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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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时绮安收到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是Maria。
“Lilac, it’s Maria. Flio told me everything. I’m so sorry.（译：Lilac，我是Maria。Flio把事情都跟我说了，真是不好意思。）”看样子Maria昨晚喝断片了。
“It’s okay. You didn’t do anything wrong. Thanks to you, I had a great time.（译：没事。你没有做错什么。多亏你，我昨晚过得很开心。）”
“Come today. Let’s hang out together. Flio said you would stay here for 1 more day before flying back.（译：今天过来，我们一起逛逛吧。Flio跟我说你再留多一天就要回去啦。）”
“Deal? Plz~（译：就这么说定了？拜托～）”
时绮安完全招架不住，她今天本就打算四处看看，再顺道去闻名已久的SMN买香氛产品，有个地陪也算是锦上添花。
SMN在米兰有一家很大的专卖店，但碍于工作行程，时绮安并没来得及去逛。都灵店也好。虽然店面没有米兰的大，但对于第一次逛的时绮安来说绰绰有余。
镜子里的时绮安简直惨不忍睹，一夜未眠加上酒精，她的脸有点水肿。她泡了一杯热美式，敷上面膜开始挑衣服。
她拿出一条纯白色的蕾丝边蛋糕裙，裙摆每一层的面料体量都比上一层更大，长及脚踝，走起来摇曳生花，搭配白色的暗纹胸衣吊带和挂着一枚金色硬币的黑色的皮质细圈choker。
快化好妆的时候，手机传来消息：
“到了。”
时绮安没有多想，赶紧涂涂口红拿起帆布包往楼下赶。一打开单元门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裴向翊的车停在门口。
他轻轻靠在车上，白色的T恤衫，衣摆露出一小节黑色的编织皮带，深蓝色宽松的工装裤，一双浅色的运动鞋，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好像整条街都变亮了。
听见声响，他抬头看着时绮安。她揪着肩上的帆布包朝自己跑过来，那个眼神怎么不是爱呢？他沦陷了，随着白色的裙摆跟乌黑的长发扬起的是他的心弦，敢问今夕是何年。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没在做表情管理，赶紧死死抿住嘴唇，干脆利落地转身招呼她上车。
“Maria?”时绮安小声问。
“他们临时有事。”裴向翊面不改色。
“啊，这样啊。”时绮安完全没料到这种局面，这奇怪的感觉似曾相识，“那，我可能有约，你……”时绮安编借口的能力真的很烂，眼前的人可不是阮潇潇。
裴向翊脸色不太好看，“所以你可以跟刚认识一天的朋友出去，却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是吗？”他扶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时绮安，我有那么难以忍受吗？”
“不是，我当然愿意，我是怕你……”她急忙解释，声音越来越低。
“那就行了。没那么多好怕的。”说罢他转身上了车。
时绮安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怕太愿意，只怕这么一天会成为她往后7年的梦魇，只怕她不小心又伤害到他，只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罢了。
她轻手轻脚上了车，把SMN的地址拿给裴向翊看。
裴向翊接过手机，看都没看，就切去后台。
“诶！”没等时绮安说完，他一通操作后又递了回来。
“把地址发给我。”
时绮安拿回手机一看，“自己”刚发出去的好友申请已通过。
时隔7年，她终于成为了裴向翊的通讯好友。
发完地址时绮安正暗自开心，裴向翊的头像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广阔的田野山水间有个小小的身影，张开双臂。
她忍不住放大仔细看，“是你！”
裴向翊淡定地开着车。
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裴向翊，“在社媒联系我出票的人是你？？”
“时绮安，这么久没见你这小脑瓜子还是一点都不转。”裴向翊摇摇头。
“难道不是？”时绮安没听懂，“难道你跟Flio……”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半句话低得像自言自语，“……用情侣头像？？”
想起Maria那些话，她心想7年难道裴向翊已经……她瞪大了眼睛。
裴向翊被她的沉默搞得发毛，轻轻叹了口气。
“时绮安，有问题你应该直接问我，而不是胡思乱想。”
时绮安摇摇头，有点晃神。
“……Flio要出票没有国内的社媒，我借他出，就这么简单。”裴向翊无奈地笑笑。
他答应有问必答，可没答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账号确实是裴向翊借出去的，但是出票给谁也是他裴向翊指定的哈哈。
“那你毕业就来意大利了吗？”时绮安脱口而出。
既然说可以问，那想问什么都能问吧？
刚开口她就后悔了，毕业这个词来来回回地刺激着时绮安。
“你问这个干什么？”裴向翊话中带刺。
“不好意思，你可以不回答，当我没问。”
“我可以回答。”他很快接着说，“是。”
时绮安喜出望外，她转过头看着裴向翊，不敢表现出开心，她好奇他的一切，但没想到他如此坦诚。
裴向翊接着说，“Quid pro quo,（译：作为交换，）为什么那天不来见我？”
时绮安知道他指的是哪天，她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当事人这么直接一语中的地挑起她最害怕提到的事情，显得她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变成了笑话。
她要怎么跟他解释她其实很想去赴约，可解释她爸出轨、她爸妈离婚的事情又得从何说起……她并不想说自己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任由他等不到自己，任由他心碎一地。
况且只要一开头，她始终都会回到“没人要的小孩”这个话题上。就只再相处这么一天，难道她不能自私地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
裴向翊的心揪到了一起，他感受着时绮安的沉默和纠结，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什么也没说就下了车。
时绮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跟着他下了车，只见裴向翊阔步走进了一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
他熟练地要了两个脆皮蛋筒Gelato，一份是开心果+抹茶，另一份是芒果和葡萄柚雪芭（Popelmo Rossa）。时绮安看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马上开心了起来，裴向翊买完单把水果口味的递给她。其实她很想都试试看，但是她没有说话。
她拿着冰淇淋走出店门，裴向翊折回去拿了个什么东西后又马上跟了上来。
他走在时绮安身边，窸窸窣窣地忙着。下一秒他拿手肘顶了一下身前正顾着吃冰淇淋的时绮安，伸手递了上去。
原来是勺子……
他挖了一大口开心果冰淇淋喂到时绮安嘴边，时绮安脑子瞬间宕机眼睛只敢盯着冰淇淋，她刚想伸手去接，裴向翊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见他再一次把勺子靠了过来，那表情像在挑衅时绮安。
——想不想吃，想吃只能由我裴向翊喂。
时绮安不敢再招惹他，讪讪吃掉了那口开心果冰淇淋。
好甜啊。
裴向翊若无其事地舔掉勺子上剩下的冰淇淋，再挖了一口抹茶递给她。时绮安盯着这一系列丝滑的举动，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天的宿醉，那股晕晕乎乎又窒息的感觉重新充斥着她的脑袋和胸腔。
她乖乖地抿掉了那口抹茶，马上转过身开始吃自己的葡萄柚雪芭，果香丰盈还带着淡淡的花香……裴向翊舔勺子那个画面突然又闪过时绮安的眼前，她心虚地甩了甩头，继续试图专注在冰淇淋上，酸酸甜甜的……
转眼两个人走到了Piazza San Carlo广场，裴向翊看了看手机，转身走进一个布满奢侈品的小店。
裴向翊跟前台的小哥说了什么，小哥点点头带他往里走。弯弯绕绕的小店，他俩像在寻宝。
“Here’s the SMN collection we have. All you can find in Torino.（译：这是我们现有的所有SMN产品，也是你能在都灵找到的全部了。）”小哥跟裴向翊介绍道。
“你要找的那家专卖店已经歇业了，听说原店主是个老奶奶，可能年纪比较大了，会不会有人接手暂时不知道，但是今天能在都灵找到的只有这些了。”裴向翊面对着展柜，淡淡地跟时绮安解释着。
其实闭店她可以不去的，也许她在朋友眼里就是一头倔驴？时绮安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Maria说得对。“Who could resist a young handsome gentleman?（译：谁能抵挡得住一个年轻帅气的绅士呢？）”
时绮安凑上去，眼睛开始在看琳琅满目的产品，用尽全力平静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裴向翊笑了。
展柜里的一个小陶罐引起了时绮安的注意。小哥介绍说这是SMN最具代表性的香薰——扑扑莉，巴掌大的小陶罐里装着一种不知名的叶子，湿漉漉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新的药草香，还有一点雨后森林的原始气息。
时绮安很喜欢，把剩下2罐都买了下来，买了补充装，长得跟茶叶包没什么两样。她给自己买了同款香水，给阮潇潇买了瓶玫瑰味的香水和3种不同味道的身体乳。临走前她又打包了几样，问小哥单独多要了两个纸袋。
夜幕降临。
裴向翊带时绮安到熟悉的餐厅吃饭，下车之前，时绮安递了个袋子给他。
“哝，感谢地陪今天一天的尽职尽责的陪伴。”
“非要感谢的话，我希望是别的。”裴向翊抬头看她。
时绮安嗓子眼揪到了一起，要回答那个问题的话她只能以死谢恩。
尽管嘴硬，裴向翊还是接了过来，拉开纸袋一看，是刚才时绮安一直拿着研究的陶罐扩香，还有一瓶香水，托斯卡诺烟草。
“这个是你喜欢的味道？”
烟草、桦木、雪松、香草…原来时绮安心里他闻起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平时给阮潇潇带手信都是这些……”时隔这么久，裴向翊喜欢什么她的确也不知道。
“你跟阮潇潇倒是长情。”
在裴向翊脑子里这句话听上去很正常，说出口怎么莫名多了一股怨气？
“咳……我收下了。”
车里的气氛莫名让时绮安不敢多待，她点了点头就提前下车等裴向翊。
面前的餐厅很不起眼，窄窄的玻璃小门，白色的砖墙上挂着很多绿植，招牌也被这些生命力旺盛的小家伙挡了一半。
裴向翊上前单手推开玻璃门让时绮安先走，他随后刚一进去，就有一个服务员过来跟他打招呼。他打量了一下时绮安，跟裴向翊寒暄了几句，便把他们带到角落。
餐厅的内设也跟门面一样，统一的低调。环境幽暗暧昧，吊顶和墙壁上装有射灯，却仿佛只专情地照亮着食物。桌子上放着一两根白色的蜡烛，站在陶瓷的底座上，在透明的玻璃罩里轻轻地摇曳。
裴向翊翻了翻菜单，“这家店的海鲜很出名，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你推荐吧。”时绮安很想说新鲜的菜式她通常都愿意试一下，但她克制住了冲动。
只见裴向翊点完餐，跟服务员说了一句什么，那个服务员马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时绮安。
“嗯？”时绮安的声音很小。
“我让他开我的存酒。”
“这瓶存酒，有什么讲究吗？”
菜很快就上了。裴向翊点了两道前菜，两道主食，还有一道甜品。佐餐酒是他存在餐厅的Dom Perignon香槟。
服务生拿起香槟摇了摇，酒塞嘭地一声弹开，白色的泡沫顺着瓶口流下来。
“这是我的庆功酒。”他低着头吃着他盘子里的吞拿鱼塔塔，看不出任何表情。
“This is the champagne that his teacher brought for celebration. He kept it here for his special someone, we think...（译：这是他老师送给他庆功的香槟。他非要存起来，我们觉得他就是想等着谁。）”服务员几乎跟同时裴向翊同时开口，说罢还是那个笑意盈盈的样子看着时绮安。
裴向翊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他马上举起手指到嘴边作拉拉链状，笑嘻嘻地走开了。
“嗯？”时绮安用笑来掩饰尴尬和紧张，“庆功？”
“嗯，拿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奖。”
“恭喜你，”时绮安心里酸酸的，举起香槟，“Better late than never.（译：虽迟但到。）”
裴向翊举杯碰了碰，没有说话。
如果自己没有逃，也不会错过他人生那些重要的时刻吧。但是如果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他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差呢？时绮安不由开始想……
裴向翊见她沉默，开口问到，“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毕业就在意大利吗？”
时绮安点点头。
“如果我说我想回斑竹呢？”
时绮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第一反应是开心的，但随之而来的是失落。
“回斑竹……”她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现在跟他的距离似乎更远了，让她亲眼看着裴向翊和别人交往甚至步入婚姻的殿堂真的太残忍了。
她脸上的血气都掉完了，只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裴向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斑竹不欢迎我，还是你不欢迎我？”
他再问一句时绮安就要哭了。她果然不应该赴约的，无论她说与不说，都会给裴向翊带来伤害。
不等她开口，裴向翊仰头把酒杯里的香槟都喝了。服务员见气氛不太对，硬着头皮给两个人又重新斟满了酒。
时绮安想起自己第一天到都灵的醉酒经历，谨慎地控制着饮酒量。于是裴向翊一个人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了大半瓶香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约会
