音微凉,
“不计代价的家伙,总是更值得怀疑,不是么?”
“哟,这是心疼上了?”危异笑嘻嘻道,“别担心,有我的傀儡之术,他们的神魂是不会转生的。而且……他们原本也都是死了的。”
“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们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违逆天道。”卫淡竹平静道,
“生老病死,并非可以轻易玩弄。”
“我们有什么办法!”危异的嗓音霎时拔高,变得尖锐无比,
“哪怕最后天罚降临,我们全都灰飞烟灭……也要在那之前报仇!”
见卫淡竹的神色愈发冰冷,那双赤金色的眸子不仅没有一点温度,还几近结霜,危异的心中再度划过恐惧。
“别担心,我们没有把你的小郎君怎么样,只是让他好好待着别作乱。毕竟他是天帝的人,有些话,真的不能让他知晓。”
“趁他还没机会给天帝报信,我们赶紧去找独孤惑商量办法吧。”危异又换上了讨好的笑脸,
“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独孤惑么?”
卫淡竹脑内的演算未停,这一次,她终于再度完全掌控了吞金楼。
可还是不见顾焕枫的踪迹。
“你们把他送出吞金楼了?”
“哎哎哎别生气!”危异抓上卫淡竹那按在她脖子上的开始用力的手,
“这也是迫不得已嘛,毕竟整个吞金楼都受您操控,我们怎么敢留下他?”
“放心,就算在吞金楼外,我们也伤不了他……更不敢伤他。”
危异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毕竟,任何一位天神的命都比我们这样低贱的妖鬼尊贵!”
卫淡竹垂着眼睫,静静思索。
左右也出不了吞金楼,不如先处理好此处的事情。
待从独孤惑嘴里问出她想要的信息,她便可以离开,去找顾焕枫。
猪咪藏着这么多东西,应当不会出大事。
终于,危异感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松了。
“带路吧。”少女寒凉的声音传来。
危异心有余悸地应声,带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明明这少女只是筑基期,却给她带来了如此大的压力……
她那双似乎可以洞察万物的眼睛与过于精妙的术法,以及无情到极致的神色……真当让她比神佛更令人畏惧。
从另一侧门走出,又穿过几个回廊,卫淡竹终于在一个华丽的房间前停住了。
“他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他训我。”危异摸摸鼻子道。
卫淡竹伸出神识感受了一下,确认没有机关埋伏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转过几扇屏风,她才看到了倚在室内水榭边的人……?
不对,那不是只猫么?
怀中的感应玉简微微发烫,卫淡竹疑惑地将它拿了出来。
太子?
原来是咪咪?
“咪咪,你怎么在这里?”卫淡竹走上前去。
闻言,独孤惑侧头,皱眉看向卫淡竹。
“大闹一场还不够么?”他讥讽道,“又在发什么疯?”
“我不是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