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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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绮安想起自己第一天到都灵的醉酒经历，谨慎地控制着饮酒量。于是裴向翊一个人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了大半瓶香槟。
剩下的晚餐怎么结束的裴向翊并不太清楚，他们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给了他一点清醒。时绮安把裴向翊的车钥匙给了那个服务生，拜托他帮忙把车开回去。
喝了酒的裴向翊话更少了，时绮安第一次见他这样，像在闹小孩子脾气。她任由他带路，一言不发地跟着他欣赏着夜晚的风景。
他们走进一条小路，突然暗得很诡异，时绮安看了看裴向翊，他像是在梦游，又像是在生闷气。路过一处民宅，突然传来凶狠的狗叫声，把时绮安吓了一跳。
裴向翊没有反应地继续往前走，她忍着害怕硬着头皮跟着，走到尽头竟然是一处围栏。时绮安确信他们并没有私闯民宅，但这突如其来的围栏加上刚才的狗叫，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只见裴向翊很轻松地翻过，时绮安呆住了。显然身边人没有掉头往回走的意思，仅仅她一个人，她并没有再次面对黑暗和恶犬的勇气。
裴向翊转过来等她，时绮安看不懂他眼神里是漠然还是催促，便也提起裙子攀了上去。她刚一条腿跨过去，在围栏上摇摆不定时，裴向翊突然走上前来，托着把她抱了下来。
不知道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酒气，时绮安突然就有点腿软。也不知道是裴向翊喝醉了还是自己自作多情，把她抱下来以后他好像没有马上松开。
时绮安尴尬地理了理裙子，裴向翊转身继续往前，很快就到了民宿楼下。
“我到了。”
“嗯。”裴向翊别了别嘴，看上去更倔了。
“你怎么回去呢？”
裴向翊没有说话。
时绮安心想自己真是多此一问，“那我先上去了。”
他还是没有反应。
时绮安向他挥挥手，装酷似的很快打开单元门走了进去。门后明明只有两截短短的楼梯，此刻却长得像十万八千里。
她往前一步，就离裴向翊远一步，更远一步。她不愿意这个夜晚就这样结束，明天就要回国了，这样跟裴向翊的偶遇会不会还要等7年呢？7年以后又是什么光景…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了，放下东西转身就狂奔下楼。
时绮安紧张得气喘吁吁，她打开楼道门一瞬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
裴向翊一直就没有走，还站在跟她道别的原地。
时绮安的眼泪一下子不争气地在眼眶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前。
“那个，嗯……”她想了想，“喝咖啡吗？”
裴向翊大梦初醒一样看着她。
“我看你喝醉了走不动道，嗯……安全起见？”话一说出口时绮安就想要是能撤回就好了，这给裴向翊听起来是不是跟「吃泡面吗？」一样啊……
裴向翊笑了，不搭理还在纠结的时绮安就往前走。别说着深夜的咖啡，就是让他继续喝酒，喝个烂醉都可以，只要时绮安回头。
“你在沙发上等着，不要乱走。”时绮安冲去把房门关好，转身就进了厨房。
裴向翊背挺得直直的，像等待奖励红花的小朋友。
看着意式咖啡壶的时绮安愣了一会，伸手在调味篮里翻翻找找，泡了一杯喝的走回客厅。
“喏。”
裴向翊接过喝了一口，是蜂蜜水，温温的。
“啊，咖啡粉没了。”时绮安尴尬地说。
裴向翊抬头看了一眼厨房，一包完完整整的咖啡豆躺在摩卡壶旁边，他笑笑点了点头。
“可以再要一杯吗？”裴向翊笑得像个孩子，却又深不可测。
时绮安来来回回在厨房跟客厅忙活了好几次，虽说咖啡杯确实小了点，但裴向翊这个喝水量还是把她震撼到了。
“我听说阮潇潇结婚了？”裴向翊肚子里全是水，得想想别的办法。
“是啊，她毕业就结婚了。”时绮安站在裴向翊面前说道。
“倒是很像她，雷厉风行的。”
“那是的，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
“时绮安，这是你的民宿。”
“啊？”她当然知道。
“你一定要像这样跟我汇报吗？”裴向翊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下。
见时绮安没有动作，他马上想起身。
时绮安见状，安抚小狗似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座的沙发，对于时绮安来说跟单人座一样拥挤。对于裴向翊来说，却远远不够。
“你呢？”
“我？”
“时绮安，你结婚了吗？”
“啊，还没有……”时绮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愧疚。
“那你，有男朋友吗？”
时绮安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这只是裴向翊的质问，还是说是告白之前的铺垫。她不知道到底应该坦诚还是撒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听到7年前那些没听到的话。
“时绮安？”裴向翊转身看着她，“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时绮安钝钝地摇了摇头。
还好，还好。
裴向翊笑了，又接着叹了一口气。
时绮安完全分辨不了这声叹气的情绪，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笑容还在脸上，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裴向翊鬼使神差般地吻了上去。
——！？！
时绮安想过回答以后的场景，却怎么想都想不到有这个结局。
裴向翊轻轻抽离，看时绮安睁大了双眼，他伸手捏住她的脸，又吻了上去，手滑过脖子，托住她的脑袋，双唇紧紧地不曾分离。
——他酒醒了吗？
裴向翊仗着一米八的个子以倾倒之势让时绮安不自觉向后退让，刚准备逃出生天，裴向翊突然松开撑着身体的手，缠着时绮安的腰将她带了回去。
——他真的喝醉了吧。
时绮安也要醉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慌了神，她不敢呼吸，紧紧地攥着拳头，任由他温柔地索取。一个一个细碎的轻吻，让她的心跳指数一点一点升高。她开始脚下发软，双手不受控制抓住了他的衣摆，脑袋逐渐昏沉。
裴向翊突然拉开距离，手却舍不得松开，“呼吸。”
时绮安睁开眼睛不敢看他，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唇瓣微张，她不停地喘着粗气，像是终于从大海的囚牢中挣脱，贪婪地索取着每一口求生的氧气。时绮安渴望着与他肌肤相亲，理智却一直在叫嚣着这样不行。她不停地眨眼睛，试图理清情况，恢复冷静。
怎么都没有料到，时绮安正觉得脸颊被盯得发烫，忍不住抬眼偷看裴向翊，他猛地又吻了下来。
只觉得不够，裴向翊一把将时绮安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手上缠得更紧，从脖子开始，到耳朵、脸颊，他一寸一寸地吸吮着，在时绮安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像一朵朵绽开的梅花，昙花一现，却又钻进她的心里狠狠刺痛着她的灵魂。
她轻轻颤抖起来，垂下的手不受控制地贴着裴向翊劲瘦的背，又觉得不够，渴求似的圈着他的脖子。这温暖的唇，清冷又熟悉的味道，让她沉醉。
裴向翊呼吸渐急，微凉的舌头攻城掠地，更加肆无忌惮地探求她的回应。时绮安再无力招架，轻轻地一声闷哼，理智在断弦的一刻突然触底反弹。
她推开裴向翊，回神般站了起来狼狈地擦了擦嘴角，再抬头已是冰冷。
“对不起。”时绮安慌了，“对不起，我喝多了。”她应该早推开他的，不应该沉沦。
裴向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眉头轻轻一皱，“安安？”
时绮安心房一颤，眼前仿佛是7年前的温暖执着的少年。
“你该走了，裴向翊。”
“然后呢？”裴向翊也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向时绮安靠近，“再等你7年吗？”
“你不应该等，”时绮安摇了摇头，“不，你不要等了。”
裴向翊知道醉的是自己，但此时他又觉得醉得远远不够。他应该醉得不记得今天有多快活，这样就不会惋惜，不会舍不得她走，更不会冲动把自己的心交出去让她再一次丢弃。
……
裴向翊看见远远走来的人不掩失落。
是阮潇潇。
“她来不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回去吧。”
“潇潇，安安怎么了？”
阮潇潇沉默。
“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最近都不太对，我刚给她发消息也一直是未读，我明明跟她约好的……”裴向翊的眼神像是要把阮潇潇看穿。
“嗯，她可能刚好没看到。”
“我跟她约好的，她答应我的。”直觉告诉裴向翊这不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吗？”
“裴向翊，”阮潇潇不忍听下去，“你先回去吧，这样我会很为难。”
“她在躲我对吗？”裴向翊垂下头，“是怕我接受不了拒绝？”
阮潇潇百口莫辩。
“还是说这就是拒绝？”
阮潇潇想走，裴向翊像缠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求问她，她一刻也看不下去。早知道自己嗑的这颗糖里有玻璃渣，她早该停止。
“如果这样想你能够接受那就这样吧。”
裴向翊，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能还比我清楚，她有她的苦衷，别怪她。
裴向翊不想接受这样的敷衍，他觉得时绮安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时绮安不可以给他一个理由，为什么不当面拒绝他，为什么不见他。
他不是死乞白赖的人，如果她不喜欢自己，他会难过，但是不会强求的。
裴向翊把本子跟勿忘我丢下转身就骑车走了。阮潇潇不知道自己这样，有没有挽回一点伤害，但她尽力了。
……
“是我高估了自己。”裴向翊低了下头。
这就是拒绝吗？为什么真的见到面了，却还是拒绝呢？
时绮安看着他，7年前她只敢躲在天台上，现在他就站在她眼前，她心如刀割，却还是逼着自己看着他。裴向翊看上去失神又清醒，像只随时会咬人的烈犬，又好像随时都会摇尾乞怜。
“高估了这7年来一直在等这一天的裴向翊。”他接着说，“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说服自己，你当时可能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苦衷，可能我们这么多年以后再见面就好了，我再主动一点就好了。”
裴向翊抬起头发现时绮安已经泪流满面，却一言不发。
“所以你是不喜欢我的，是吗？”
时绮安的沉默让裴向翊心痛如刀绞，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不喜欢我，只是他乡遇故知开心过头了？”他张开双臂，刚才的拥抱和热烈好像还历历在目。
7年过去，时绮安的痕迹慢慢淡了，他竟在脑子里找不到一点她爱他的证据。
她在他跟前哭成泪人，裴向翊倒糊涂了，不知道她到底是伤心还是受惊了。想上前安慰，却发现自己才是这局面的罪魁祸首。
“时绮安，拒绝一个人不需要躲起来的，也不需要哭，拒绝就是了。”
裴向翊撂下这句话，仓皇地走了。
时绮安咬着自己的嘴唇，不知道过了多久，尝到了蔓延开来的血腥味，她看着裴向翊摔门而去的方向，再也忍不住蹲下放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
在爱人这件事上，时绮安没有做错什么，却胜似做错了一切。她发现当很爱一个人，而自己却残破不堪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天亮时绮安带着一对核桃眼登上返程的航班。
裴向翊没有去送她，她没什么好期待，也没什么好怪罪的。他开了好几瓶酒，以Flio的话来说，是以想酒精中毒的程度在灌醉自己，隔天却发现自己还是痛苦地醒来。
他收到Flio啰哩啰嗦好几条消息，不耐烦地划过去，倒是餐厅服务员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Edwin, I have parked your car on the ground parking lot and put the keys in your mailbox. Besides, I think this might belong to the lady last night. See if you could recognize it? It’s all Chinese.（译：Edwin，我把你的车停在地面停车场了，钥匙在你的信箱里。另外，我感觉这个可能是昨晚跟你一起吃饭的女士的。你看看是不是呢？全是中文。）”
服务员传来一张图片，是一本巴掌大的本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裴向翊从混沌中惊醒，“Where is it? I’ll be there in a minute.（译：在哪？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